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像刀子一样割过来。我蜷在后台杂物间,手里攥着那个足以毁掉他的U盘。前世,
我就是在这里被他逼上天台,跳下去前收到他最后一条短信:“你的命,抵不过我的名声。
”再睁眼,我竟重生回这场风暴开始的五分钟前。镜子里,顶流偶像林澈正与我对视。
他眼中的惊骇无法掩饰——太好了,他也回来了。“陈默,”他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可怕,
和前世哄我签下“分手费”时一模一样,“我们谈谈……这次我会好好对你。”我抬起头,
露出他最熟悉的、痴迷又卑微的笑容:“好啊,澈哥。”影帝先生,你的剧本我早就背熟了。
但这一世,导演该换人了。你猜,我为你准备的结局里,有没有“兄弟相认”的戏码?
1震耳欲聋的喧嚣隔着门板闷闷地传来。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死死攥着一个U盘。
指尖掐进掌心,疼。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回到这个噩梦开始的杂物间。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前世,
我就是从这里被他押上天台。“你的命,抵不过我的名声。”跳下去前,手机屏幕亮起,
最后的光映着他发来的这行字。然后是无休止的下坠。“呼——”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肺部火辣辣地疼。上一秒,我还是个31岁猝死在雨夜的外卖员。下一秒,
就变回了24岁、那个臭名昭著的“私生饭”陈默。U盘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里面,
存着林澈在后台包厢吸毒的偷拍视频。铁证。门外,记者们的喧哗越来越近。“林澈先生,
请对涉毒传闻做出回应!”“澄清发布会即将开始!”我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坚定:“清者自清。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演技真好。
我的胃部一阵抽搐。杂物间门缝透进一丝光。我鬼使神差地挪过去,透过缝隙往外看。
是后台化妆镜。镜子里,顶流偶像林澈正坐在椅上,任由化妆师补妆。他脸色有些苍白,
眼下带着青黑。忽然,他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镜子——不,
是投向镜子反射出的、门缝后我的眼睛。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渍蔓延。化妆师吓了一跳:“澈哥?”林澈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镜中的我,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像是活见了鬼。不,
比见鬼更可怕。他看到了一个本该死在三年前的人。一个被他亲手逼死的人。我慢慢咧开嘴,
无声地笑了。你也回来了啊,澈哥。真好。
前世记忆碎片般砸进脑海:我散尽家财为他求医问药,
他却在病床上冷笑:“你只是个付钱就能买的护理。”我卖掉父母唯一的房子凑够三百万,
收到的是他助理发来的“封口费”协议。最后是天台的风,和他冰冷的目光。镜子里的他,
呼吸明显乱了。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化妆师的惊呼,转身径直朝杂物间走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我的手心渗出冷汗,却将U盘握得更紧。这一次,结局该不一样了。
2门把手转动了。我后退半步,背抵着杂物箱。林澈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
我们面对面站着,呼吸可闻。他脸上还带着舞台妆,睫毛膏有点晕染。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我,里面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恐惧?
“陈默。”他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不像话。前世,他从不叫我名字。他只喊“喂”,
或者“那个变态”。我握紧U盘,没说话。“你……”他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我手里的东西,
“你也回来了,对不对?”我扯了扯嘴角:“澈哥在说什么?发布会要开始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指尖冰凉。“别装了。
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喘了口气,
“前世……天台之后……”“我跳下去了。”我替他说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三十一层,摔得挺碎。”林澈的手抖了一下。门外传来助理焦急的敲门声:“澈哥!
还有三分钟!”他猛地回神,却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畔,
是熟悉的、昂贵的木质香水味。“陈默,我们谈谈。”他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排练过,
“这次不一样。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多少,前世我……我后悔了。真的。”我抬眼看他。
他眼眶泛红,演技精湛。“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发布会结束,我们好好聊,像以前那样。
你……你还愿意帮我按摩吗?我头很痛。”像以前那样。
像以前那个被他骗走一切、最后从天台跳下去的傻子那样。我慢慢弯起眼睛,
露出他最熟悉的那种、全心全意依赖的笑容。“好啊,澈哥。”我说,“我一直都愿意的。
”他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U盘先给我保管,好吗?”他柔声说,
“外面都是记者,不安全。”我顺从地把U盘放进他掌心。他握紧,
眼底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得意。“等我。”他转身拉开门,又恢复成那个光芒万丈的顶流。
助理的催促声和闪光灯的嗡鸣涌了进来。门重新关上。我摊开左手。
掌心躺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云端备份,昨晚就完成了。化妆镜的反射里,
我看见他走向发布台,背影挺拔。我也在笑。这次,看谁演得过谁。
3闪光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闷闷的,像遥远的心跳。我靠在杂物箱上,闭上眼。
记忆涌上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十八岁那年,我在市医院当护工。
三号床的病人昏迷了三个月,据说是个小演员,车祸。我每天给他擦身,按摩萎缩的肌肉,
对着他说话。“今天下雨了。”“隔壁床的老爷子出院了。”“你长得真好看。”那天下午,
阳光斜照进病房。他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了眼。视线模糊地对焦,最后落在我脸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裂:“……是你一直……在叫我?”我愣着,忘了回答。他虚弱地笑了,
眼角有泪:“我听见了……谢谢。”他以为,是我把他从黑暗里唤回来的。*“陈默!
