“一个乡下丫头也想嫁入豪门？”未来婆婆上下打量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廉价的二手货。
我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确实不像她想象中“配得上她儿子”的样子。
周明远在旁边急得脸都红了，刚要开口解释，被我轻轻按住了手。“阿姨，我叫江悦，
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科技公司？”婆婆冷笑一声，“打工的吧？月薪多少？
够买我身上这件衣服吗？”她抖了抖身上的香奈儿外套，眼角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注意到她打量我的方式——从我的帆布鞋扫到我没涂指甲油的手，
最后落在我脖子上那条一百块买的项链上。每一眼都在说：你配不上。我笑了笑，没回答。
不是不能回答。是因为我忽然想起了十年前。那时候我刚考上大学，我爸是村里的木匠，
我妈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摘菜卖钱。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全村人都说：一个穷丫头，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后来呢？后来我一边读研一边创业，靠着三个核心专利，
把公司做到了估值十二亿。但今天，我穿着优衣库，站在这个铺着波斯地毯的客厅里，
被一个全身名牌的女人叫“乡下丫头”。有意思。我抬起头，看着郑秀兰那张保养得当的脸，
心想：你以为我是来讨好你的？不。我是来看戏的。看看这一家人，还能有多精彩。
1、客厅的装修确实气派，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油画。
周明远的父亲周建国坐在主位上，表情还算和善，但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话。
真正的主角是他的妻子郑秀兰——我的未来婆婆。“明远啊，你这审美是怎么回事？
”郑秀兰端起茶杯，“妈给你介绍的李家千金你不要，王家小姐你嫌人家矫情，你倒好，
自己找了个……这种的。”“妈！”周明远皱眉，“江悦人很好，你先了解了解再说。
”“了解什么？”郑秀兰撇撇嘴，“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那个气质，那个打扮，
带出去我都嫌丢人。”我垂着眼，没吭声。周明远急了：“妈，你太过分了。”“我过分？
”郑秀兰把茶杯一放，“我不过分，我就是实话实说。明远，你想想，你是周家的长子，
以后要继承你爸的公司，你娶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回来，外面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江悦她——”“她什么？”郑秀兰打断他，“她有背景吗？她家有钱吗？
她能给周家带来什么？”这时候，一个年轻女人从楼上走下来。周明远的妹妹，周明珠。
她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包虽然是爱马仕，但皮面有些旧了，边角有轻微的磨损。
这种包，要么是用了好几年，要么是二手的。“哥，这就是你说的女朋友？
”周明珠绕着我转了一圈，“这衬衫……优衣库的吧？”我点点头：“对，今年的新款，
一百多块，挺舒服的。”周明珠愣了一下，然后捂嘴笑起来：“哈哈哈哈，妈，你听到没有，
一百多块的衬衫她还当新款说，太可爱了。”“明珠，别闹。”周建国终于开口，
但语气里没有太多责备的意思。“爸，我没闹啊，”周明珠坐到郑秀兰旁边，
“我就是替哥担心嘛。你想想，我嫁的是林家，林家是做什么的？房地产！
全市十几个楼盘都是他们家的。哥呢？找个穿优衣库的打工妹，传出去多难听。”“明珠！
”周明远的声音有些冷了。“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周建国打圆场，“小江啊，别介意，
她们就是嘴上没把门的，没恶意。”没恶意？我笑了笑，跟着他们走向餐厅。
周明远凑到我耳边：“对不起，我妈她……我回头跟她好好说。”“没事，”我拍拍他的手，
“我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家人。”他愣了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餐桌上，郑秀兰和周明珠一唱一和，把“嘲讽”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小江啊，
你家是哪里的？”“安徽的一个小县城。”“哦——县城啊。”郑秀兰拖长了尾音，
“那你爸妈是做什么的？”“我爸是木匠，我妈在家种地。”“木匠？
”周明珠噗嗤一声笑出来，“难怪你穿成这样，原来是真没钱。”“明珠。
”周明远的声音压低了。“哥，我就随口问问嘛。”周明珠满不在乎地夹了一筷子菜，
“我就是好奇，一个木匠的女儿，怎么好意思往周家门里进的。”“我自己挣钱。
”我平静地说。“哦？挣多少？”郑秀兰来了兴趣，“在科技公司打工，
一个月能有一万块吗？”“差不多吧。”“差不多？”郑秀兰笑了，“一万块，还差不多？
小江啊，你知不知道我儿子一个月花多少？他的车一个月保养费就不止一万。”“妈！
”周明远重重地放下筷子。“你急什么？”郑秀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让她认清现实。
小江，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替你着想。你和明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
吃苦的是你。”“阿姨说得对。”我点点头。郑秀兰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下周家，”我继续说，“看看我和明远到底适不适合。
”“你……”郑秀兰的脸色有些难看，“你什么意思？你在考察我们周家？”“不敢，
就是想多看看。”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周明珠冷哼一声：“看什么看？你有什么资格看？
你一个月挣一万块的人，看我们家做什么？看能不能占便宜？”“明珠，够了！
”周明远站了起来。“你凶我干什么？”周明珠也火了，“我说错了吗？
她不就是图你的钱吗？你睁眼看看她那副穷酸样，除了图钱还能图什么？
”周明远的手握成了拳头。“明远，”我拉住他，“算了，我们走吧。”“不用走，
”郑秀兰冷冷地说，“本来就不该来。”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周明远带着我离开了周家。走出大门的时候，
