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搬进来的这一晚我是在晚上十一点半,把最后一个纸箱拖上六楼的。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盏,光线忽明忽暗。我拽着行李箱拉杆,掌心磨得发热,
后背也出了一层细汗,整个人累得有些发飘。中介还在前面念叨,说这套房子特别合适我,
离地铁近,租金便宜,房东人也好,室友安静,平时几乎不出声。我没力气接话,
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今晚能不能顺利住进去。三天前,原房东忽然说房子不租了,
还说有人愿意加价,他没法继续把房子留给我。我和他掰扯了半天,最后也只换来一句抱歉。
公司最近正赶项目,我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只能下班以后挨个看房。这套最便宜,
也最急。我盯着门牌号,喘了口气。 “就是这间了吧。”中介赶紧点头,上前敲门。
门响了两声,屋里传来脚步声。我正低头揉手腕,门已经开了。
站在门里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半干,眉眼冷清,像是刚洗完澡,
手里还拿着一只水杯。门一打开,他先看见中介,眼神立刻淡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中介脸上的笑有点发僵,说今天是新租客入住,提前和他说过。男人没接话,
只把视线落到我脚边的行李箱和纸箱上。那一刻,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我转头看中介。 “你不是说,另一间住的是女孩子吗。
”中介脸色变了,支支吾吾说原来是,后来出了点变动。我一听就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和女生合租,而是和眼前这个男人住一起。我心里那口气一下堵住了,
盯着中介,语气也沉了下来。“你看房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中介不敢看我,只干笑着解释,
说他以为我不介意。我听笑了,问他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介意。楼道里有风穿过来,
我站在门口,太阳穴都在跳。如果是平时,我肯定转身就走,可我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堆东西,
又想起酒店的价格,最终还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我今晚走不了。现在走,
我就真得拖着箱子去住快捷酒店,明天一早还得开会。我没这个力气,也没这个时间。
门口僵了几秒,站在门里的男人终于把水杯放到玄关柜上,侧身让开了一点。“先进来。
”中介像得了赦令,赶紧把我的箱子往里推。我却站着没动,只看着那个男人,
把话先说清楚。我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瞒着住进来的,今天下午签合同的时候,
中介明明告诉我,另一间住的是女生。如果他不同意,我现在就让中介处理。
中介一听就急了,赶紧说合同已经签了,押一付三也交了,现在走损失太大。我没理他,
只盯着门里的男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烦,还是懒得计较,几秒后才终于开口。
“合同签了,人也到了,现在赶你走,麻烦的是你,不是我。”我跟着他进门的那一刻,
就明白为什么中介说这房子好。客厅很大,灯光暖黄,地板干净,沙发和茶几摆得很整齐,
厨房半开放,台面上连一滴水都看不见,空气里还有很淡的木香。一眼看过去,舒服,清静,
也清静得让我立刻意识到,这里原本不像是给两个人住的。更像一个人住了很久,
所有东西都各归各位,忽然被迫挤进来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男人站在客厅中央,
语气平稳地立规矩。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厨房用完收拾干净,东西放回原位,
书房不要进,公共区域别堆杂物,也不要带陌生人回来过夜。我听一句,点一下头,
听到最后一条时,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我看起来像会半夜带人回来的人吗?
