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柴的求生欲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石床上。
头顶是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顶,滴水声“哒、哒、哒”,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草药苦涩的气息。
“这哪儿啊……”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我,林小暖,24岁,
现代社畜,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不,
不只是“这鬼地方”。是修仙界。而且,
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留给我的记忆告诉我:这里是魔域,幽冥山脉深处,魔尊厉绝天的老巢。
而我,是个连炼气期都突破不了的废柴。真正的废柴,放在修仙文里活不过三章的那种。
“完了完了完了……”我抱着脑袋,消化着原主的记忆。原主也叫林小暖,十六岁,
幽冥山脉外围一个小宗门的杂役弟子。三天前,魔尊厉绝天血洗那个小宗门,
原主因为躲在灶台底下装死,逃过一劫。但魔域这地方,没点修为根本活不下去,
原主在逃亡途中饿晕过去,再醒来——芯子就换成了我。“咕噜噜——”肚子发出抗议。
我捂着肚子,环顾四周。这是个简陋的石室,除了一张石床,就剩墙角一堆干草,
还有一只破陶碗。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瞬间绷紧身体。石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有道疤的男人走进来。他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打量货物。
“你就是从青云宗逃出来的那个?”疤脸男开口,声音粗哑。“……是。”我小声回答。
“叫什么?”“林、林小暖。”“会干什么?”“啊?”“问你话呢!”疤脸男不耐烦,
“魔尊宫里缺个打杂的,管饭,每月三块下品灵石。干不干?”我眼睛一亮。管饭!
还有灵石拿!“干!我干!”我赶紧点头,“我什么都能干!
扫地、洗衣、做饭……”“做饭?”疤脸男挑眉,“你会做饭?”“会!”我拍胸脯,
“我做饭可好吃了!”这不是吹牛。穿越前,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菜谱。加班再累,
回家也要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同事都说,我要是失业了,开个小餐馆肯定饿不死。
疤脸男又打量我几眼:“行,跟我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魔尊脾气不好,
上个月刚捏死两个伺候不周的侍女。你要是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咽了口唾沫。怕,
当然怕。但更怕饿死。“我不怕。”我说。疤脸男嗤笑一声,转身:“跟上。
”我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穿过蜿蜒的石道。魔尊的宫殿建在山腹中,
通道两旁点着幽绿色的长明灯,照得人脸色发青。偶尔有巡逻的魔兵走过,个个杀气腾腾,
看得我腿软。七拐八绕,疤脸男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停下。“到了。”他说,
“这是魔尊的寝殿外厅。你的活儿就是打扫这里,还有隔壁的厨房。一日三餐,
按时送进内殿。魔尊吃什么,厨房会准备,你只需要端进去,放下,然后滚出来。懂吗?
”“懂、懂。”“另外,”疤脸男压低声音,“魔尊不喜欢人盯着他吃饭。你送进去,
放下就走,千万别抬头看他,更别说话。不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脖子一凉:“明、明白。”疤脸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外厅。厅很大,
足有篮球场大小,地面铺着黑色石板,光可鉴人。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椅,
椅背雕着狰狞的鬼面。四周墙壁挂着各种妖兽头颅做装饰,獠牙森森,
眼珠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幽绿灯光下泛着血光。“这装修风格……可真别致。”我嘀咕。
厨房在隔壁,比外厅小些,但设备齐全。灶台是整块黑曜石凿的,锅碗瓢盆都是玄铁打造,
沉得我差点拿不动。食材放在冰玉盒里保鲜,我打开一看——血淋淋的妖兽肉,
颜色诡异的蘑菇,还有几根看着像人手指的植物根茎。“这……能吃吗?”我嘴角抽搐。
正发愁,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走进来,看都没看我,径直走到灶台前,
开始处理那些“食材”。他手法娴熟,但做出来的东西……一锅黑乎乎的汤,
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这是魔尊的午膳。”老者盛了一碗,
递给我,“送进去。”我接过碗,手抖了抖。这玩意儿,真的不会毒死人吗?
