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曾以为,只要模仿得足够像,就能在这个男人心里占据一席之地。她剪去长发,
染上他心上人最爱的栗色;她戒掉嗜甜的毛病,
逼自己咽下苦涩的黑咖啡;她甚至学着林婉的语气说话,走路,微笑。
李言晟看着“蜕变”后的她,眼底终于有了温度。他带她出席各种场合,送她昂贵的礼物,
可每次他醉酒喊出的名字,依旧是“婉婉”。直到一张泛黄的照片曝光,沈枝才发现,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李言晟爱的不是林婉,
而是当年他亲手改造、如今却已死去的“完美作品”。而她,
不过是另一个用来填补遗憾的模具。当画展上那幅《沈枝》惊艳众人,
当明黄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肆意飞扬,李言晟才惊觉,那个曾甘愿为他褪去棱角的女孩,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活成了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李言晟,”她笑着将戒指扔进垃圾桶,
“这次,我不陪你玩了。”#### 第一章:五百万的交易江城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像极了命运突如其来的捉弄。沈枝赶到“云顶”慈善晚宴时,
米白色的真丝裙摆已经沾了湿意,在初秋的凉风里贴在小腿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她顾不上这些,匆匆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香槟,
站在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她不该来的。这种顶级富豪的交际场,
不是她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自由插画师该涉足的地方。可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五十万,
医院下了最后通牒,而这场晚宴,是她唯一能接触到李言晟的机会。李言晟,
江城商界的传奇,也是今晚的压轴嘉宾。沈枝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落在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
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人的恭维,神情淡漠得像一尊精美的瓷器。而在他身侧,
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的女人。那是林婉,李言晟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也是今晚真正的女主角。“李总,林小姐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难怪您这么多年初心不改。
”旁边传来一道谄媚的声音。李言晟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眼底那层万年不化的冰川似乎融化了一些,他淡淡道:“她一直都很特别。
”沈枝握着香槟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知道林婉,不仅因为她是李言晟的心尖宠,
更因为她们之间那点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相似。七分相似的眉眼,
只是林婉更温婉柔顺,像一汪春水,而她更清冷孤傲,像一株冬梅。拍卖环节开始,
沈枝盯着那件拍品——一套民国时期的古董茶具,起拍价五十万。那是她能凑到的极限,
也是母亲手术费的缺口。“六十万。”有人举牌。“七十万。”价格一路攀升,
沈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的积蓄只有五十万,再多,她真的拿不出来了。
就在她准备绝望放弃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总出价一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沈枝猛地抬头,
看见李言晟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他神色淡然,仿佛那一百万只是随手丢进池塘的一颗石子。
而他竞拍的目标,正是那套古董茶具——她曾在林婉的社交账号上看到过,
她喜欢收集老物件,尤其钟爱这套茶具的样式。最终,
李言晟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拿下了那套茶具。他转身,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将那只精致的木盒递到了林婉面前,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婉婉,
生日快乐。”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林婉笑着接过,脸颊微红,
说了句什么,李言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沈枝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她不是羡慕林婉,而是为自己感到悲哀。她拼尽全力都够不到的数字,在别人眼里,
不过是随手可抛的礼物。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沈枝不想再停留,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失态。“沈小姐,请留步。”一道低沉、磁性,
却带着不容置疑压迫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沈枝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李言晟站在她身后,
距离不到一米。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昂贵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她牢牢罩住。“李总。”沈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包。“我查过你。
”李言晟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沈枝,二十六岁,
自由插画师,毕业于中央美院,但如今作品无人问津。母亲重病,尿毒症晚期,
急需一笔五十万的手术费,外加后续高昂的透析费用。”沈枝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甚至连她母亲的病情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想要钱?”李言晟看着她,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我可以给你。
”沈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更多的是警惕:“条件是什么?”李言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名片,递到她面前。
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串数字——5,000,000。五百万。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
在沈枝的脑海中炸开。足够支付母亲的手术费,还能剩下一大笔做后续康复,
甚至能让她们母女俩后半生衣食无忧。“条件很简单。”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像是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判决书。“从明天开始,做我的女人,另外,我要求你模仿林婉。
从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到喜欢的书、常去的咖啡馆,甚至……思考问题的方式,
