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是姐姐，就该为弟弟捐一个肾。手术台上，我大出血死了。
我妈拿到医院的100万赔偿款，高兴地为弟弟买了婚房。她以为从此高枕无忧。
直到弟弟婚后，弟媳翻出了我的日记，
里面记录了她是如何从小到大虐待我、逼我打工、最后逼我去死的。弟弟崩溃了，
他拒绝再叫她一声“妈”，并用那100万，为我建了座纪念馆。1我死了。
灵魂飘在手术室的上空，看着医生摘下口罩，一脸沉痛地宣布我的死亡时间。“手术失败，
病人陈雪，因术中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门外，我妈王兰第一个冲了进来。
她没有扑到我的病床前，甚至没看我一眼。她一把揪住医生的白大褂，
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天花板。“人死了？死了怎么办？我儿子怎么办？
”“我儿子还等着我女儿的肾呢！”医生被她晃得连连后退，满脸震惊。“女士，请您冷静，
我们对此表示非常遗憾……”“遗憾有什么用！”王兰的唾沫星子喷了医生一脸，
“我女儿好端端一个人，你们给治死了！你们医院必须给个说法！必须赔钱！
”我爸陈建国跟在后面，搓着手，一脸懦弱。“老婆，小雪她……”“闭嘴！
”王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窝囊废，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她指着我冰冷的身体，
对着医生和闻讯赶来的医院领导，开始撒泼。“我女儿才24岁啊！花一样的年纪！
就这么被你们害死了！”“你们不赔个百八十万，这事没完！”我飘在空中，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眼泪，没有心痛。我的心，早在被她逼着躺上这张手术台时，
就已经死了。我的弟弟陈阳，两年前查出尿毒症。从那天起，
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一件事：给陈阳换肾。王兰拿着配型报告，欣喜若狂地告诉我：“小雪，
你和你弟配型成功了！太好了！阳阳有救了！”她抓着我的手，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我抽回手，低声说：“妈，我不想。
”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我说，我不想捐。我可以努力工作，
赚钱给阳阳治病，找肾源，但我不想捐我自己的。”“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你这个白眼狼！自私鬼！那可是你亲弟弟！你就忍心看着他死？
”“我是你亲女儿！”我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女儿？”她冷笑一声，
指着我的鼻子，“女儿就是赔钱货！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能给你弟换肾，
我早把你扫地出门了！”“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现在让你拿一个肾救你弟，怎么了？
”“陈雪我告诉你，这个肾，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后来的日子，
是无休止的逼迫和咒骂。她把我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全部没收，将我反锁在房间里。
每天除了给我送一顿饭，就是站在门口骂我。骂我铁石心肠，骂我忘恩负yì，
骂我怎么不去死。我爸只会唉声叹气：“小雪，你就听你妈的吧，不然这个家就散了。
”我绝食抗议。第三天，她拿着一把水果刀冲了进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陈雪！
你今天要是再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我死了，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你就是逼死亲妈的凶手！”刀刃划破了她脖子上的皮肤，渗出血丝。我终于崩溃了。“我捐。
”我签下了手术同意书。躺在手术台上，麻药注入身体，意识渐渐模糊。我最后看到的，
是王兰隔着玻璃，对我露出的那个满意的、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不在乎我的死活。
她只在乎我的肾，能不能救她的宝贝儿子。现在，我死了。她也终于如愿以偿，
开始为我的“价值”讨价还价了。经过几轮拉扯，医院最终同意赔偿100万。
拿到支票的那一刻，王兰的脸上没有半点丧女之痛。她仔仔细细地数着上面的零，
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把支票收进怀里，仿佛那不是我的卖命钱，
而是她中了头彩。她甚至没想过，要为我办一场像样的葬礼。我的骨灰，
被她随意地塞进一个最便宜的木盒里，丢在了储藏室的角落。那里堆满了家里的杂物，阴暗，
潮湿。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我爸说：“行了，别在这哭丧着脸了，晦气！
赶紧给阳阳打电话，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我爸红着眼眶：“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买房啊！一百万！正好给阳阳买套婚房！”王兰的语气里，
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憧憬。“等阳阳身体好了，就跟小月把婚结了，住进新房子，
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看着她喜气洋洋的脸，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灵魂深处冒出来。原来，我的死，在她的世界里，竟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2陈阳的手术很成功。他并不知道我的死讯。王兰告诉他，我捐完肾，公司有急事，
去国外出差了，要很久才能回来。陈阳信了。他躺在病床上，还在为我担心，
叮嘱我爸妈要多给我打点钱，让我在外面别省吃俭用。王兰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着，
一边盘算着那一百万该怎么花。她很快就看中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三居室。全款，
一百万，一分不差。签合同那天，她穿上了自己最贵的衣服，容光焕发。
房产中介恭维她：“大姐，您真有福气，儿子这么有出息，您也能跟着享福了。
”王兰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我这辈子，就指望我儿子了。”她从没想过，这福气，