”他看了我一眼。 “我是在说规矩,不是在评价你。”我被堵得一噎。
中介在旁边赶紧打圆场,说大家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都好商量。男人没理他,
只淡淡交代房间在左边第二间,卫生间柜子上层归我用,门禁卡明天再配,
说完就转身往厨房走,显然不打算继续应酬。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他没回头。 “周叙。”名字倒是挺好听。 人不太好处。
中介忙前忙后把我箱子拖进房间,又一个劲和我道歉,说下回给我减一个月中介费。
我把人打发走以后,关上房门,终于长长吐了口气。房间不小,床、书桌、衣柜都有,
窗帘也是浅灰色,收拾得很干净,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我坐到床边,整个人终于松下来,
低头开始拆箱子。第一个拿出来的是电脑,第二个是换洗衣服,第三个,
是我睡觉要抱的毛绒熊。结果我刚把熊放到床上,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我起身去开门,
周叙站在门口,神色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 “还有一条忘了说。”我抱着门边,看着他。
“你说。”他目光在我怀里的毛绒熊上停了一瞬,语气平静得过分。 “我不接受恋爱脑。
” “也不接受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说完,他转身就走。我抱着熊站在原地,
足足愣了三秒,最后还是气笑了。什么人。大半夜搬进他家,累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结果迎来的第一句补充规定,居然是“不接受恋爱脑”。我低头捏了捏熊耳朵,
小声说了一句。“听见没。” “这位室友,脑子估计不太安稳。”我说完这句,
自己都想笑。可笑完以后,我还是把门轻轻关上了。因为我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往后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安静了。第二章 他规矩很多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我是被厨房里轻微的响动吵醒的。不是很响,像盘子碰到台面,又像锅铲轻轻落下。
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来,我已经不在原来那间出租屋了。
我抱着被子磨蹭了两分钟,还是爬了起来。洗漱完推门出去时,周叙正站在厨房里煎蛋。
晨光从窗边照进来,落在他肩头,把那件浅色衬衫照得很干净。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袖口挽到小臂,动作利落,神情也淡。锅里香味一点点飘出来,我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安静得我自己都听见了。周叙抬眸看了我一眼。 “醒了。”我点头,刚想说早,
就见他把锅里的鸡蛋盛出来,又顺手倒了杯温水放到餐桌上。 “热水。”我走过去接了,
喝完半杯,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一点。桌上只有一份早餐,吐司,煎蛋,还有一小碗南瓜粥,
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的量。我原本没打算多留,正准备说自己下楼买,周叙已经打开冰箱,
从里面拿了袋没拆封的面包扔到我面前。 “这个可以吃。” “牛奶在第二层。
”我看了眼那袋面包,又抬头看他。 “给我的?” “家里没别人。”他说得太平,
我反倒不好矫情,只能把面包拿了过来。 “那我下次买回来补上。” “随你。
”我坐在餐桌另一边,边咬面包边悄悄打量这个家。昨天太晚,很多地方没看清,今天一看,
才发现这屋子的整洁已经不是普通的干净了,而是一种带着秩序的舒服。
遥控器摆在茶几中间,纸巾盒和杂志都放在顺手的位置,连阳台上的绿植都修得很齐整。
我低头喝牛奶时,瞥见墙边有个挂钩,上面挂着一串钥匙。位置很正,
钥匙扣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我沉默两秒,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这人不是讲究。
这人是活得很有章法。吃完以后,我主动把包装袋丢掉,又把牛奶杯冲干净放回架子上。
结果杯子刚落上去,周叙就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个位置放碗。”我手一顿。
“我看着空着。” “现在不空了。”他说完走过来,手指一抬,
把我的杯子放到了旁边另一格。动作自然得像早就想好了哪一层给我用,
连我自己都被这种安排得当的感觉弄得有点不自在。“这一格给你。” “以后别放错了。
”我哦了一声,多少有点憋闷。 “你平时也这么管人?” “我不管人。
” “我只管家里别被弄乱。”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换下来的拖鞋,果然没摆正。
我弯腰去摆的时候,周叙又补了一句。 “出门记得锁门。” “还有,鞋别乱踢。
”我差点气笑。 “周叙,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宿管。”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能管。
” “因为家是住人的地方,不是临时仓库。”这话说得不重,却很有针对性。
我一时被堵住,最后只能认命地把鞋摆齐。出门时,周叙已经换好了鞋,站在门口等锁门,
动作干净利落,像每一步都按着自己的习惯来。进电梯以后,两个人都没说话。
镜面里倒出我们并排站着的影子,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侧脸很正,下颌线利落,
站姿也挺。放在外面,这种人多半挺招眼。可真住一起才知道,这张脸带来的好感,
还真不一定压得过他那一身规矩。我在一楼下电梯,临走前想起门禁卡的事。 “对了,
你昨天说今天给我配门禁。” “晚上回来给你。” “别忘了。
” “你先记得别再丢钥匙。”我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赶到公司时刚好卡着点,
电脑还没开完机,主管就把头探了过来,让我十点前把客户新改的方案重做一版。我刚坐下,
连口水都没喝,整个人又扎进了工作里。这一忙就忙到晚上。中午没顾上吃饭,
下午又被拉去开会,等我再抬头,办公室里已经只剩零星几个人。秦悦端着咖啡凑到我旁边,
问我新家住得怎么样。我盯着屏幕回她。 “房子还行。” “室友呢。
” “活得很有章法。”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拖鞋要是踢歪两寸,
他可能都看不下去。”秦悦噗地笑出来。 “男的女的?” “男的。” “帅吗?
