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署名手稿,密室案的完美复刻入梅的雨季,整座城市被泡在黏腻的雨雾里。
晚上八点,星芒出版社的办公区只剩林知夏还没走,她刚校完一本推理小说的终稿,
揉着发酸的脖颈,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份她的到付同城快递,特意标注了加急,亲启。
快递是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摸起来是一叠打印纸。
林知夏拆开信封,扉页上是四个打印的黑体字——《画室秘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献给所有被真相困住的人。又是一本自荐的悬疑投稿。林知夏失笑,
做了五年推理编辑,这种匿名投稿她见得多了,本想随手翻两页就丢进废稿堆,
可目光落在开篇第一行,就再也挪不开了。2016年6月18日,暴雨。
南城三中的顶楼画室被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是高三美术生江逾白。
他死在画室最里面的储物间,门从里面反锁,窗户焊死了防盗网,是一间完美的密室。
他坐在画架前,胸口插着一把美术用的雕刻刀,刀柄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面前的画布上,
只画了一片空白。所有人都说,他是因为艺考压力太大,选择了自杀。
林知夏的指尖瞬间冰凉,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2016年6月18日,暴雨,
南城三中顶楼画室,江逾白,储物间密室,雕刻刀,空白画布。每一个词,
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她尘封了十年的记忆里。她强迫自己往下看,
手稿里的细节越来越具体,甚至写到了储物间里散落的半盒松节油,
墙角被踩扁的白色颜料管,死者身上穿着的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
左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赭石色颜料。林知夏猛地站起身,办公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些细节,绝对不可能是外人编出来的。当年江逾白的案子,
警方对外只公布了高三美术生在画室自杀的基本信息,现场的所有细节,除了办案警方,
只有当年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几个同学知道——而她,就是其中之一。她是江逾白的同桌,
是当年和陆哲一起,撞开储物间反锁的门,第一个看到现场的人。
林知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页页往下翻,手稿的叙事视角是第一人称我,
一个和死者同班的女生,字里行间全是对案件的困惑,对死者的复杂情绪,
还有对现场细节的精准复刻。整份手稿一共九章,从案发前一周写起,到警方结案为止,
逻辑严丝合缝,细节真实到可怕。可翻到最后一页,纸张戛然而止,
末尾只有一行手写的铅笔字,和打印体格格不入:真正的结局,在第十页。
第九页的结尾,停在了我站在储物间门口,看着江逾白的尸体,突然意识到,
他死前看向的方向,是我站的位置。窗外的雨突然下大了,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
林知夏猛地回头,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是谁写的这份手稿?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有亲历者才清楚的细节?消失的第十页,到底写了什么?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闺蜜苏蔓发来的微信:知夏,还在加班呢?刚刷到个老新闻,
十年前咱们三中那个画室自杀案,居然有人在论坛扒,太吓人了,你快别看,省得又做噩梦。
林知夏看着手机屏幕,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手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不是一本虚构的推理小说。这是一份关于十年前那桩悬案的,匿名告白。
第二章 尘封的悬案,被唤醒的记忆林知夏几乎是逃着离开出版社的。雨夜的出租车里,
她把那份手稿紧紧抱在怀里,指尖依旧冰凉。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大概是觉得她脸色惨白,像丢了魂。回到家,她反锁了三道门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才敢坐在地板上,从书柜最深处,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盒子里是她高中时期的所有东西,毕业照、画本、日记,
还有一叠被她用密封袋装好的旧报纸,
头版头条的标题早已泛黄:《南城三中高三美术生画室身亡,警方初步判定为自杀》。
她颤抖着翻开报纸,和手稿里的内容逐字核对。警方公布的案发时间、地点、死者信息,
和手稿完全一致。而报纸上没有的、从未对外公开的现场细节,手稿里写得分毫不差。比如,
现场的雕刻刀,是江逾白用了三年的那把,刀尾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比如,
储物间的门是老式的插销锁,撞开的时候,插销是完全断在锁扣里的;比如,
江逾白的画架下,压着一张给林知夏画的速写草稿,只画了一半,