我听见周明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好意思考察我们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周明远停下脚步，想回去理论，被我拉住了。“别冲动，”我说，“今天的信息量够多了。
”“江悦，我……”他的眼眶有些红，“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们会这样。”“你不用道歉，
”我看着他，“那是你的家人，不是你。”“可是——”“我没生气，”我打断他，
“我只是……需要想一想。”他沉默了。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周明远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都是道歉的话。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我需要理清思路。
周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郑秀兰和周明珠，不是一般的势利眼，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而周建国，看起来和善，其实是在旁观。他从头到尾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个家里，郑秀兰才是真正做主的人。周建国或许有能力管，但他选择不管。
周明远呢？他今天的表现，不算差。至少他在替我说话，至少他最后带我离开了。但是，
这够吗？我不知道。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判断。手机响了，是周明远。“江悦，
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什么事？
”“我刚才无意中听到我妈打电话，她……她请了私人调查公司，在调查你。”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调查我？调查出什么了？”“我不知道具体内容，
但我听见她说什么'三家公司'、'空壳'之类的词。”他的声音有些急，“江悦，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我会阻止她的。”“不用阻止。”我说。“什么？”“让她查。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倒要看看，她能查出什么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江悦，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等你妈把调查结果公布出来，你就知道了。”我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郑秀兰，
你想调查我？好啊。就怕你查出来的东西，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2、第二天，
周明远来找我。他的眼睛有些红，像是一夜没睡。“江悦，我跟我妈谈过了，”他说，
“她的态度……我没办法改变她，但是我可以改变我自己。”“什么意思？
”“我想跟她说清楚，我要娶的人是你，不管她同不同意。”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昨天她们太过分了，”他继续说，“但是我不会因为她们的态度就放弃你。江悦，
我爱你，这是我确定的事情。”“你确定？”“确定。”“那如果你妈一直不接受我呢？
”他沉默了一下：“那我就搬出去，我们自己过。”“你舍得？”“舍得。
”他的目光很坚定，“江悦，我三十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比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些千金小姐好一万倍。我不会因为门第之见就放弃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我笑了。“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真的。不过——”我顿了顿，
“下次见你家人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做到一件事。”“什么事？”“当众站在我这边，
不管你妈说什么。”他点头：“我答应你。”三天后，周家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
名义上是给周建国庆祝公司签了一个大单，实际上，
我觉得是郑秀兰想“当众给我一个下马威”。周明远来接我的时候，表情有些紧张。“江悦，
今天会有一些亲戚在，我妈可能会……”“会什么？”“可能会当着大家的面说一些话。
”“什么话？”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她在准备什么。”“准备什么我不管，
”我看着他，“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能做到你答应我的事吗？”“能。”“好，那就走吧。
”周家的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除了周建国、郑秀兰和周明珠，
还有七八个看起来是亲戚的人。有几个老太太在窃窃私语，眼神不时往我这边瞟。
“明远回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热情地招呼，“这就是你女朋友？长得挺清秀的嘛。
”“是啊三婶，她叫江悦。”周明远介绍道。“江悦好，我是明远的三婶。
”那女人笑着打量我，“在哪儿高就啊？”“科技公司。”“哦，科技公司，”三婶点点头，
“是做什么的？程序员？”“差不多吧。”“年轻人做程序员挺好的，虽然累点，
但是工资高。”旁边的周明珠突然插嘴：“三婶，人家工资可高了，一个月一万块呢。
”三婶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又笑起来：“一万块也不少了，够自己花的。”“是啊，
够自己花的，”周明珠强调道，“就是不够给周家人花的。
”周明远皱眉：“明珠——”“好了好了，都坐下吧。”郑秀兰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小江也来了？快坐。”她的态度比上次好了一点，
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还是没变。我坐到周明远旁边，没吭声。聚会进行到一半，
郑秀兰突然清了清嗓子。“大家静一静，我有件事要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是这样的，”郑秀兰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明远前几天带了个女朋友回来，