“还愣着干什么?”老者瞪我。“是、是!”我端着碗,深吸一口气,推开内殿的石门。
内殿比外厅更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幽灯照明。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石床,铺着黑色兽皮。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床边。他穿着墨色长袍,长发未束,披散在背后。即便坐着,
也能看出身形高大挺拔。仅仅是背影,就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魔尊厉绝天。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碗放在床边的矮几上。“魔尊,
您的午膳。”我低头,声音细如蚊蚋。说完,转身就走。“站住。”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
像淬了毒的冰刃,刮过耳膜。我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转过来。”我慢慢转身,
头垂得更低,盯着自己的脚尖。“抬头。”我攥紧衣角,一点点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我预想过魔尊的样子——凶神恶煞,满脸横肉,或者妖异邪魅,总之不像好人。
但眼前这个男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五官凌厉如刀削斧凿,
皮肤是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黑如墨,看过来时,像无底寒潭,
能吸走人的魂魄。他长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魔尊,像仙门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师兄。
“看够了?”厉绝天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猛地回神,扑通跪下:“魔尊恕罪!
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你是新来的?”“是、是……”“叫什么?”“林、林小暖。
”厉绝天没再说话,端起那碗黑汤,用勺子搅了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我偷偷抬眼,看见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握着勺子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难吃。”他放下勺子,声音冷了几分。我心脏狂跳。
完了,他要发火了。“这汤谁做的?”他问。“是、是厨房的老陈……”“让他滚。
”“……是。”“以后,”厉绝天看向我,“你来做。”“啊?”我傻了。“怎么,不会?
”“会、会!”我赶紧点头,“奴婢会做饭!只是……只是这些食材,
奴婢没见过……”“厨房里的,随你用。”厉绝天重新靠回床头,闭目养神,“一个时辰后,
我要见到能吃的东西。否则……”他没说完,但我懂了。否则,
我就可以去陪上个月那两个侍女了。“奴婢这就去!”我连滚爬出内殿。回到厨房,
老陈已经不见了,估计是被“滚”了。我看着冰玉盒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食材,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块妖兽肉,还带着血丝,散发着一股膻味。蘑菇长得像人脸,会动。
植物根茎……算了,不想了。“冷静,林小暖,冷静。”我拍拍脸,
“你可是能用电饭煲做出佛跳墙的女人,这点食材难不倒你……”我开始翻找。冰玉盒底层,
居然有几颗蛋。蛋壳是青黑色的,巴掌大,掂了掂,沉甸甸的。“这是什么蛋?”管他呢,
是蛋就行。角落里还有一袋米,米粒晶莹剔透,像水晶,闻着有淡淡清香。
“这米长得还挺好看。”灶台旁边摆着瓶瓶罐罐,我打开闻了闻,有类似盐的白色晶体,
有类似酱油的黑色液体,还有几样不认识的香料。“有盐有酱油,齐活了!”我撸起袖子,
开始干活。妖兽肉太腥,先放着。蘑菇会动,不敢用。植物根茎……算了。但蛋和米,
总能做点什么。“蛋炒饭!”我一拍手,“简单,快捷,还好吃!”说干就干。
我把那袋水晶米淘洗一遍,加水,放进锅里煮。魔域的灶台不用柴火,用的是地火,
温度可控,还挺方便。等饭熟的时候,我处理那颗青黑色的蛋。蛋壳很硬,
我找了把刀才敲开。蛋液是金色的,阳光下看,居然有细碎的光点流动。
“这蛋……成精了吧?”打散蛋液,加一点点盐。饭熟了,盛出来晾凉。地火烧热锅,
我找了点类似猪油的白色油脂化开,倒入蛋液。“滋啦”一声,蛋液迅速膨胀,
变成金黄色的蛋饼,香气瞬间飘出来。“好香!”我自己都馋了。把蛋饼盛出,切碎。
锅里再放油,倒入晾凉的米饭,翻炒。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在锅里跳跃。加入蛋碎,
撒盐,一点点“酱油”,翻炒均匀。最后,我灵机一动,
从角落找到几根绿色的、像葱的植物,切碎,撒进去。“出锅!”金黄色的蛋,晶莹的米,
翠绿的“葱花”,在玄铁锅里混合,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深吸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穿越以来,终于闻到熟悉的味道了。找了个干净的碗,盛了满满一大碗。想了想,
又拿了个小碟,倒了点“酱油”当蘸料。端着蛋炒饭,我再次走进内殿。
厉绝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魔尊,
您要的……”我话没说完,愣住了。厉绝天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蛋炒饭上。
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这是什么?”他问。“蛋、蛋炒饭。
”我把碗放在矮几上,退后三步,“食材有限,奴婢就做了这个。您、您尝尝?
