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清晨的伤痕
六点十分，闹钟还没响，林小雨已经醒了。
她躺在单人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像一张扭曲的嘴。三年前父亲喝醉后砸东西，椅子腿撞到天花板留下的。母亲说找人来补，一直没补。
小雨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隔壁房间传来父亲的鼾声，断断续续，像生锈的拉风箱。她屏住呼吸听了会儿，确定鼾声还在继续，才掀开被子。
左手臂上一片淤青，从手肘蔓延到手腕，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色。昨晚父亲推她撞到桌角留下的。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刺痛感让她缩了一下。
从抽屉最底层拿出药膏，白色铁皮罐，已经用了大半。拧开盖子，刺鼻的中药味弥漫开来。她蘸了一点，慢慢涂在淤青上。药膏冰凉，暂时盖住了疼痛。
校服挂在椅背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她套上长袖衬衫，再穿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淤青被完全遮住，从外面看不出来。
镜子在书桌上方，巴掌大一块。小雨抬头看镜子里的人：瘦削的脸，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头。齐肩的黑发垂下来，正好能挡住脸颊。
“小雨，起床了吗？”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起了。”她也压低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母亲探进半个身子。王秀英四十出头，看起来像五十岁。眼角的皱纹很深，嘴角总是向下抿着。她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用塑料袋装着。
“早饭。”母亲把馒头递过来，眼睛快速扫过小雨全身，“手...还疼吗？”
小雨摇头，接过馒头。塑料袋窸窣作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两人都顿了一下，同时看向隔壁房间。
鼾声停了。
时间凝固了几秒。然后鼾声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响。母亲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快吃，要迟到了。”母亲说完就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小雨咬了一口馒头，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她慢慢咀嚼，眼睛又看向天花板那道裂缝。裂缝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楚，边缘毛毛糙糙的。
吃完馒头，她收拾书包。语文书、数学书、练习册，还有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日记本锁在书包最里层，钥匙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七点整，她背起书包走出房间。客厅里酒气还没散尽，混合着隔夜饭菜的味道。父亲躺在沙发上，衣服没脱，一只脚搭在地上。空酒瓶倒在茶几旁，旁边是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小雨踮着脚绕过沙发，走到门口。母亲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只是累了。
她轻轻带上门，走进楼道。老式居民楼的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她摸着墙往下走，一级，两级，三级...数到第四十七级时，到了楼下。
清晨的空气很凉，她深吸一口气。街道上人还不多，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她拉了拉书包带子，朝学校方向走去。
手臂上的淤青随着步伐隐隐作痛。她调整了一下书包位置，让带子避开那片皮肤。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她停下脚步。路边商店的玻璃橱窗映出她的影子：蓝色校服，黑色书包，微微弓着的背。她看着橱窗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左脸颊上有一小块擦伤，已经结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昨晚摔倒时蹭到的。
她放下头发，重新遮住脸颊。继续往前走。
学校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的水泥柱子，铁门半开着。已经有学生陆续走进去，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小雨放慢脚步，等那群人先进去。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场合，她总觉得无处可藏。
等到门口没什么人了，她才走进去。门卫大爷在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穿过操场，教学楼在操场尽头，五层楼，她的教室在四楼。
楼梯间贴满了各种通知和海报，一角已经卷起来。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走到三楼时，上面传来女生的笑声，清脆响亮。
小雨停下脚步。笑声是从四楼传来的，是张婷和她的
六点十分，闹钟还没响，林小雨已经醒了。
她躺在单人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出来，像一张扭曲的嘴。三年前父亲喝醉后砸东西，椅子腿撞到天花板留下的。母亲说找人来补，一直没补。
小雨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隔壁房间传来父亲的鼾声，断断续续，像生锈的拉风箱。她屏住呼吸听了会儿，确定鼾声还在继续，才掀开被子。
左手臂上一片淤青，从手肘蔓延到手腕，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色。昨晚父亲推她撞到桌角留下的。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刺痛感让她缩了一下。
从抽屉最底层拿出药膏，白色铁皮罐，已经用了大半。拧开盖子，刺鼻的中药味弥漫开来。她蘸了一点，慢慢涂在淤青上。药膏冰凉，暂时盖住了疼痛。
校服挂在椅背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她套上长袖衬衫，再穿上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淤青被完全遮住，从外面看不出来。
镜子在书桌上方，巴掌大一块。小雨抬头看镜子里的人：瘦削的脸，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头。齐肩的黑发垂下来，正好能挡住脸颊。
“小雨，起床了吗？”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
“起了。”她也压低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母亲探进半个身子。王秀英四十出头，看起来像五十岁。眼角的皱纹很深，嘴角总是向下抿着。她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用塑料袋装着。
“早饭。”母亲把馒头递过来，眼睛快速扫过小雨全身，“手...还疼吗？”
小雨摇头，接过馒头。塑料袋窸窣作响，在安静的清晨格外刺耳。两人都顿了一下，同时看向隔壁房间。
鼾声停了。
时间凝固了几秒。然后鼾声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响。母亲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快吃，要迟到了。”母亲说完就转身离开，脚步轻得像猫。
小雨咬了一口馒头，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她慢慢咀嚼，眼睛又看向天花板那道裂缝。裂缝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楚，边缘毛毛糙糙的。
吃完馒头，她收拾书包。语文书、数学书、练习册，还有那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日记本锁在书包最里层，钥匙挂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面。
七点整，她背起书包走出房间。客厅里酒气还没散尽，混合着隔夜饭菜的味道。父亲躺在沙发上，衣服没脱，一只脚搭在地上。空酒瓶倒在茶几旁，旁边是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小雨踮着脚绕过沙发，走到门口。母亲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只是累了。
她轻轻带上门，走进楼道。老式居民楼的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很久。她摸着墙往下走，一级，两级，三级...数到第四十七级时，到了楼下。
清晨的空气很凉，她深吸一口气。街道上人还不多，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翻滚。她拉了拉书包带子，朝学校方向走去。
手臂上的淤青随着步伐隐隐作痛。她调整了一下书包位置，让带子避开那片皮肤。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她停下脚步。路边商店的玻璃橱窗映出她的影子：蓝色校服，黑色书包，微微弓着的背。她看着橱窗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左脸颊上有一小块擦伤，已经结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昨晚摔倒时蹭到的。
她放下头发，重新遮住脸颊。继续往前走。
学校的大门出现在视野里，灰色的水泥柱子，铁门半开着。已经有学生陆续走进去，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小雨放慢脚步，等那群人先进去。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场合，她总觉得无处可藏。
等到门口没什么人了，她才走进去。门卫大爷在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穿过操场，教学楼在操场尽头，五层楼，她的教室在四楼。
楼梯间贴满了各种通知和海报，一角已经卷起来。她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走到三楼时，上面传来女生的笑声，清脆响亮。
小雨停下脚步。笑声是从四楼传来的，是张婷和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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