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拿到新房钥匙，王兰立刻开始张罗装修，准备婚礼。
她给陈阳的女朋友李月打电话，语气里满是施恩的炫耀。“小月啊，阿姨跟你们说个好消息，
我给你们买了套婚房，三室两厅，精装修，你们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电话那头的李月有些惊讶：“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哎，说什么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兰大手一挥，“这钱，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小雪也同意了，
她说就当是她这个做姐姐的，送给弟弟弟妹的新婚礼物。”她又一次，心安理得地，
用我的名义，去成全她的偏爱。我跟在王兰身后，看着她忙前忙后，
为陈阳的婚事倾注了全部心血。选婚纱，订酒店，拟宾客名单。每一件事，她都亲力亲为，
追求完美。那股热情，是我从小到大，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我小时候，
也曾渴望过她的一个拥抱，一句夸奖。可她给我的，永远是冷漠和不耐烦。“女孩子家家，
要那么多新衣服干什么？有穿的就行了。”“考这点分有什么好炫耀的？你弟次次都考第一！
”“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我是你妈，不是你的提款机！”我打工赚来的第一笔钱，
给她买了一件羊毛衫。她看了一眼，就扔在了一边。“地摊货，谁稀罕。”转头，
她就拿着我给的生活费，去给陈-阳买了一双最新款的球鞋。陈阳的婚礼，办得风光又体面。
婚礼上，司仪请王兰上台讲话。她拿着话筒，满面红光，声音洪亮。“今天，
是我儿子陈阳和儿媳妇李月大喜的日子。我这个做妈的，心里比谁都高兴！
”“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台下掌声雷动。
陈阳和李月站在她身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陈阳的眼眶有些红，他接过话筒，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妈，谢谢您。这些年，您为我付出了太多。
还有我姐……她今天虽然没能来，但我想告诉她，谢谢她，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
”王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很快就恢复自然，拍了拍陈阳的肩膀，笑着说：“好了好了，
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了。你姐在国外看到你这么幸福，肯定也会为你高兴的。
”她轻描淡写地，将我的存在，再次抹去。我看着台上的三个人，
他们组成了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而我，这个家庭里多余的人，
已经化为了一捧无人问津的骨灰。婚礼结束后，陈阳和李月住进了新房。
那个用我的命换来的房子。王兰也跟着住了进去，美其名曰“照顾儿子儿媳”。实际上，
她是来享受胜利果实的。每天，她什么都不用干，就等着李月做好饭菜，端到她面前。
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对李月的家务活指指点点。“小月，地怎么没拖干净？
还有灰呢。”“这衣服要分类洗，你怎么一起扔洗衣机里了？”“阳阳身体才刚好，
你要多给他炖点补品，别整天弄这些没营养的家常菜。”李月是个性格温和的女孩，
起初都默默忍受着。但王兰的挑剔，变本加厉。她开始嫌弃李月花钱大手大脚，
嫌弃李月买的化妆品太贵，嫌弃李月回娘家太频繁。“我们家阳阳赚钱也不容易，
你省着点花！”“女人结了婚，就要以夫家为重，老往娘家跑算怎么回事？”矛盾，
在一点点累积。终于有一天，因为一件小事，彻底爆发了。那天，李月身体不舒服，
晚饭做得简单了些。王兰当场就摔了筷子。“就给我们吃这个？你是想饿死我们娘俩吗？
”“我儿子娶你回来，是让你当祖宗供着的？”李月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发抖。“妈，
我今天不舒服……”“不舒服？我看你就是懒！不想伺候我们！
”王...兰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李月，这房子是我买的！
你吃的喝的都是我们陈家的！你要是不想待，就给我滚出去！”“妈！”陈阳听不下去，
皱眉道，“您少说两句，小月是真的不舒服。”“你还帮她说话？”王兰把矛头转向了陈阳，
“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大了！”她开始哭天抢地，
控诉自己的不容易，控诉李月的“不孝”。李月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陈阳赶紧跟了进去，拉住她。“小月，你别生气，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陈阳，
我受够了。”李月红着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失望，“这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更不是我想要的家。”“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我们自己租个房子。”陈阳哀求道。
李月摇了摇头。“问题不在于住不住在一起。陈阳，你有没有觉得，你妈……有点奇怪？
”“就说这房子，她说这钱是早就给咱们准备好的，可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还有你姐，她真的只是去国外出差了吗？这么大的事，她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这正常吗？”李-月的一连串问题，让陈阳愣住了。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每次都被王兰含糊地搪塞了过去。现在被李月点破，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点，
瞬间清晰起来。他看着李月，忽然说：“小月，你等我一下。”他转身走出房间，
对我爸说：“爸，姐的东西呢？我想整理一下，给她寄过去。
”我爸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王兰也紧张起来，厉声喝道：“整理什么！
她的东西我都扔了！没什么好整理的！”“扔了？”陈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扔了？
