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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手机弹出一条扣款提醒。他去洗手间了，手机搁在餐桌上，屏幕亮着。

“XX物业——滨江府3栋1702，2024年12月物业费，386.00元。

”我们家住在城东老小区。三室一厅，六楼，没电梯。滨江府我知道，均价四万五。

我没动他手机。低头接着吃饭。旁边妈发来微信：“超市鸡蛋打折，买了两板，够吃一礼拜。

”我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1.我把那条扣款提醒的内容记在脑子里。滨江府，

3栋，1702。我爸从洗手间出来，拿起手机，划了两下，把通知消掉了。动作很顺。

像做过很多次。“吃完了？”他问我。“嗯。”“行，我还有个饭局，先走了。

”他拿起车钥匙，外套一披，出了门。我妈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热好的红烧肉。“你爸呢？

”“走了，说有饭局。”她愣了一下，把盘子放到桌上。“那你多吃点。”她没说别的。

把我爸那双筷子收走了，碗筷拿到厨房，水龙头打开，开始洗。这个动作我看了二十多年。

她永远是最后一个坐下吃饭，第一个站起来收拾的人。我坐在那，盯着桌上的红烧肉，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行字——滨江府。3栋。1702。物业费386块。

我们家这个老小区，物业费一平米八毛钱，一个月不到七十块。386块的物业费，

那套房子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平。一百四十平的滨江府。我没有告诉我妈。不是不想说。

是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回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打字。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个月，我妈的羽绒服拉链坏了。我说给她买件新的。

她说：“别浪费钱，我拿去裁缝店修一下就行。”那件羽绒服她穿了至少八年。

袖口磨得发亮了。我又想起今年十月，她去体检，查出轻度脂肪肝，医生让少吃油腻。

她回来跟我爸说。我爸头都没抬，看着手机：“嗯，少吃点肉就行了。”那天晚上做饭，

她把红烧肉端上来，自己碗里只夹了青菜。没人注意到。我注意到了。滨江府3栋1702。

均价四万五。一百四十平。六百多万。那件羽绒服，是她网上买的，打完折一百六十八块。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冷静。是在忍。——第二天上班，我趁午休查了一下滨江府的楼盘信息。

3栋1702，精装修交付，2021年入住。2021年。三年了。我继续往下翻。

小区内部论坛有一张业主群的截图，模糊，但能看到一个头像。一个女人。不是我妈。

网名叫“露露”。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心跳快了一拍。不是紧张。

是一种从胸口往上涌的、说不清的感觉。我把手机锁了屏。放到桌上。

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十秒。然后拿出一张便利贴。写了四个字：“滨江府。露露。

”贴在笔记本的夹层里。中午没吃饭。下午开会，全程没听进去一个字。

脑子里来来回回就是一个念头——我妈还在家用打折鸡蛋炒饭。

我爸在滨江府的房子里——养了另一个人。下班回家，我妈做了酸辣白菜和西红柿蛋汤。

两个菜，一个汤。和昨天、前天、去年、前年，一模一样。“你爸说今晚不回来吃了，

在外面应酬。”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嗯了一声。

没敢看她的眼睛。2.接下来一个礼拜，我没有动作。不是不想查。是我先想搞清楚一件事。

我妈知不知道。答案是——不知道。她完全不知道。礼拜三晚上，我爸回来得早，八点多。

我妈特别高兴，多炒了个菜，蒜蓉虾仁。我爸以前最爱吃这个。他吃了两口，

说“虾不新鲜”。我妈说：“菜场挑了半天的，早上刚到的货。”他没接话。低头看手机。

我妈把他碗里的虾仁夹到自己碗里，没出声。——礼拜五，我妈翻出一双新袜子，

放在我爸床头。“你那双磨破了，穿这个。”我爸看了一眼。“几块钱的？”“两双十五，

超市打折。”他“哼”了一声，没说谢谢。我妈转身，去阳台收衣服了。我站在走廊。

看着她的背影。她的头发白了大半。今年才五十一。这个女人嫁给我爸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里，她做过什么？我想了想。做饭。洗衣。拖地。买菜。接我上下学。

