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的老楼有个死规矩——凌晨三点整,绝对不能按电梯。那天我加班晚归,困到失忆,
抬手按了键。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三天前坠楼的女邻居,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的门牌号。我租进这栋老楼的第一天,房东老太太拉着我,眼神诡异,
一字一顿地叮嘱。“姑娘,别的我都不管,就一条规矩,你记死。”“凌晨三点整,
绝对不能按电梯。”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家迷信,笑着点头应下,转身就把这话扔在了脑后。
老楼便宜,地段也不算差,就是楼龄大,电梯老旧,灯光昏黄,
一到夜里就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我刚毕业,手头紧,只要能省钱,别说是不能按电梯,
就算说夜里不能出声,我也能忍。我叫许念,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天天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出事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两点五十多。外面下着小雨,又冷又潮,
我拖着快散架的身体走进单元门,楼道里静得吓人,声控灯坏了一大半,每走一步,
都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撞。我抬头看了一眼电梯旁的电子钟。
两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就到三点。我困得脑子发僵,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下来,
眼皮直打架,脑子里一片空白,早就把房东那句“凌晨三点不准按电梯”的话,
忘得一干二净。电梯迟迟不来。我不耐烦地抬手,按了一下向下键。
指尖刚碰到按钮的那一刻。整个楼道的灯,突然齐刷刷全灭了。一片漆黑。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谁?谁在那儿?”我下意识喊了一声,
声音在黑暗里飘出去,连个回音都没有。就在这时。“叮——”电梯到了。轿厢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灯,亮得惨白。我松了口气,以为只是电路跳闸,刚要抬脚迈进去,
目光往电梯里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连呼吸都忘了。电梯里,
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认得她。她是住在我楼下三楼的女邻居,姓陈。三天前,
她从楼顶天台坠楼,当场身亡。整栋楼都传疯了,说是半夜吵架想不开,警察也来了,
最后定性为自杀。她明明已经死了。死了三天。怎么会站在电梯里?我腿一软,
差点直接瘫在地上,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想跑,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都动不了。
女人缓缓抬起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她没说话,只是把纸条朝我递过来。纸条上,
用黑色的笔,写着一串数字。602。那是我的门牌号。我瞳孔骤缩,
浑身汗毛瞬间竖得笔直。她为什么会有我的门牌号?她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电梯里?
凌晨三点按电梯,到底会发生什么?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恐惧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
我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电梯里的女人,盯着她手里那张写着我房间号的纸条。
就在这时,电梯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女人的脸,在明暗之间忽隐忽现。
我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转身就往楼梯口疯跑。我不敢坐电梯了。我宁愿爬六层楼,
也不敢再待在那个电梯口一秒钟。楼梯间比楼道更黑,更安静,
只有我急促的喘息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我一边跑,一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一回头,
却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无边的黑暗。我连滚带爬地冲到六楼,掏出钥匙,
手抖得连钥匙孔都对不准,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门打开,冲进去,反手狠狠甩上门,反锁,
扣上安全链,整个人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我滑坐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部浸透。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我真的看见了。
看见了已经死了三天的陈姐,站在凌晨三点的电梯里,递给我一张写着我门牌号的纸条。
房东老太太的话,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响。“凌晨三点整,绝对不能按电梯。
”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迷信。那是保命的警告。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想开灯,想找人说话,想把刚才的恐惧全部吐出来,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我住在六楼,平时信号虽然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彻底没有。我心头一沉,一种更强烈的不安,
笼罩了全身。这栋楼,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扶着墙站起来,把家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亮得如同白昼,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黑暗里的东西,
全部挡在门外。我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死死盯着房门,耳朵竖起来,
听着外面的任何一点动静。楼道里静得可怕。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
连电梯运行的声音都没有。整栋楼,像是一座空荡荡的坟。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了轻微的“咚、咚、咚”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我家的门。
我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谁?谁会在凌晨三点多,敲我的门?我不敢出声,不敢动,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那扇门。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很有规律,
像是在耐心地等待我开门。“谁?”我终于忍不住,颤声问了一句。外面没有回答。敲门声,
停了。我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咚、咚、咚。”这次,声音不是来自门口。