那都是姐的东西！”“一个大姑娘家，能有什么金贵东西！占地方，看着心烦！
”王兰眼神躲闪，语气却更加强硬。陈阳没有再跟她争辩。他径直回了我们的老房子。
那个曾经承载了我所有青春和痛苦的地方。我的房间，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只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陈阳在房间里翻找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王兰和我爸也跟了过来，
王兰想阻止他，却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最终，他在我床下的一个旧箱子里，
找到了我的几件旧衣服，和我上学时用过的书包。他拉开书包的拉链。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个粉色的日记本。那是我唯一的秘密，记录了我从童年到死亡，
所有不为人知的委屈和绝望。王-兰看到日记本，脸色大变，冲上去就要抢。“给我！
不准看！”陈阳轻易地躲开了。他拿着日记本，看着封面上我娟秀的字迹，手指微微颤抖。
他翻开了第一页。3“3月5日，晴。”“今天妈妈又打了-我，
因为我把给弟弟留的鸡腿吃了。可是我真的好饿。弟弟碗里有那么多肉，
为什么我就不能吃一块呢？”“脸上好疼，晚上睡觉都只能侧着一边脸。
”陈阳的手指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王兰，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探究。“妈，
这是怎么回事？”王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小孩子瞎写的，
你也信？”她强自镇定地狡辩。陈阳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9月1日，阴。”“开学了，
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可是妈妈不让我去。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赚钱给弟弟交学费。”“我求了她好久，给她跪下了。她才终于松口，但要我保证，
以后每个月都要交一半的工资回家。”“为了上学，我只能答应。从今天起，
我要开始打工了。好累。”“6月8日，雨。”“高考结束了。我考得很好，
分数超过了一本线。可是我不敢告诉妈妈。我怕她又会撕掉我的通知书。
”“我偷偷填了外地的大学，我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8月17日，晴。
”“通知书还是被她发现了。她当着我的面，把通知书撕得粉碎。她说，除非她死，
否则我休想离开这个家。”“我的大学梦，碎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天。
没有人来安慰我。爸爸在叹气，弟弟在打游戏，妈妈在骂我白日做梦。”陈阳翻页的手，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越来越苍白。那些被他忽略的，
以为是理所当然的过往，此刻像一把把尖刀，刺穿了记忆的迷雾。他想起来了。
姐姐确实很少吃肉，总是把好吃的都夹给他。姐姐上了高中后，就再也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每天放学都要去做兼职。姐姐高考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很久，出来的时候，
眼睛肿得像核桃。他当时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原来，那不是没事。
那是她的人生，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12月3日，雪。”“今天是我生日。
我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个小蛋糕。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妈妈发现了。
”“她骂我乱花钱，说弟弟的补习班还差钱呢。她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其实，
我只是想吃一口甜的。生活太苦了。”“陈阳，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李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抓着陈阳的胳膊，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陈阳没有回答。
他像一尊石像，僵硬地坐在那里，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的最后几页，
记录的是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光。“11月5日，阴。”“阳阳的病越来越重了。妈妈说，
只有我能救他。她让我去配型。”“我害怕。”“11月15日，雨。”“配型成功了。
妈妈很高兴，她说阳阳有救了。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件可以救命的工具，而不是她的女儿。
”“她说，我是姐姐，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也会怕疼，
我也会怕死。”“11月20日，晴。”“我跟她说，我不想捐。她打了我，骂我，
把我锁了起来。”“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11月23日，阴。
”“我绝食了。我以为这样她会心软。我错了。”“她拿着刀，说要死在我面前。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血，听着她恶毒的诅咒，我突然就不想抗争了。”“就这样吧。
也许死了，就解脱了。”“11月28日，晴。”“明天就要手术了。妈妈今天对我笑了，
还给我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她说，等阳阳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她不知道，这可能是我吃的最后一顿饭。”“如果我死了，她会难过吗？
哪怕只有一秒钟？”“阳阳，姐姐对不起你，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但是，
不要相信妈妈说的每一句话。她是个骗子。”“如果还有来生，我不想再做她的女儿，
也不想再做你的姐姐了。太累了。”日记到这里，戛然而生。后面的，是无尽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