给我爸熨衬衣。过年张罗一桌子菜招待他那边亲戚。我爸的西装、皮鞋、公文包，是她买的。

我上大学的行李，是她收拾的。我小时候发高烧，半夜是她抱着我去医院。我爸呢？“我忙。

”从小到大，这两个字包办了一切。我忙。忙到我妈生日从来没记过。

忙到家长会一次没来过。忙到我妈住院做胆囊手术，他第三天才出现。

来了说了一句：“花了多少钱？报销了没？”我妈说“报了”。他就走了。连水果都没带。

我妈躺在病床上，看着门关上。没有叹气。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闭上眼。

旁边病友问：“你老公怎么走了？”我妈说：“他忙。”——这些事我不是现在才知道。

我一直知道。只是以前觉得——每家都这样吧。爸爸在外面赚钱，妈妈在家操持。

分工不同而已。但现在不一样了。分工不同？妈省到超市关门前去捡打折菜。

爸在滨江府养着另一个女人。这叫分工？——礼拜天下午，我妈在阳台上补衣服。

阳光从窗户打进来。她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我爸的一件衬衣。领口磨破了。

她补得很仔细。针脚细密。我站在客厅，看着她。她不知道我在看。她缝完了。

把衬衣抖了抖，叠好，放到我爸的衣柜里。然后拿出下一件——我的一件毛衣，袖口脱线了。

她没有自己的衣服需要补。因为她的衣服破了不补。她直接不穿了。那件穿了八年的羽绒服，

她送去裁缝店修了拉链，花了十五块。回来跟我说：“又能穿两年。”我当时笑了笑。

现在想起来，一点都笑不出来。——那天晚上，我在我爸书房里翻到一叠信用卡账单。

他有个习惯——纸质账单会留一份，夹在书架最上层。他觉得没人会翻那里。我翻了。

最上面是上个月的。我从头看到尾。大部分消费是餐饮和加油。但有几笔不对。周大福，

刷卡，34800。一个叫“美蔻”的地方，15600。某商场的化妆品柜台，8300。

同一天。三笔，加起来五万八千七。刷卡日期：11月14号。那天是我妈的生日。

我妈生日那天，她自己在家包了饺子。只包了韭菜鸡蛋的，因为肉涨价了。我下班回来，

给她带了个小蛋糕，六十八块。我妈说“太浪费了”。我爸那天——“有饭局，不回来吃了。

”他没回来吃饭。他在珠宝店花了三万四。在美容院花了一万五。在化妆品柜台花了八千三。

总共五万八千七。给另一个女人。在我妈的生日那天。我盯着那张账单。手在发抖。

不是伤心。是恨。我把账单的每一页都用手机拍了下来。一页一页，拍得很清楚。

拍完放回原处。一点痕迹没留。关上书房门。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客厅里，

我妈在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小。她怕吵到我。她这辈子都怕吵到别人。

3.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滨江府。我没进小区。站在对面的咖啡馆，点了一杯美式。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得到3栋的入口。等了两个小时。上午十一点，

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停在3栋楼下。车牌号我记下来了。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长头发，

风衣，高跟鞋。手上提着两个袋子——一个是某高端超市的，一个是某奢侈品牌的纸袋。

她走进3栋的大堂。我查了那辆车的车牌号——不是我爸名下。但那款卡宴，

落地价少说九十万。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住滨江府的精装大平层，开九十万的车。

这些钱哪来的？我把咖啡喝完了。没有味道。——接下来两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查了我妈的衣柜。趁她出门买菜的时候。打开衣柜门的瞬间，我愣住了。三个格子。

左边是冬天的衣服——两件羽绒服一件就是那件穿了八年的，三件毛衣，两条棉裤。

中间是春秋的——四件外套，最新的一件是三年前我给她买的。右边是夏天的——几件T恤，

两条裤子。没有裙子。一条裙子都没有。衣柜最上面的隔层里，放着一个鞋盒。

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不是鞋。是一叠收据。超市收据、菜场手写收据、水电费单子。

她全留着。我随手翻了几张——“白菜1.2元/斤，买3斤，3.6元”“鸡蛋打折，

买两板，22元”“拖把替换头，8.5元”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是她自己手写的。

一个记账本的封面。翻开。一页一页，密密麻麻。每个月的收入、支出，写得清清楚楚。

“12月家用：菜钱834，水电费210，物业费68，

暖气费补交320——合计1432。”“周怡过年红包2000从存款取。

”“建国给的家用5000。”我停住了。5000？我爸每个月给我妈5000块家用？

年入500万。每个月给老婆5000。一年六万。二十三年。我翻了翻后面的页数。

一整本，从2019年开始记的。

2019年、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2024年——六年，

每年都是每月5000。偶尔多一笔“过年多给了3000”。六年。三万六加三千，

一年六万三。六年，三十七万八。我爸年入500万。六年至少三千万。

给我妈——三十七万八。占百分之一点二六。不到百分之一点三。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他花在哪了？花在滨江府。花在那辆保时捷卡宴。花在周大福。花在美蔻。花在化妆品柜台。

