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三年,陆靳深的初恋,也就是他大哥的遗孀回国了。
他第一次对我下狠手,是为了护着她,我托着被他捏住后脱臼般疼痛的右手腕,看着他满眼慌乱地给她处理手背上那道根本没流血的红痕,忽然就笑了:“陆靳深,这日子不过了,离婚吧。”
他连余光都没扫过来:“随你便,少拿这种话来拿捏我。”
后来他真的死了,死在除夕夜去港口的高架桥上。
听说那天他是发了疯地要去追一个人,可我不知道他要去追谁。
更不知道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有没有后悔过捏碎我的腕骨。
......
结婚的第三个年头,唐樱回来了。
那天夜里降温,我煮了他常喝的安神茶,在客厅等到凌晨一点。
指纹锁响起的瞬间,我站起身往门口走,却看见他高大的身躯背后,还跟着一个穿素色风衣的女人。
唐樱。
他亲大哥的遗孀,也是他年少时爱而不得的初恋,更是他皮夹最深处那张合照上的女孩。
“大嫂刚回国,老宅那边还没收拾好,先在我们这住几天。”陆靳深脱下外套,语气理所当然,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樱从他身后探出身,冲我柔柔一笑:“弟妹,给你添麻烦了。”
我抠着沙发垫的边缘,指甲泛白,也笑:“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去整理客房。”
整理完客房快两点。
我拿着干净的浴巾走到门边,门没关严,我看见陆靳深正站在唐樱身后,双手按着她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头痛症还是没好转?”他问。
我站在走廊阴影里,看着他指腹放轻的力道。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刚结婚那年我常因为工作偏头痛,他每天睡前也是这么替我按的。
“弟妹在外面。”唐樱轻声提醒。
陆靳深停下手,转头看我一眼,大步从我身边走过,一句话都没说。
我低头看着脚尖。
没事。
他向来如此。
唐樱住进来的第三天,陆靳深第一次对我动了粗。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刚进门就听见二楼露台有动静。
我走上去,看见唐樱正指挥着工人,把我养了三年的那几盆稀有白山茶往楼下搬,两个人挨得很近,陆靳深正在看她手里的图纸。
“你们在干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嗓音干得发涩。
唐樱回过头,抱歉地笑:“弟妹,我看露台采光好,靳深说帮我改成独立画室,只能委屈你的花了。”
画室?那个露台明明是他答应给我做阳光房的。
图纸定稿那天,他承诺要在里面种满我最喜欢的花。
“你要把阳光房改成她的画室?”我死死盯着陆靳深。
他走过来,眉头紧锁:“大嫂的个人画展下个月就要开,急需一个找灵感的地方,不过是几盆花,你非要计较这些?”
“那是你答应给我的。”
“弟妹你别生气。”唐樱急忙走过来,伸手想拉我的衣袖,“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不改了就是,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她刚伸出手,我出于本能地往后退半步,轻轻挥了一下手臂。
我发誓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但陆靳深变了脸色。
他大步上前,猛地攥住我的右手腕,力道极大,狠狠往后一拽,将唐樱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声音冷得结了冰:“她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动什么手?别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