”门被猛地推开,助理探进头,一脸不耐烦:“澈哥让你去后台休息室等着。快点!
”我睁开眼,消毒水的幻味散去。“好。”休息室很安静,隔开了前台的喧嚣。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林澈的巨幅海报。照片里的他笑容清澈,眼里有光。
和后来那个看着我跳下去的人,判若两人。*记忆继续翻涌。他出院后,病却没好透。
罕见的神经痛,发作起来整夜整夜睡不着。医生束手无策。某个凌晨,他疼得蜷缩在沙发上,
指甲抠进掌心。我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拇指按上他虎口某个位置。
是以前跟老中医学的笨手法。他紧绷的肌肉,忽然松了一丝。“……别停。”他哑着声,
额头抵着我手臂。从那以后,我成了他的“药”。我辞了工作,啃医书,找偏方,
花光了每一分积蓄。他疼的时候抱着我,说“陈默,只有你能救我”。不疼的时候,
他推开我,说“你只是个护工,别越界”。我就在这冰与火之间,被烤干了。*门开了。
林澈走进来,带着一股镁光灯灼烧后的焦躁感。他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发布会结束了。他演得很好,澄清,哽咽,坚定。完美无瑕。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疲惫里带着试探。“头又开始疼了。”他揉着太阳穴,声音软下来,“像以前那样,
帮我按按,行吗?”像以前那样。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尖悬在他额侧。
他闭上眼,等待熟悉的慰藉降临。我的手指,最终轻轻落在他肩膀上,
替他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澈哥,”我笑着说,“我有点忘了怎么按了。太久没做了。
”他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4他睁开眼,眼底那点伪装出的脆弱瞬间冻结。“……忘了?
”林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笑,“陈默,你为我学了七年医,
翻烂了十几本古籍,你现在告诉我……你忘了?”他往前一步,几乎贴着我。
“你连我脊椎第三节偏左0.5厘米的旧伤都记得,你告诉我你忘了?”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意,还有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恐慌。他在怕,
怕我这副“药”真的失效。“人是会变的,澈哥。”我后退,拉开距离,“就像你,
不也变了吗?”他瞳孔微缩。*记忆的碎片锋利地划进来。前世。深夜。他的公寓。
我攥着银行卡,手心全是汗。里面是卖房的三百万。“我问过国外的专家了,
他们说有新的疗法,我们可以去试试……”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细长的烟,没点燃,
只是把玩。“陈默,”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最近是不是拍了我不少照片?”我浑身一僵。“电脑里,云盘里,甚至你那个旧手机里。
”他抬起眼,没有温度,“拍我吃药的样子?拍我见不得光的样子?”“那不是药!
那是毒品!林澈,你会死的!”我声音发抖。“所以呢?”他笑了,把烟丢开,站起身,
一步步走近,“所以你就留着证据,想等哪天用来要挟我?要我离不开你?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你让我恶心。”*“我变了?
”林澈此刻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和记忆里重叠,“陈默,变的是你。
你以前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
“天台那次……”他喉咙滚动,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沙哑,
“我后来……后悔了。”我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努力挤出那点“悔意”。“是吗?”我问,
“后悔没亲自推我一把,还是后悔没早点处理掉那些照片?”他脸色骤然白了。
门外传来助理催促的敲门声:“澈哥,车准备好了!”林澈深吸一口气,
瞬间又戴回了顶流的面具。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前,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深,
像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布满裂痕的瓷器。“跟我回家。”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他拉开门,镁光灯的余烬和喧嚣涌进来。我跟着他,
走进那片光里。就像前世,跟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精心设计好的、名为“解脱”的悬崖。
5黑色保姆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林澈靠进真皮座椅,闭着眼:“去南山那套公寓。
”司机应声。车内灯光昏暗,他的侧脸在流动的街景中明灭不定。“为什么是南山?
”我开口。他眼皮没抬:“那里安静。你不是总说,我需要静养?”我看向窗外。前世,
南山公寓是他专门用来“处理麻烦”的地方。隔音极好,没有邻居。“怕了?”他忽然问,
眼睛睁开一条缝,捕捉我的表情。我转过头,对他笑:“跟澈哥在一起,有什么好怕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亲昵,指尖却冰凉。“乖。
”*公寓顶层,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林澈脱了外套,扯开领带,忽然踉跄了一下,
扶住沙发背。“又疼了?”我问,站着没动。他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重,演得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