”厉绝天盯着那碗蛋炒饭,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他嚼了两下,动作停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然后,
我看见他喉结滚动,慢慢咽了下去。接着,他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这次吃得快了些。
第三勺,第四勺……他吃得很安静,但速度越来越快。一碗蛋炒饭,很快见底。最后,
他连碟子里的“酱油”都蘸着吃光了。碗底一粒米都不剩。他放下碗勺,抬眼看我。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不错”、“尚可”之类的评语。但我错了。厉绝天,
这个杀人不眨眼、血洗了无数宗门的魔尊,眼眶红了。不是那种要哭的红,
而是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你……”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这饭,
叫什么?”“蛋、蛋炒饭。”我小声重复。“蛋炒饭……”他喃喃重复,眼神飘忽,
像透过我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内殿陷入沉默。幽绿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那张俊美凌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脆弱”的表情。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谁教你做的?”他问。“没、没人教,奴婢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厉绝天靠回床头,闭上眼,“你下去吧。”“……是。”我如蒙大赦,
端起空碗,轻手轻脚退出去。关上石门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若有若无,
像幻觉。那天之后,我的工作内容变了。从“端饭丫头”,升级为“专属厨师”。
老陈再没回来,厨房归我管。冰玉盒里的食材每天会补充,但依然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我发现,只要我提出要求,守门的魔兵会给我弄来“正常”的食材——比如真正的鸡蛋,
普通的米,还有蔬菜。虽然长得和地球上的不太一样,但至少能吃。
我试着做了几道家常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红烧肉……每次送到内殿,
厉绝天都吃得干干净净。但他从不说“好吃”,也不说“难吃”。只是吃,安静地吃,
吃完就让我出去。直到第五天,我做了一碗阳春面。清汤,细面,几片青菜,一个煎蛋,
撒了点葱花。厉绝天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筷子,低头吃。吃着吃着,
一滴水珠掉进碗里。我以为是汤溅出来了,仔细一看,不对。是从他脸上掉下来的。
厉绝天在哭。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混进面汤里。他还在吃,
一口一口,把面和汤都吃完,连葱花都没剩。放下碗,他抬眼看我。眼睛通红,
但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的冰冷。“明天,”他说,“做点别的。”“……是。”“还有,
”他顿了顿,“以后,你就在内殿伺候。”“啊?”“外厅不用你打扫了,专心做饭。
”厉绝天重新闭目养神,“就住隔壁石室,省得跑来跑去。”“……是。”我退出来,
心里翻江倒海。魔尊,哭了。因为一碗阳春面。这情节,怎么跟我看过的修仙文不太一样?
第二章 毛衣与地铺住进隔壁石室的第三天,我发现了厉绝天的一个秘密。他失眠。
不是偶尔睡不着,是整夜整夜不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虽然修仙者好像不用上厕所,
但我这废柴身体还需要,经过内殿门口,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动静。像是踱步声,
又像是压抑的咳嗽。第二天早上,我送早饭进去,看见厉绝天靠在床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魔尊,您没睡好?”我小心翼翼地问。厉绝天冷冷扫我一眼:“多事。”我闭嘴,
摆好早餐——今天是皮蛋瘦肉粥,配一碟小咸菜。他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吃相很优雅,
但速度不慢。“今天做什么?”他突然问。“啊?”我愣住,“您指……午饭?”“嗯。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晚上呢?”“晚上……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厉绝天点点头,没再说话。但我注意到,他听到“饺子”时,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吃完早饭,我收拾碗筷准备走,他又开口:“你会针线吗?”“……会一点。”我老实回答。
穿越前,我奶奶是裁缝,我跟她学过几年。简单的缝补、织毛衣,都没问题。“找疤脸,
要些线。”厉绝天说,“黑色的。”“……是。”我找到疤脸男,他听了我的要求,
表情古怪。“你要线干什么?”“魔尊要的。”疤脸男不再多问,给我拿来一团黑色的线。
线很细,但坚韧,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是墨蚕丝,刀剑难断。”疤脸男说,
“省着点用,很贵的。”“谢谢。”我拿着线回石室,心里嘀咕:厉绝天要线干什么?绣花?
