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飘着煎饼香。首富陈默的遗体告别仪式庄严肃穆,
他的“好兄弟”李浩正声泪俱下地念着悼词。街对面,一个被城管驱赶的煎饼摊贩,
默默翻动着手中的铁铲。城管队长赵铁柱撕下罚单,动作粗暴。他抬头瞪向摊贩,
却瞬间僵住。摊贩林三也正看着他,目光相撞的刹那,两人如遭雷击——那眼神,
分明是前世以命相搏的仇敌才有的杀意。陈默重生成为了林三。
而亲手将他撞下悬崖的保镖赵铁柱,竟也重生了,还成了城管。一张写着前世暗号的罚单,
递到了沾满面糊的手中。复仇的火焰,在煎饼鏊子上悄然复燃。可他们很快发现,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里,还藏着第三个重生者。1葬礼的哀乐低回,
黑白照片里首富陈默笑容儒雅。灵堂内名流云集,他的好兄弟李浩正握着话筒,声音哽咽。
“陈默兄……走得太突然了……”街对面,煎饼鏊子滋滋作响。“走!赶紧走!
”城管队长赵铁柱的吼声穿透晨雾,他皮鞋踢了踢摊贩的三轮车轱辘,“这地方能摆摊?
”摊贩林三裹着旧棉袄,头也不抬,只专注地用刮板将面糊摊圆。葱花落在热鏊上,
“刺啦”腾起一股焦香,混着甜面酱的味道,诡异又顽强地飘向对面的葬礼。“说你呢!
聋了?”赵铁柱一把夺过林三手里的刮板。林三终于抬头。四目相对。赵铁柱的手猛地一颤。
这摊贩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底下像压着冰封的火山。那不是小贩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眼里见过——被他亲手撞下悬崖的老板,陈默。林三也怔住了。
这城管眉骨上的旧疤,拧起眉头时那股狠戾的劲儿……赵铁柱?
那个沉默寡言、最后时刻却对自己露出刻骨恨意的保镖?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哀乐正播放到高潮。“证。”赵铁柱先回过神,声音有点干涩,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林三垂下眼皮,从油腻的围裙兜里摸出健康证,递过去时,手指微微发抖。是他。
虽然脸不一样了,但感觉不会错。赵铁柱扫了一眼证件。“林三?”他念出这个名字,
像在咀嚼什么。他撕下罚单,塞过去,转身时丢下一句:“别再让我在这儿看见你。
”林三捏着罚单,看着赵铁柱有些仓促的背影混入制服队伍。
他慢慢坐回三轮车后的小马扎上。灵堂里,
李浩的悼词透过麦克风传来:“……他是我一生的兄弟,他的离去,
是我无法弥补的痛……”林三,不,陈默,听着这虚伪的哽咽,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冷极缓的弧度。他低下头,开始收拾家当。面糊桶里,
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底层摊贩的憔悴脸庞。今夜,得好好想想。
如果赵铁柱也回来了……这游戏,可就复杂了。2第二天清晨,
林三的煎饼车又出现在老位置。他刚点着炉子,熟悉的皮鞋声就踏了过来。赵铁柱站在摊前,
制服笔挺,眼神却像钩子。“城管大哥,早啊。”林三堆起笑,舀起一勺面糊,“来个煎饼?
热乎的。”赵铁柱没接话,盯着他摊饼的手。那手腕翻转的弧度,
刮板收边的利落劲儿……“你这手法,”赵铁柱缓缓开口,“不像新手。练了多久?
”林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憨笑更浓:“祖传手艺,打小看爹妈做。您尝尝就知道。
”面饼在鏊子上鼓起小泡。赵铁柱从公文夹里抽出罚单本,低头填写。笔尖划过纸面,
沙沙作响。“无证占道经营,罚款两百。”他把单子撕下,递过去。林三接过,
手指触到单子右下角。那里,罚款编码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月圆之夜,天台见。
”他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前世他们最后一次接头用的暗号。只有他和赵铁柱知道。
“看清楚了就签字。”赵铁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林三低头签字,借机又瞥了一眼。
暗号末尾的日期数字,被轻轻改动过——从“15”改成了“14”。时间提前了一天。
“明天别来了。”赵铁柱收起罚单本,转身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地方,风水不好。
”城管队伍走远了。林三捏着罚单,指尖发凉。炉火烤着他的脸,心里却一片冰寒。
他慢慢把罚单折好,塞进贴身口袋。煎饼在鏊子上渐渐焦糊,冒起青烟。“老板,饼糊了!
”有路人提醒。林三猛地回神,铲掉焦黑的饼,重新摊上一张。面糊在热鏊上滋滋蔓延,
像一个缓缓铺开的谜局。赵铁柱也回来了。而且,急着要见面。今夜,
得把前世的暗号本找出来,好好对一对。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记忆的闸门被那张罚单撬开,陈默——现在是林三——靠在煎饼车旁,闭上了眼。
那晚的庆功宴,香槟塔闪着虚伪的光。“大哥,这一杯,敬你!”李浩搂着他的肩膀,
笑容热切。酒杯相碰,清脆的声音里藏着裂痕。陈默喝下了那杯酒。喉咙烧灼,视线模糊前,
他看见李浩嘴角那抹来不及收起的、冰冷的弧度。再醒来时,身体被粗糙的麻绳勒紧,
绑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架上。霉味和铁锈味呛进肺里。“醒了?”李浩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踱步而出,皮鞋敲击水泥地,一声声,敲在陈默心上。“我的好大哥,”李浩俯身,
拍拍他的脸,“你的时代,该结束了。”陈默挣扎,绳子更深地陷进皮肉。“为什么?