” “还行。” “还行就是很帅。”我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你别瞎想,我只是租房,
不是去谈恋爱。” “而且他那种人,长得再好看也没什么用。” “为什么。
” “因为规矩太多。”晚上快十二点,我终于把最后一份资料发出去。
下楼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我翻遍了包也没翻到伞,才想起来早上走得太急,根本没带。
我站在大厅里发愁,正犹豫要不要等雨小一点,一抬头,
忽然看见门外站着一道很眼熟的身影。黑伞压得低,肩背却很挺,隔着一层雨幕也好认。
是周叙。我走出去,脚步都慢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周叙把伞递给我,语气很平。
“物业给我打电话,说你房间阳台窗没关。” “我回来顺路。”我低头看着那把伞,
没立刻接。 “那你呢。” “车停路边。” “走几步。”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回到家,推开阳台那扇窗,我才发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连一道缝都没有。我转身看向他。 “窗根本没开。” “嗯。” “那你为什么去接我。
” “下雨了。” “所以下雨怎么了。” “你不是没带伞。”他说得太自然,
像这件事本来就不值得多解释。我却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耳根莫名有点热。
周叙已经把外套挂好,转身进了厨房,像是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那天晚上,
我回房前发现餐桌上多了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着张便签。上面只有两个字。 “锁门。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规矩很多,心倒也没那么硬。
第三章 我差点烧糊涂了搬进来的第三天,我就开始后悔前几年为什么没多攒点钱。
要是手里宽裕一点,我现在就不用在连着熬了两个通宵以后,
还得冒着雨从地铁站一路走回来。手机里客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我边回边揉眉心。
车厢里人挤人,空气闷得厉害,等我走出地铁站,脑袋已经开始发晕。刚到小区门口,
雨又下大了,我站在檐下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一咬牙冲了进去。进门时,
头发和肩膀都湿了一片。周叙正在厨房切菜,听见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
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 “又没带伞。” “今天出门的时候没下。” “所以你赌天气。
” “也不是每次都赌输。”周叙没接我这句歪理,只去抽了条干毛巾递过来。 “擦干。
” “别把地板踩得到处都是水。”我接过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房间走。回到屋里以后,
包还没来得及放,我就觉得人有点不对。手机还在响,工作群里有人催我回消息,
我靠在床边勉强看了几眼,却连字都开始发虚。喉咙发干,头一阵一阵发沉,四肢也软。
睡一觉就好了。我抱着这种侥幸躺下,结果半夜醒来时,整个人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房间里闷得厉害,我抬手摸了摸额头,掌心一片滚烫,连嗓子都干得发疼。我撑着坐起来,
想去外面倒杯水。结果刚站稳,眼前就发黑,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挪出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周叙书房门底下还透着光,我捂着嗓子往饮水机那边走,
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栽下去。预想里的疼没落下来。有人很快托住了我手臂。
“林晚。”我半靠在他身上,脑子慢得厉害,开口时声音都发哑。 “没事。
” “你脸都烧红了,还没事。”周叙抬手碰了下我额头,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没再跟我废话,直接把我扶到沙发边坐下,转身去拿药箱和温度计。动作快得几乎没停顿,
像这种事他本来就会做。“夹着。” “我自己来。” “你拿稳了吗。
”我看着手里的温度计,确实连指尖都在发软。周叙直接接过去,替我摆好位置,离得很近,
身上带着一点干净的皂香。我平时最不习惯这种近距离,可那时候烧得糊涂,
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几分钟后,他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八。
”我低头不说话。周叙盯着我,声音也沉了些。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 “可能下午就有点。” “药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退烧的。
” “什么名字。” “忘了。”这回他是真被我气得不轻。