不像啊。想来想去,我决定织条围巾。魔域阴冷潮湿,内殿虽然有地火取暖,
但厉绝天总穿一身单薄黑袍,看着就冷。说干就干。我用两根细树枝削成毛衣针,开始起针。
墨蚕丝手感顺滑,织起来很顺手。我选了最简单的平针,速度快,一天就能织完。织到一半,
我突发奇想,在围巾末端织了个小小的金色太阳图案。厉绝天太阴郁了,需要点阳光。晚上,
饺子包好了。我做了两种馅:韭菜鸡蛋,和妖兽肉白菜。厉绝天看着盘子里白白胖胖的饺子,
沉默了很久。“这叫什么?”他问。“饺子。”我说,“这是蘸料,醋和蒜泥。”“醋?
”“就是……一种酸味的调料。”厉绝天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送进嘴里。然后,
他眼睛亮了。不是形容,是真的亮了,像夜空中突然点燃的星子。他一口气吃了二十个,
韭菜鸡蛋和妖兽肉馅各一半。“明天还做。”他说。“……是。”吃完饭,
我把织好的围巾拿出来。“魔尊,您要的线……我织了条围巾,您看行吗?
”厉绝天看向我手里的围巾。黑色,柔软,末端有个小小的金色太阳。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围巾,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品。“这图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是太阳。”我小声说,“奴婢觉得,魔域太暗了,有点阳光……暖和。”厉绝天抬眼看我。
那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茫然?“你,”他说,“不怕我?
”我一愣。“怕、怕啊。”“怕还敢做这些?”他拿起围巾,在手里摩挲,“做饭,
织围巾……你在讨好我?”“奴婢只是想活命。”我老实回答,“疤脸大哥说,
上个月有两个侍女被您捏死了。奴婢怕死,所以想对您好点,让您别杀我。”厉绝天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浅浅的笑意漾开。那一瞬间,
冰雪消融,春水初生。我看呆了。“你很诚实。”他说。“奴婢不敢撒谎。
”厉绝天把围巾绕在脖子上。黑色衬得他皮肤更白,金色的小太阳落在锁骨位置,
莫名有点……可爱?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错。”他说,“暖和。”“您喜欢就好。
”“针线留下。”厉绝天说,“再织点别的。”“……织什么?”“随便。”他顿了顿,
“毛衣,会不会?”“……会。”“织件毛衣。”厉绝天重新靠回床头,闭目养神,“黑色,
高领,厚点。”“……是。”我拿着针线退出来,心里嘀咕:魔尊这是要搞穿搭?
织毛衣是个大工程。我白天做饭,晚上织毛衣,忙得脚不沾地。厉绝天对我的厨艺越来越挑。
“太咸。”“肉老了。”“青菜炒过头了。”每次我改进,他总能挑出新毛病。但我发现,
他嘴上挑刺,吃得却不少。红烧肉能吃半盘,饺子一顿二十个起步,米饭每次两碗。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毛衣织了半个月,终于完工。黑色,高领,厚实。
我在袖口织了暗金色的云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送给厉绝天时,他正在看一卷玉简。
“魔尊,毛衣织好了。”他放下玉简,接过毛衣,摸了摸厚度,又看了看袖口的云纹。
“手艺不错。”他说。“您试试合不合身?”厉绝天脱掉外袍,穿上毛衣。他肩宽腰窄,
毛衣尺寸正好,衬得身形挺拔。黑色高领裹住脖颈,衬得下颌线更加分明。“很好。”他说。
“您喜欢就好。”“赏。”厉绝天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我,“戴着,
可挡元婴期以下一击。”我手忙脚乱接住。玉佩温润,触手生暖,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谢、谢谢魔尊!”“下去吧。”“是。”我退出内殿,握着玉佩,心跳如鼓。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啊!晚上,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是内殿传来的声音,
像什么东西砸碎了。我吓得坐起来,犹豫再三,还是披上衣服,小心翼翼摸到内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我凑过去,看见厉绝天站在殿中,脚下是碎裂的石凳。他背对着我,
肩膀在微微颤抖。“为什么……”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像困兽的呜咽,
“为什么都走了……”我屏住呼吸,不敢动。厉绝天慢慢蹲下去,抱着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决的魔尊,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厉绝天猛地抬头,眼睛通红,里面翻涌着暴戾和痛苦。“谁让你进来的?!”他声音冰冷,
带着杀气。“奴婢听见声音……”我小声说,“您、您没事吧?”“滚出去。”我没动。
“魔尊,”我说,“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厉绝天盯着我,眼神危险。
我硬着头皮继续说:“奴婢可以做点甜的,吃了心情会好。”“心情好?”他笑了,
笑容嘲讽,“你知道什么?”“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我老实说,“但奴婢知道,胃饱了,
心就不那么空了。”厉绝天沉默。“您想吃什么?”我试探着问,“蛋炒饭?阳春面?