警方做了笔录后就还给了她,这件事,除了她和办案民警,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知夏的日记里,记录了当年案发后她的崩溃与恐惧。她写我总觉得江逾白不是自杀,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写警察问我当天看到了什么,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雨的声音,写他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别一个人去画室』,我没听。选择性失忆。
这是心理医生给她的诊断。十年前的案子给她造成了严重的创伤,
她遗忘了案发前后很多关键的细节,只留下了模糊的恐惧和愧疚。十年来,
她刻意回避所有和这个案子相关的东西,甚至放弃了学了十年的美术,转行做了推理编辑,
靠着拆解别人笔下的罪案,来麻痹自己对那桩悬案的无力感。可这份匿名手稿,像一把钥匙,
硬生生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闸门。她想起了江逾白。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她旁边画画的男生,说话声音很轻,
会在她打翻颜料的时候默默帮她收拾,会在她艺考压力大的时候,在她的画本里夹一颗糖,
会在画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跟她说知夏,你的画很有灵气。他死的那天,
是高考前的倒数第十天,暴雨下了整整一天。林知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泛黄的报纸上。她终于明白,手稿里的第一人称我,不是作者的虚构,
而是在以她的视角,还原当年的一切。就在这时,她的邮箱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标题是《画室秘事》第二章。附件里是新的手稿内容,
开篇第一句就是: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人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包括我藏在画本里的,对江逾白的愧疚。林知夏猛地抬头,看向自家的窗户。雨幕里,
对面的居民楼一片漆黑,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隔着雨帘,死死地盯着她。
她冲过去拉上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写手稿的人,不仅知道十年前的真相,
还在盯着现在的她。第三章 同步的怪事,手稿照进现实接下来的一周,
林知夏的生活彻底被这份手稿打乱了。匿名邮件每隔两天就会发来一次,
手稿一章接一章地更新,像一个精准的倒计时,一步步逼近十年前的真相。
而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手稿里写的每一件关于我的怪事,都会在现实里,
精准地发生在她身上。第二章的手稿里,写我在工位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素描画,
是江逾白画的我的背影,我以为那张画早就丢了,在十年前的那场雨里。
林知夏看到这段内容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发凉。那张画确实存在,是江逾白生前给她画的,
案发后她在画室里找了无数次,都没有找到,她以为早就随着那场暴雨消失了。
她鬼使神差地拉开了自己工位最底层的抽屉,那个她平时只放废稿的抽屉。抽屉的最里面,
躺着一张泛黄的素描纸,画上是她趴在画架前画画的背影,线条温柔,
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白字落款。正是那张她找了十年的画。林知夏的手一抖,
素描纸飘落在地上。她在出版社的工位是固定的,抽屉有锁,钥匙只有她自己有,
是谁把这张画放进去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疯了一样问遍了办公室的同事,
没人看到有人动过她的抽屉,就连每天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不会随便开员工的锁柜。
苏蔓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样子,担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知夏,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这画会不会是你自己早就放进去了,忘了?林知夏摇着头,说不出话。她比谁都清楚,
这张画,绝对不可能在她的抽屉里。怪事还在继续。第三章手稿里,写我下班回家,
发现家里的门锁是开着的,我走的时候明明反锁了。屋里的东西没有被动过,
只有我放在书柜里的高中画本,被人翻开了,停在我和江逾白一起画的那一页。当天晚上,
林知夏下班回家,走到家门口,就发现防盗门的锁虚掩着,和手稿里写的一模一样。
她瞬间浑身僵硬,立刻给陆哲打了电话。陆哲带着警察赶来,检查了全屋,
没有发现闯入者的指纹,也没有丢任何东西,只有书柜里的那本高中画本,被人翻开了,
停在第十页,那一页上,是她和江逾白合作的一幅静物写生,两个人的签名挨在一起。
警察说,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对方应该是用了万能钥匙,技术开锁。
陆哲看着脸色惨白的林知夏,眉头紧锁:知夏,到底怎么回事?