我把记账本放回鞋盒。鞋盒放回衣柜。衣柜关好。站在房间里。我妈买菜回来了。门口换鞋。

塑料袋窸窸窣窣。她喊我：“怡怡，中午吃什么？冬瓜排骨还是土豆炖鸡？”“都行。

”“那做冬瓜吧，冬瓜便宜。”冬瓜便宜。她一辈子都在想什么便宜。而她的丈夫，

一辈子没替她想过一次。——我开始有目的地整理信息。不是因为冷静。

是因为我每查到一个新东西，就恨一分。恨意需要证据来支撑。否则就只是愤怒。愤怒没用。

我需要的是——把账算清。先从我爸的公司开始。他做建材生意，

2008年和老马一起创业，各占50%股份。后来生意越做越大，

2015年老马退了一部分股，我爸占65%，老马35%。公司年营收不止500万。

500万是他跟我妈说的数。实际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会知道。老马。马叔叔。

从小叫到大的马叔叔。我给他打了个电话。“马叔，我想请您吃个饭。”“哟，小怡啊，

怎么想起叔了？”“有件事想跟您聊聊。关于我爸的。”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行。

你说时间。”他答应得太快了。像是早就在等这个电话。4.跟马叔吃饭，在一家老火锅店。

他比我爸大三岁，五十五了，头发花白，说话慢。菜上了。我没怎么动筷子。“马叔，

我直说了。”“你说。”“我爸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筷子。

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我心往下沉了一截。“多久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七年。”七年。我今年二十六。那是我十九岁的时候。大一。

我在学校军训。我妈在家给我寄冬天的棉被。我爸——开始养别的女人了。

“那个女的叫什么？”“韩露。以前是公司的销售。”公司的。“她后来怎么了？

”“14年进公司，17年辞了，你爸给她在外面开了家美容院，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美蔻。”美蔻。信用卡账单上的美蔻。一万五千六。不是消费。

是转账。我吸了一口气。“马叔，我爸给她花了多少？”他没直接回答。低头想了想。

“你爸的年收入不是五百万。”“多少？”“前两年生意好的时候，扣掉成本和税，

他个人到手差不多八百到九百万。今年行情差一些，五六百万。平均下来，这七年，

他每年拿走的少说六百万。”七年。每年六百万。四千两百万。

“他给那个女人——”“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她名下两套房——一套滨江府，

一套江南印象城的小户型。车是保时捷卡宴，两年前换的。美容院的启动资金是你爸出的，

大概两百万。另外还有日常花销、信用卡附卡、每个月给生活费——这些我不知道细数，

但合起来，少不了。”“房子大概值多少？”“滨江府那套，2021年买的，

当时单价四万三，一百四十二平，精装修，加车位，七百万出头。江南印象城那个，

八十多平，三百多万。”七百万加三百多万。一千万。光房子就一千万。加卡宴九十万。

加美容院两百万。加七年的生活费、礼物、消费——我脑子里在飞速算。但我没有说出数字。

不是算不出来。是还不到说的时候。“马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因为你妈不该这样。”顿了一下。“你妈是个好人。”又顿了一下。

“好人不该被这么糟蹋。”我眼眶热了一下。忍住了。“马叔，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公司的财务——我需要看真实的账。”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想干什么？”“我想让我妈拿到她该拿的。”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回去的路上，我没有打车。走路回去的。四公里。

一边走，一边想。我妈这二十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每个月5000块家用。

省到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冬瓜便宜就吃冬瓜。鸡蛋打折就买两板。衣服破了补，

补完再穿两年。从来不给自己买东西。过年给我包红包，从自己存款里扣。

她以为我爸赚的是辛苦钱。她以为一家人都在过苦日子。她以为节省是美德。

她不知道——她节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她丈夫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眼睛都不眨。走到一半，

我停下来。路灯下面。我抬头看了看天。没星星。城市里看不到星星。我低下头。掏出手机。

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你今天吃饭了吗？”五秒钟回复：“吃了吃了，你忙你的，

别操心我。”别操心她。她谁都操心。从来没人操心过她。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

从今天开始，我操心。5.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没有再找我爸任何麻烦。表面上一切如常。

周末回家吃饭，叫爸叫妈，正常说笑。我爸看不出任何异样。我妈也看不出。但我在做事。

——第一步：查清财产。马叔给了我一个U盘。

里面是公司近五年的真实财务报表——不是报税的那份，是内部的。我花了三个晚上看完。

公司的真实利润比我爸告诉我妈的多得多。五年合计，他从公司分走的利润：3700万。

加上之前两年马叔给的估算——七年总共拿走了至少5000万。给我妈的——每年六万。

七年，四十二万。5000万里的四十二万。百分之零点八四。不到百分之一。

我把每一笔大额转出都标了颜色。标红的，全是流向韩露或者跟韩露有关的账户。房子。车。

美容院。信用卡还款。每月转账。节假日有额外的——"520“转了52000，

”七夕"转了77700。他连转账金额都带谐音梗。恶心。我把账算了一遍。又算了一遍。

七年间，从我爸口袋流向韩露的——直接可查的，加上房产和车——1800万。

一千八百万。剩下的钱去了哪？一部分是公司运营，一部分是他自己的消费，

还有一部分——我暂时查不到。但1800万已经够了。这是婚内转移的共同财产。依法，

我妈可以追回。——第二步：找律师。马叔介绍的，陈律师，专做婚姻财产纠纷。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给她看。她翻了半个小时。抬头看我。“你爸挺‘大方’的。