“你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敢乱吃。”我被说得有点心虚,小声替自己找补。
“我平时也这么吃。” “所以你平时也这么糊弄自己?”我没吭声。周叙闭了闭眼,
像在压情绪,过了两秒才把我从沙发上扶起来。 “回房。” “先躺着。
”他把我送回床边,先拉上窗帘,又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点。 “别乱动。
” “我去烧水。”我还没来得及应声,他已经转身出去了。外面很快传来烧水的声音,
接着是锅盖碰到台面的轻响。我躺在被子里,脑子昏沉,却还是慢慢反应过来。
周叙在煮东西。过了会儿,他端着温水和药回来,放到床头。 “起来。” “困。
” “先吃药。”我慢吞吞坐起来,手刚伸过去,药片差点掉在床上。周叙沉默了一下,
直接把药拿回去,语气很平,却不容反驳。 “张嘴。”我抬眼看他,脑子一片发热,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张了嘴。药片落进舌尖,随即是温水递到唇边。我喝完以后,
被苦得皱了皱脸,周叙居然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到我手心。“含着。
” “你家里怎么还有这个。” “开会的时候拿的。” “你会带糖回家?” “顺手。
”这两个字一出来,我就知道他又在敷衍。可那会儿实在没力气和他争,只能把糖含进嘴里。
药吃完以后,我重新躺下,刚闭眼,就闻到一点米香。我睁开眼。 “你还煮了东西?
” “粥。” “我不饿。” “吃药了,空胃不好。”他说完就把灯调暗了一点。
我躺在被子里,看着床边那道挺拔的身影,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安稳。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烧得发糊的脑子里,终于有块地方踏实下来。后来我又醒过几次。一次是他来量体温,
一次是他进来替我压被角,还有一次,是他把我扶起来喝粥。我烧得不舒服,
勺子送到嘴边时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周叙耐着性子哄我。 “只吃两口。” “吃完再睡。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多温柔,可我偏偏就听进去了。两口粥咽下去,
胃里终于舒服一点。我重新倒回枕头里,迷迷糊糊间想去摸手机,结果没摸到手机,
反而抓住了一截衣袖。布料有点凉。我下意识攥住了。周叙动作顿了顿。 “怎么了。
”我没说出话,只觉得抓着这点东西,心里好像没那么慌。周叙也没把衣袖抽走,
只低头碰了碰我额头。 “退了一点。” “睡吧。”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经亮了。
我睁开眼,脑袋还是有点钝,却不像昨晚那样发飘了。目光往旁边一落,
我才发现床边放了把椅子,周叙就靠在上面睡着了,手边还搁着半杯早就凉掉的水。
我怔了很久。他昨晚居然一直没回房。安静里,周叙像是察觉到动静,慢慢睁开了眼。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先伸手摸了摸我额头,确认温度下去了,这才收回手。
“知道醒了。” “昨晚三十八度八还说自己没事。” “我以为睡一觉就好。
” “你哪次都觉得睡一觉就好。”我被他说得没底气,只能低头看被角。周叙起身,
把床头的药和温水重新放好。 “今天别去公司。” “请假。” “不行,方案还没收尾。
” “林晚。”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沉。 “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抿了抿唇,
最后还是认了。 “知道了。”周叙神色这才松下来。 “粥在锅里,药按时间吃。
” “再烧起来,自己去医院。” “你不管了?” “你再这样,我也不想管。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还有。” “以后不舒服就说,
别等晕过去再告诉别人。”那天中午,我慢吞吞走到厨房时,锅里的粥还温着。
冰箱门上贴了张便签。 “早餐在第二层。” “药在桌上。”便签下面,
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酸奶,正是我前天随口提过一句,说自己最爱喝的那种。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有点发软。我开始觉得,这位规矩很多的室友,
好像真的在慢慢把我照顾进了他的生活里。第四章 他替我挡了一回病好得差不多时,
已经是两天后了。那几天周叙比平时更像个盯人吃药的医生,
早上出门前会把药分好放在桌上,中午会发一句“吃了吗”,
晚上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我脸色。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没事,被他这么看着,
反倒总有点心虚。像逃药被人当场逮住,连撒谎都显得底气不足。周五傍晚,
我终于交完最后一版方案,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轻了一层。
秦悦端着咖啡跟在我旁边,看了我两眼。 “你这几天气色是好了。
” “看来你新家伙食不错。”我收拾桌面,随口应了声。 “还行。” “室友做饭?