都要一模一样。”沈枝愣住了。她看着那张名片,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又像是看着通往地狱的通行证。“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甘和羞愤。“因为你的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李言晟看着她,
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合格率。“而且,你很需要钱。这是一笔交易,
公平的交易。”五百万。那是母亲的命,也是她未来的枷锁。沈枝的手指紧紧攥着名片,
指节泛白。她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苍白如纸的脸,
想起催缴手术费的通知单像催命符一样贴在病房门口,想起自己为了凑钱四处碰壁的绝望。
尊严很重要,但在母亲的生命面前,似乎又变得那么微不足道。“好。”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我答应你。”李言晟似乎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利者的微笑:“很好。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的公寓。
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一切。”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的大衣衣摆划出一道冷酷的弧线,
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沈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
那串五百万的数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一点点割开了她的自尊,
也割开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沈小姐,
您母亲的手术费如果明天再不交齐,我们就要取消手术安排了,
排队的病人很多……”“我知道了。”沈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眼底的酸涩,“钱马上就到。”挂断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大雨,雨水打在玻璃上,
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那个爱画水彩、爱喝蜂蜜红茶的沈枝,而是李言晟用来填补遗憾的“替身”。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枝准时出现在李言晟位于半山的豪华公寓。公寓很大,
装修风格是极简的黑白灰,透着一股冷硬、疏离的气息,像极了主人的性格。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站在客厅里,见到沈枝,点了点头,
公事公办地说道:“沈小姐你好,我是陈助理,李总让我来负责你的‘改造’计划。
”陈助理递给她一个厚重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模仿计划书”。
“这是林小姐的日常习惯记录。”陈助理指着文件夹里的内容,语气像是在汇报工作。
“林小姐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喝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喜欢读村上春树的书,
最喜欢的电影是《爱在黎明破晓前》;她走路时习惯微微抬头,下巴微扬十五度,
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摸耳垂……”沈枝翻看着文件夹,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林婉的生活细节,
精确到分钟。她甚至看到了一张林婉的素描画像,画中的女人眉眼温柔,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幅完美的油画。“从今天开始,你要按照这份计划生活。
”陈助理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冷酷的执行。“李总希望,
你能尽快‘活成’林婉的样子。这是你的剧本,也是你的生存法则。”沈枝合上文件夹,
点了点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明白。”接下来的日子,沈枝开始了地狱般的“改造”。
她剪去了留了多年的及腰长发,染成林婉偏爱的深栗色;她强迫自己每天早上喝黑咖啡,
即使胃里翻江倒海,也要面不改色地喝完。她把衣柜里的浅色棉布连衣裙全部扔掉,
换上林婉钟爱的复古丝绒裙和高定礼服。陈助理每天都会来检查她的“进度”。
“走路的姿态不对,要再优雅一些,像天鹅一样。”“说话的语气太生硬了,
要像林小姐那样,温柔一点,带着点鼻音。”“这幅画的风格不对,林小姐喜欢印象派,
不喜欢这种抽象派的狂野。”沈枝一遍遍地练习,直到自己能完美模仿林婉的每一个细节。
她甚至开始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忘记自己喜欢喝加了蜂蜜的红茶,
忘记自己最爱穿宽松的棉布裙,忘记自己画画时喜欢听摇滚乐。一个月后,
李言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他看着站在客厅里的沈枝,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转化为满意的赞赏。眼前的女孩,无论是发型、衣着,还是神态,都和林婉如出一辙,
甚至连那种温婉的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很好。”李言晟点了点头,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愉悦,“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出席各种场合。”沈枝笑了笑,
模仿着林婉的语气,微微垂眸:“好的,言晟。”李言晟似乎很喜欢她的称呼,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带她去曾与林婉约定要去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送她林婉最喜欢的Dior vintage香水。沈枝笑着接过,
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喜好,一桩桩刻进骨血里,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自我阉割。
就这样她很快跟着李言晟2年。她和李言晟的关系越来越好,她慢慢忘记了刻意模仿林婉,
而越来越像。可她渐渐发现,越像,李言晟看她的眼神就越温柔——但那温柔从不是给她的。
他的目光总是穿过她,落在某个虚无的影子里,仿佛她只是一个精美的容器,
装着他心爱的灵魂。他醉酒后,抱着她喊出的名字,依旧是“婉婉”。直到某天,
她在整理书房时,为了找一本书,无意间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李言晟站在樱花树下,身边依偎着一个女孩。
不是林婉。那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靥如花。沈枝的瞳孔猛地收缩。照片里的女孩,
眉眼虽然清秀,但仔细看,那眉骨的弧度,那眼尾的形状,竟与如今的自己,
以及林婉有七分相似。原来,她从不是在模仿林婉,
而是在成为另一个“他亲手制造的幻影”。林婉,或许从来就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而是他按照某种模板,亲手改造、如今却已死去的“完美作品”。而她,
不过是另一个用来填补遗憾的模具。沈枝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一个疯子操控着,按照早已写好的剧本,重复着上一个木偶的命运。
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书房。那一刻,她眼底的温顺碎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