从你问我江逾白的案子开始,就一直不对劲。现在有人跟踪你,闯你家,你必须跟我说实话。
事到如今,林知夏再也瞒不住了。她把那份匿名手稿,还有这几天发生的所有怪事,
全都告诉了陆哲。陆哲看完手稿,脸色越来越沉。他是当年案子的第一发现人,
也是十年里唯一一个始终不相信江逾白是自杀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手稿里的细节,
有多私密,有多真实。这些细节,当年的案卷里都有,但是从未对外公开过。
陆哲的声音很沉,能写出这些内容的人,只有三种可能:当年的办案民警,
当年在场的亲历者,还有……真凶。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真凶。
这个她十年来刻意回避的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摆在她面前。陆哲看着她,
语气严肃:知夏,这份手稿不是写给你看的故事,是有人在故意引导你,重新查这个案子。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你身边。第四章 嫌疑人排查,身边的人都有秘密陆哲的话,
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林知夏原本就混乱的心湖里。她开始重新审视身边的每一个人。
能接触到当年案件的核心细节,知道她所有的生活习惯,
能悄无声息地在她的工位和家里放东西,只有当年和案子相关的、如今还在她身边的人。
第一个嫌疑人,是张远。当年的同班美术生,如今的商业画家。十年前,
他和江逾白是全国美展保送名额的唯一竞争对手,两人曾在画室里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张远甚至放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没法参加考试。他有充足的作案动机,
也是当年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只是因为有不在场证明,才排除了嫌疑。
林知夏和陆哲一起找到了张远的画室。十年过去,张远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
一身艺术家的打扮,看到林知夏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当林知夏拿出那份手稿,
问他知不知道是谁写的时,张远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身:我不知道!都过去十年了,
你们还提这个干什么?江逾白就是自杀,跟我没关系!如果他是自杀,
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陆哲盯着他的眼睛,当年你说案发当天,你一直在家里画画,
只有你妈妈能作证,这个不在场证明,根本不成立。张远的手紧紧攥着画笔,指节发白,
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松了口。他承认,当年他确实恨过江逾白,
甚至偷偷弄坏过江逾白的画具,可他绝对没有杀人。案发当天,他确实去过学校画室,
想找江逾白理论,可他走到画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争吵声,是江逾白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吵得很凶,他听到江逾白说你再骚扰她,我就把一切都捅出去。他害怕惹事,
就偷偷溜走了,这件事他当年没敢跟警察说,怕把自己卷进去。那个男人是谁?
你听出声音了吗?林知夏立刻追问。张远摇了摇头:没听清,声音很陌生,
不像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我只记得,江逾白喊了他一句『陈老师』。陈老师?