” “偶尔。” “长得帅,还会做饭,还会盯你吃药。” “林晚,你这房找得挺值。
”我抬眼瞥她。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只是合理推断。” “那你推断错了。
” “哦,那你脸红什么。”我不想理她,拎起包就往外走。结果刚出公司大楼,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拦在了我面前。我脚步一顿,脸色也跟着淡了下来。陈泽站在台阶下,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我时脸上挤出一点笑。 “你几本书落我那儿了,我给你送过来。
”我看了眼那个袋子,没伸手。 “放门卫。” “我还得回去。” “晚晚。
” “别这么叫我。”陈泽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林晚,我们好歹谈过一场,
没必要每次见面都这么难看吧。” “难看的人不是我。” “都过去这么久了,
你还提这个?” “我不提,不代表你没做过。”分手快一年了,很多情绪我都懒得再翻,
可他一站到我面前,我还是觉得烦。尤其这里还是公司楼下,来来往往都是人,
我更不想陪他演这场迟来的念旧戏码。我伸手去拿袋子。 “东西给我。” 陈泽却没松手,
反而往前一步。 “林晚,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们当时是不是分得太冲动了。
” “冲动的是你。” “我那会儿只是没处理好。” “你跟别人半夜聊天叫没处理好?
”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那你解释给空气听。”我说完想走,
陈泽却忽然伸手抓住了我手腕。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脸色一下沉下去。
“放手。”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 “她让你放手。”我转头,
看见周叙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我的工牌。他大概是刚到,
肩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风,眼神很淡,落在陈泽身上时却透着压迫感。陈泽愣了一下。
“你谁啊。”周叙没接这句,只把工牌递给我。 “你早上落家里了。” “谢谢。
” “拿好。”他说完,才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把我挡在身后一些。动作不多,
却把陈泽往我这边靠的路堵得严严实实。陈泽视线在我们之间来回扫。 “你新找的?
” “我是她室友。” 周叙语气平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是现在送她回家的人。
”这话不重,却把边界划得很清楚。陈泽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你们住一起?
” “这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林晚,你分手才多久,
就跟别人住一块儿了。”我正要开口,周叙已经抬眼看过去。 “你现在站在她公司楼下,
拉着人不放,已经够难看了。” “再多一句,我不保证还会给你留面子。
”这句话说得很稳,却一点余地都没给。陈泽最爱面子,被这么一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他站了几秒,最后把手里的袋子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我抱着那袋书,心里那股闷气还没散。周叙回头看了我一眼。 “上车。” “你开车来的?
” “嗯。” “你平时不是不太开?” “今天顺路。”又是这句顺路。
我跟着他往路边走,上车以后才想起来问。 “你怎么会来公司?” “你工牌落家里了。
” “你专门送过来的?” “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只是问问。” “那就是顺路。
”我被这人堵得没脾气,只能扭头看窗外。车里很安静,空调风也开得刚刚好。过了会儿,
我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周叙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 “以后这种事,
早点打电话。” “我没空总替你收拾烂摊子。”他说得还是那副口气,
我却莫名听出了一点护着人的意思。车开到一半,我手机响了,是秦悦发来的消息,
问楼下那个帅哥是谁,还说我前任脸都绿了。我刚想把手机按灭,周叙已经淡淡扫了一眼。
“同事?” “嗯。” “问你刚才那个人?” “也问你。” “怎么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