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听说了听说了。”几个亲戚纷纷点头。“我作为妈妈，
自然要替儿子把把关，”郑秀兰笑了笑，“所以我让人调查了一下这位江小姐的背景。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妈，你——”“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呢。”郑秀兰抬手压了压，
“调查的结果很有意思。这位江小姐说自己在科技公司上班，名下还有三家公司。
”“三家公司？”几个亲戚惊讶地看向我。“对，三家公司，
”郑秀兰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但是呢，这三家公司我让人去工商局查了，都是空壳。
注册资本加起来才三百万，而且连个正经办公室都没有。”“空壳公司？”三婶皱眉。“对，
空壳公司，”郑秀兰走到我面前，“江小姐，你自己说说，你那三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有正经业务吗？还是说——你专门用来骗人的？”满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惊讶的，
有怀疑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周明珠更是笑出了声：“我就说嘛，
一个月挣一万块的人怎么可能开三家公司？原来是骗子啊。”“妈！”周明远站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我过分？”郑秀兰冷笑，“我是在保护你！你睁眼看看，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她说自己是打工的，结果名下有三家公司；她的公司全是空壳，
根本没有正经业务。明远，你想想，她接近你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的钱，
”周明珠抢着说，“一个骗子，专门骗有钱人家的傻儿子。
”“你们——”周明远气得浑身发抖。“等等。”我开口了。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站起来，
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郑秀兰身上。“阿姨，你说我的公司是空壳，我想问一下，
你是怎么定义空壳的？”郑秀兰一愣：“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笑了笑，
“你调查的那个人，是不是只查了工商注册信息，没查其他的？”“工商信息还不够吗？
注册资本才三百万，能干什么正经事？”“三百万注册资本是五年前的事了，”我说，
“现在——”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举到她面前。“悦恒科技，去年营收四点二亿，
利润八千万。悦澄电子，去年营收一点八亿，利润三千万。悦芯芯片，今年刚完成B轮融资，
估值十二亿。”郑秀兰的脸色刷地变白了。“这……这怎么可能……”她盯着手机屏幕，
声音发颤。“阿姨，调查人之前，最好调查仔细一点，”我收回手机，
“三百万注册资本的公司，五年后市值可能几十亿，这种例子太多了。
你的调查员——要么水平不行，要么……你给的钱不够。”满屋子鸦雀无声。
3、“你……你在撒谎！”郑秀兰的声音有些尖锐，
“这种东西随便做一个假的app界面就能骗人！”“妈，你别——”周明远想说话。
“你闭嘴！”郑秀兰瞪着我，“我不信！你拿出证据来！银行流水、审计报告，
你拿得出来吗？”我看着她，没说话。周明珠也回过神来，附和道：“对，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你说你公司市值几十亿，那你怎么穿成这样？怎么住在那种破小区？
装穷骗人吗？”“我不喜欢张扬。”“呵，不喜欢张扬？”周明珠冷笑，
“说白了就是拿不出证据。妈，我看这女人就是在吹牛，她——”“明珠。”周建国开口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表情有些复杂。“小江，刚才那几个数字，我听着耳熟。
”他说。“耳熟？”郑秀兰一愣。“悦芯芯片，”周建国看着我，
“是不是做汽车芯片的那个？”“对。”周建国的脸色变了。“老周，你这什么表情？
”郑秀兰察觉到不对。“秀兰，”周建国深吸一口气，
“我们公司下个月要签的那个供应商……就是悦芯芯片。”“什么意思？”“意思是，
”周建国苦笑，“悦芯芯片是目前国内汽车芯片领域排名前三的供应商。
我们公司花了半年时间才谈下这个合作，下个月就要签约了。”郑秀兰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不可能……”她盯着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阿姨，
”我打断她，“您可能不知道，我大学学的是电子工程，研究生念的是半导体物理。
我第一家公司是研二的时候创立的，靠的是我自己的技术专利。”“技术专利？”“对，
汽车芯片领域的三个核心专利，都是我的。”我笑了笑，“您说的那个调查员，
查工商信息的时候，大概没查专利库吧？”郑秀兰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屋子的亲戚面面相觑。三婶小声嘀咕：“这……这是真的假的？”“真的。”周建国说，
“我亲自去悦芯芯片谈过，他们的创始人确实姓江，是个年轻女孩。我当时还纳闷，
这么年轻怎么能做到这种规模……”他看着我，“原来是你。”“是我。”周建国沉默了。
郑秀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周明珠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远走到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江悦，你怎么不早说？”“我想看看，”我看着他，
“你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眼眶红了。“对不起……”“你不用道歉，”我说，
“你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的意思。从头到尾，
他都站在我这边。即使在他妈当众说我是骗子的时候，他也在替我说话。这就够了。“等等。
”郑秀兰突然开口了。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小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