还是……糖水?”“……糖水。”“好,您等等,很快!”我跑去厨房,翻箱倒柜。
没有白糖,但我找到一罐蜂蜜,还有几个像红薯的根茎。把“红薯”去皮切块,加水煮,
煮到软烂,加蜂蜜。简版红糖水,完成。我端着碗回内殿,厉绝天还蹲在原地,
但情绪似乎平静了些。“魔尊,糖水。”我把碗递过去。他接过,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但还是喝完了。“太甜。”“下次少放点蜂蜜。”我说。厉绝天把碗递还给我,站起来,
重新变回那个冷漠的魔尊。“今晚,”他说,“你睡这里。”“啊?”“打地铺。
”他指了指床边的空地,“我让你走,你再走。”“……是。”我抱着被褥回来,
在床边铺好地铺。厉绝天已经躺下了,背对着我。内殿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林小暖。”他突然开口。“奴婢在。”“你为什么来魔域?”“为了活命。
”“外面活不下去?”“外面……”我苦笑,“奴婢是废柴,没修为,在哪都活不下去。
魔域虽然危险,但至少有口饭吃。”厉绝天没再说话。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时,
他又开口:“蛋炒饭,谁教你的?”“真是奴婢自己琢磨的。”“阳春面呢?”“也是。
”“饺子?”“也是。”厉绝天转过身,面对我。幽绿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深不见底。
“你做的这些东西,”他说,“很像一个人做的。”“……谁?”“我母亲。
”厉绝天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她不会修行,是个凡人。但做饭很好吃。
蛋炒饭,阳春面,饺子……她常做。”我愣住了。“后来呢?”“死了。
”厉绝天重新转过身,“三百年前,被所谓名门正派,以‘勾结魔族’的名义,烧死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那时候我十岁。”他继续说,“藏在灶台底下,看着她被拖出去。
她对我做口型:别出来,活下去。”“所以您……”“所以我入魔了。”厉绝天笑了,
笑声冰冷,“既然他们说我母亲勾结魔族,那我就当真魔给他们看。三百年,
我从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到如今的魔尊。当年参与那件事的门派,我屠了十七个。
”我背后发凉。“您恨他们吗?”“恨?”厉绝天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恨太累了,
我只想让他们死。”内殿再次陷入沉默。“魔尊。”我小声说。“嗯。
”“您母亲……一定很温柔。”厉绝天没说话。但我听见,他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厉绝天的关系微妙地变了。他还是那个冷冰冰的魔尊,但对我,
多了几分……纵容?我做饭时偶尔失手,他不会发火,只会说“重做”。我织毛衣时打瞌睡,
把袖子织得一长一短,他没生气,说“改改就行”。甚至有一次,我半夜做噩梦惊醒,
发现他坐在我地铺边,手悬在我额头前,像是要探我体温。“做噩梦了?”他问,
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梦、梦见被妖兽追……”我惊魂未定。“废物。”他说,
但手落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睡吧,这里很安全。”那一刻,我心跳如鼓。这个魔尊,
好像……没那么可怕?第三章 正派来袭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月。我几乎忘了这里是修仙界,
忘了厉绝天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直到那天,警报响了。刺耳的尖啸声响彻整个幽冥山脉,
我从厨房冲出去,看见无数魔兵朝山外涌去。疤脸男冲过来,脸色凝重:“正派联军打来了!
你快躲起来!”“魔尊呢?”我问。“尊上已经去山门了!”疤脸男推我,“回内殿!
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我跑回内殿,锁上门,心脏狂跳。
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法术爆炸声,还有凄厉的惨叫。我蜷缩在墙角,捂着耳朵,
浑身发抖。这就是修仙界。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声音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