”“为什么?”李浩猛地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因为我受够了!
受够了你永远高高在上,受够了那些蠢货只认你陈默是老板!公司是我们一起打拼的,
凭什么光环都是你的?!”唾沫星子喷在陈默脸上。李浩细数着,一件件,一桩桩,
那些陈默早已忘却的“委屈”。仓库门又一次被推开。脚步声沉稳。陈默燃起希望:“铁柱!
”赵铁柱走进昏暗的光里,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一眼被绑着的老板,目光像看一件家具。“铁柱,救我!”陈默嘶喊。赵铁柱没动。
他只是站在李浩身后半步,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李浩笑了,得意地笑了。“你的好保镖?哦,
忘了告诉你,他现在是我的人了。”他转向赵铁柱,“铁柱,你说,该怎么处理我大哥?
”赵铁柱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您吩咐。”李浩凑近陈默耳边,热气喷吐:“听见了吗?
你昨天,不该当众羞辱他妹妹。那可是他的命根子。”陈默想辩解,想吼叫那不是我!
可李浩没给他机会。“处理干净。”李浩挥挥手,转身走向门口。赵铁柱拉开了车门。
引擎发动前,他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陈默被塞进后座,嘴巴被封住,只有那双眼睛,
死死盯着他,里面是滔天的困惑和愤怒。“你昨天不该当众羞辱我妹妹。”赵铁柱对着空气,
又说了一遍。然后,猛踩油门。车冲向悬崖的瞬间,陈默最后看到的,
是赵铁柱紧握方向盘、指节发白的手,和那双映在后视镜里、赤红而痛苦的眼睛。
4车在空中下坠。风声呼啸,盖不住赵铁柱那句话在陈默脑海里反复回响。
“你昨天不该当众羞辱我妹妹。”他想喊,想挣扎,胶带却死死封住他的嘴。那不是他!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城西工地视察,怎么可能出现在大学城?赵铁柱的妹妹赵小雪。
陈默记得那女孩。清瘦,腼腆,眼睛很亮。她考上重点大学时,赵铁柱高兴地喝醉了,
红着眼眶说:“老板,我妹是咱家第一个大学生。”“学费够吗?”陈默当时问。
赵铁柱搓着手:“够,够的。”陈默没再多说。第二天,
他让财务以“优秀员工家属奖学金”的名义,往赵小雪卡里打了一笔钱,
足够覆盖四年学费和生活费。他叮嘱财务保密,赵铁柱自尊心强,不能让他觉得是施舍。
他再没见过赵小雪。直到三个月前,赵铁柱突然请假,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里没了光。
他只说妹妹病了,休学了。陈默私下派人去查。反馈是:赵小雪疑似在校园被当众羞辱,
精神受创,已办理退学,下落不明。他立刻动用关系寻找,线索却总在关键处断掉。
仿佛有只手在暗中抹去痕迹。现在,他明白了。那只手是李浩的。坠落的瞬间,
记忆碎片猛地拼接——李浩上个月曾无意提起:“大哥,我好像看见铁柱妹妹在酒吧,
跟人拉扯……唉,女孩子家,不容易。”当时他只当是闲话。现在想来,那是铺垫。
是毒蛇吐信前的嘶嘶声。李浩找人假扮了他。找一个背影相似的人,穿上他常穿的西装,
在大学门口,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那个把哥哥视为天的女孩。赵小雪认不出吗?
或许距离太远,或许那人伪装太好,或许……她根本不敢想,哥哥敬重的老板会做这种事。
她信了。于是她垮了。赵铁柱也信了。于是,忠诚淬成了杀意。“唔——!
”陈默用尽最后力气,撞向驾驶座靠背。他想告诉赵铁柱,是阴谋!是李浩!
赵铁柱从后视镜看他,眼神空洞,只有恨在燃烧。来不及了。悬崖吞噬了车身。黑暗降临前,
陈默最后一个念头是:铁柱,你也活不了。李浩不会留活口。果然。
后来——以灵魂状态漂浮的后来——陈默看见赵铁柱的尸体从另一处工地水泥桩里被挖出。
报道称:前保镖卷款潜逃,意外身亡。李浩在葬礼上,对着两座空棺,哭得痛彻心扉。
重生后,林三偶尔会想,赵铁柱是不是也看见了这些?那双赤红的眼,除了恨,
是否也有……悔?煎饼铛的余温烫了指尖。林三睁开眼,夜色依旧。远处,
陈默的葬礼早已散场,只剩霓虹闪烁。他摸了摸那张写着暗号的罚单。“月圆之夜,天台见。
”赵铁柱,这一次,你会给我说话的机会吗?5月光把天台水箱照成惨白色。林三提前到了,
煎饼铛支在小煤气炉上,滋滋冒着热气。
他往面糊里撒了把特制香料——前世从云南老中医那儿买的方子,能让人放松警惕。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赵铁柱穿着便服,手插在兜里,鼓鼓囊囊的。林三瞥了一眼,
是手铐的形状。“城管大哥,夜班巡逻?”林三没回头,手腕一抖,煎饼在半空翻了个面。
赵铁柱停在五步外。“少废话。东西呢?”“急什么。”林三铲起煎饼,抹上酱,递过去。
“尝尝?没下毒。”赵铁柱盯着煎饼,没接。“你昨天看我的眼神,像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