林知夏皱紧了眉头,当年他们的美术老师姓王,带了他们三年,从来没有什么姓陈的老师。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第二个嫌疑人,是苏蔓。她是林知夏的闺蜜,高中同班同学,
当年的亲历者,知道林知夏所有的生活习惯,有她工作室和家里的备用钥匙,
也有充足的机会接触她的工位和住所。更可疑的是,林知夏发现,
苏蔓最近一直在偷偷搜索当年的画室案,还在同学群里打听江逾白的事情。
林知夏找了个机会,直接问了苏蔓。苏蔓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红了,终于说了实话。
当年案发前一天,她看到江逾白和林知夏在画室门口吵架,林知夏哭着跑了,
江逾白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案发后,她一直怀疑,林知夏是不是知道什么,只是忘了。
她偷偷查这个案子,是怕林知夏被真相伤害,也是怕当年的事,会再次波及到林知夏。
还有,苏蔓咬着唇,补充道,当年我跟警察隐瞒了一件事。案发那天晚上,
我回学校拿东西,看到陈敬从学校里出来,浑身都湿透了,行色匆匆的。那时候雨那么大,
他一个代课老师,早就不在学校代课了,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陈敬。
这是林知夏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陈敬,
她的领导,她的入行导师,那个十年来对她照顾有加、温柔可靠的副总编。他当年,
竟然是他们学校的代课美术老师?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第三个嫌疑人,是陆哲。
他是当年的第一发现人,前男友,如今的办案警官。他对这个案子的关注度,
远超一个普通同学该有的程度,他能接触到当年的全部案卷,能轻易拿到所有的现场细节,
也有能力制造那些怪事,引导她查案。更让林知夏起疑的是,当年她和陆哲分手,
就是因为陆哲总是不停地跟她提江逾白的案子,逼她回忆当年的细节,
让她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面对林知夏的质问,陆哲沉默了很久,
终于说出了藏了十年的秘密。他当年就喜欢林知夏,看着她因为江逾白的死陷入痛苦,
他比谁都难受。他一直不相信江逾白是自杀,不仅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
更是为了让林知夏能真正走出阴影,和过去和解。他查了十年,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不可能是凶手,知夏。陆哲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如果我想隐瞒真相,
根本不会陪着你一起查。我只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三个嫌疑人,
三个被隐藏的秘密,两条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陈敬。林知夏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隔壁副总编办公室的门,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想起了很多被忽略的细节。
她收到第一份手稿的那天,陈敬是第一个问她收到什么好稿子了
的人;她每次收到新的手稿,陈敬都会旁敲侧击地问她内容,甚至提出想看看完整的稿子,
被她以匿名投稿未授权拒绝了;她家里被闯入的第二天,陈敬特意给她放了假,
说看你状态不好,回家休息吧,语气温柔,可现在想来,
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还有,他总是能精准地知道她的行踪,知道她在查江逾白的案子,
甚至知道她找过张远和苏蔓。十年前的陈老师,十年后陪在她身边的陈敬。这两个名字,
在她的脑海里,渐渐重合在了一起。第五章 作者的身份,死亡的投稿人对陈敬的怀疑,
像一根刺,扎进了林知夏的心里。可她没有证据,所有的猜测,
都只是基于张远和苏蔓的两句话。她必须先找到手稿的作者,才能揭开真相。
林知夏和陆哲开始顺着快递的线索查下去。同城快递的寄出网点,在老城区的一个驿站,
监控早就被覆盖了,查不到寄件人的样子。唯一的线索,是快递单上的寄件人电话,
打过去是空号,但是实名认证的名字,叫周雪。周雪。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林知夏模糊的记忆。当年学校画室的管理员,就是周雪,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
平时就住在画室旁边的值班室里,案发后没多久,就从学校辞职了,从此杳无音信。
她是当年除了几个同学之外,唯一一个能长期接触画室,也能看到现场的人。
陆哲立刻动用警方的系统,查到了周雪的信息。她的户籍地址,就在老城区,
和快递寄出的网点在同一个片区。可当陆哲查到的信息完整地出现在屏幕上时,
林知夏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户籍信息上,清晰地标注着:周雪,于三个月前,因肺癌晚期,
在家中病逝。死亡时间,正是第一份手稿寄出的前一周。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怎么会给她寄快递?怎么会每隔两天,就给她发一封邮件,更新手稿的内容?
林知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她想起了那些同步发生的怪事,
想起了手稿里精准的心理描写,想起了那句真正的结局,在第十页。
这根本不是一个死人的投稿。这是有人借着周雪的身份,在给她设一个局。
可陆哲却不这么认为。他坚持要去周雪的住处看看,就算她死了,也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周雪的房子在老城区的一个老居民楼里,一楼,带着一个小院子。她无儿无女,
老伴早就去世了,房子一直空着,还没被处理。陆哲找社区开了证明,打开了房门。
房子里落满了灰尘,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药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摆着一个旧沙发,
一个电视柜,角落里堆着很多药盒,看得出来,她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很艰难。
林知夏和陆哲一间间屋子翻找着,终于在卧室的书桌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