”她这个“大方”，语气里全是讽刺。“陈律师，我妈能拿多少？”“婚内共同财产，

你妈至少分一半。但这里有个关键——你爸婚内大量转移共同财产给第三者，

这部分可以全额追回。”“就是说——”“1800万的婚内转移，

可以要求全额返还到共同财产池。再加上其他共同财产分割，

你妈拿到手的——”她用计算器按了几下。“保守估计，2000万以上。”两千万。

我妈缝了半辈子的旧衣服。一辈子最大的“奢侈”，是过年多买两斤排骨。她值2000万。

不。她值的远不止这个。但2000万，是我能替她拿回来的。我说：“开始准备。

”——第三步：收集证据。这是最难的部分。也是最关键的。口说无凭，数字无凭。

要让我爸认，要让法院支持，需要实打实的证据链。我列了清单：一，

滨江府的购房合同和房产证——需要确认登记在谁名下，资金来源是否可追溯。二，

保时捷卡宴的购车发票和转账记录。三，美容院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启动资金流向。四，

我爸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至少近三年。五，韩露名下的资产信息。六，

信用卡附卡的消费明细。前三项，马叔能帮忙搞到一部分。第四项，

需要我爸的配合——或者不需要他配合。陈律师说，诉讼阶段法院可以调取。

但如果能提前拿到，胜算更大。我想了一个办法。

我爸有个习惯——每年一月份会让助理打印年度银行对账单，存在公司的保险柜里。

他的保险柜密码，我知道。是我妈的生日。010573。1973年1月5日。

他连保险柜密码都用我妈的生日。讽刺。——时间一天天过去。材料一份份攒起来。这期间，

我回了两次家。每次回去，我妈都做一桌子菜。每次，我爸都“有事”。有一次他回来得早，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妈端出水果——苹果，洗好切好，摆在盘子里。“建国，吃水果。

”他伸手拿了一块。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谢谢”两个字都没有。我妈转身回厨房。

继续收拾。——还有一次，更扎心。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1月17号。我特意回家了。

想看看我爸有没有什么表示。结果——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在家。

助理打电话来说“周总在外面谈事情”。我妈在厨房做了四个菜。

多做了一道红烧鱼——她第一次约会时做给我爸的菜。鱼做好了。我爸没来。

我妈把鱼端上桌。看了看门口。没有说话。给我盛了碗饭。“吃吧，别等了。”那条鱼，

我吃了一半。她没吃。剩下的放冰箱了。第二天，鱼还在冰箱里。第三天还在。

第四天她倒掉了。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一次都没有。

也许她知道提了也没用。也许她已经习惯了。而我爸——那天晚上，我查了他的信用卡。

1月17号，消费记录：某五星级酒店，自助晚餐，1280元。同一家酒店，开房，

888元。结婚纪念日。他带着另一个女人住酒店。开房888。“发发发”。

这个男人恶心到了骨头里。6.二月中旬。我拿到了我爸保险柜里的银行对账单。

趁一个他出差的周末，去的公司。马叔帮我开了门。保险柜。密码。010573。

一下就开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文件袋。我找到近三年的对账单。用手机一页一页拍完。

放回原处。锁好。走人。全程四十分钟。——回到家，我花了两天时间逐笔比对。

和之前拿到的公司财务数据做交叉验证。每一笔大额转出，我都标注了去向。

结果比我想的更狠。有一笔。2022年4月。转出87万。备注：“医疗费用”。

2022年4月——我妈住院。胆囊手术。她住院的日期是4月6号到4月15号。

我爸第三天才去，说了句“花了多少钱，报了没”就走了。那87万不是我妈的医疗费。

我妈的手术费加住院费，总共一万两千。医保报销后自付三千四。87万转去了哪？

我查了那笔转账的收款账户。韩露。四月份——我继续往下查。4月12号到4月19号，

我爸的信用卡有一组境外消费。泰国普吉岛。机票。酒店。购物。SPA。加起来十四万。

两张机票。4月12号。我妈还在医院。术后第六天。她一个人在医院。我当时刚入职，

请不了长假，周末才能去陪她。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没时间照顾她。我以为我爸虽然“忙”，

至少心里是惦记的。不。他在普吉岛。和韩露。我妈躺在医院，吃着盒饭，一个人换药，

一个人挂号复查。她的丈夫带着另一个女人在海边喝椰子水。87万。打给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