而是来自——门的背面。就在我眼前,这扇紧闭的门后面,有人在敲。我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后退,撞到茶几,发出一声巨响。门后的敲击声,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门和安全链之间,拼命想进来。我几乎要崩溃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紧紧握在手里,全身发抖,
盯着那扇随时可能被破开的门。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按了一次电梯。
只是一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敲了多久,门外的声音,终于慢慢消失了。
楼道重新恢复死寂。我瘫坐在地上,再也撑不住,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起来。我害怕,
我恐慌,我想立刻搬走,想逃离这栋吃人的老楼,可现在是凌晨,外面下着雨,我无处可去。
我只能缩在这个亮着灯的小房间里,等着天亮。等着阳光把这一切诡异和恐惧,全部烧掉。
那一夜,我一夜没睡。眼睛死死盯着门,盯着窗户,盯着家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天终于蒙蒙亮的时候,我才敢稍微松口气。
阳光一照进来,夜里的那些恐惧,好像淡了很多。我安慰自己,也许是我加班太累,
出现了幻觉。也许是我太困,把什么东西看错了。也许那真的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我强迫自己冷静,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打开门的那一刻,我又僵住了。
我家门口的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纸条。和昨天凌晨,电梯里那个女人手里攥着的,
一模一样。我弯腰,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条。上面还是那串数字。602。只是在数字下面,
多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救我。我指尖冰凉,纸条从手里滑落,飘落在地上。不是幻觉。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死了的陈姐,真的来找我了。她要我救她。可她已经死了,
我怎么救?我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魂不守舍地走出单元门,
迎面就碰到了一楼的张大爷,他是这栋楼的老住户,平时见人都会打招呼。“小许,
这么早就上班?”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张大爷早。”张大爷看了我一眼,
皱了皱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我张了张嘴,想把凌晨三点按电梯,
看见陈姐的事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说出来,谁会信?只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没事,就是加班有点累。”我低声说。张大爷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压低声音,
像是提醒一样,说了一句:“小许啊,咱们这栋楼,夜里少出门,尤其是电梯,少坐。
”我的心猛地一沉。连张大爷都这么说。这栋楼里的秘密,到底有多少?“张大爷,
”我忍不住开口,“为什么大家都不让坐凌晨三点的电梯?到底发生过什么?
”张大爷脸色一变,眼神躲闪,立刻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老楼电梯不安全,
容易坏。”说完,他不等我再问,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我站在原地,
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们都知道。整栋楼的人,都知道凌晨三点的电梯不能按。只有我,
被蒙在鼓里。只有我,不小心触犯了禁忌。那一整天,我上班都心不在焉,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凌晨的画面:惨白的电梯灯,死去的女邻居,那张写着602的纸条,
还有门后不停的敲击声。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工作。我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陈姐到底是自杀,还是被人害死的?她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偏偏是我?下班之后,
我没有立刻回老楼,而是在外面晃到很晚,我不敢回去,我怕再到凌晨三点,
我怕再遇到那些诡异的事情。可我无处可去。我只能回去。十点多,
我磨磨蹭蹭地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灯,比昨晚好了一点,至少不会全灭。我站在电梯口,
看着那扇冰冷的电梯门,心里发怵。我不敢坐电梯。我选择爬楼梯。六层楼,
我爬得气喘吁吁,每上一层,都觉得心里的压力多一分。走到三楼的时候,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三楼,陈姐家。门紧闭着,门口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是警察贴的。
看着那道封条,我浑身发冷,不敢多停留,加快脚步往上跑。回到家,我立刻反锁门,
把所有灯打开,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动不敢动。我把手机放在手边,调大音量,
生怕错过什么,又怕突然响起什么声音。我盯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慢慢地,
靠近凌晨三点。我的心,跟着一点点提到嗓子眼。两点五十九分。我屏住呼吸,全身紧绷,
耳朵紧紧盯着门外的动静。三点整。“叮——”楼下传来一声电梯到达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刺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脏,瞬间停了一拍。来了。又来了。我死死捂住嘴,
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缩在沙发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轻,一步一步,往上走。一步,两步,三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
停在了我家门口。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几秒后。“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和昨晚一模一样。我浑身僵成一块石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几乎窒息。“谁……谁在外面?”我颤声问,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外面没有回答。敲门声,停了。我以为会和昨晚一样,
声音从门后传来。但没有。外面安静了很久。然后,一个极轻、极冷、极沙哑的女声,
从门缝里飘进来,飘进我的耳朵里。“许念。”“帮我翻一下,阳台下面的花盆。
”“我藏了东西。”我浑身一震。是陈姐的声音。她真的在外面。
她要我去翻她家阳台的花盆?她藏了什么?为什么是我?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炸开,
恐惧和好奇,在我心里疯狂拉扯。我不敢开门。我不敢出去。可那声音,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和哀求,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她已经死了。
她如果只是想害我,没必要这么麻烦。她也许,真的有冤屈。她也许,真的想让我帮她。
我咬着牙,手心全是汗,心里做着剧烈的挣扎。我到底该不该信?该不该,按照她说的去做?
如果我不去,她会不会一直缠着我?一直到下一个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