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届顶流不行了云雾村的夏天,是被蝉鸣声吵醒的。林棉躺在老宅天井下的竹椅上,
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身侧的小茶几上放着半碗刚舀出来的井水镇西瓜。红瓤黑籽,
甜得流蜜,她刚咬了一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刹车声。“确定是这儿吗?
这哪是度假村,简直是原始森林啊!”“嘘,小点声,顾老师还在车上呢,他现在心情不好,
你别触霉头。”林棉皱了皱眉,放下西瓜,趿拉着拖鞋站起来。自从村里通了公路,
偶尔会有城里来的自驾游客迷路闯进来,但她这“林家老宅”早就挂了“谢绝参观”的牌子。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门口的土路上。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正对着司机指手画脚,看见林棉出来,
愣了一下:“请问这里是林棉家吗?我们要租房子。”林棉打量了一下这两人,
又看了看那辆价值不菲的保姆车,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是找错门了。“这里是私人住宅,
不接待游客。”林棉言简意赅,作势要关门。“等等!”职业套装女人眼疾手快地卡住门缝,
脸上堆起职业性的假笑,“我们是星娱传媒的,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顶流艺人顾晏。
顾老师最近身体抱恙,需要找个清净地方修养,老板说了,租金好商量,一个月五万,
租三个月,怎么样?”五万?林棉摇蒲扇的手顿了一下。这破老宅漏风漏雨,
一个月收五百都费劲,这人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保姆车的车窗降下半截,
露出一张轮廓深邃、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是顾晏。即便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刻,
他依旧坐得笔直,黑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看起来很疲惫,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林棉愣了一下。她虽然不追星,但也知道顾晏的大名。毕竟这半年,
热搜上关于“顾晏身体垮了”的词条就没断过。“我不缺钱。”林棉回过神,
虽然五万很诱人,但她更怕麻烦,“而且这房子没水没电没网,你们城里人住不惯。
”“有水有电,昨天刚修好的。”林棉的三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推开院门,
笑得见牙不见眼,“姑娘,五万一个月?还是美金?租!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顾老师您放心,我们这山清水秀,最适合养病了!”林棉:“……”她瞪着三叔,
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三叔却给了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
麻利地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合同和定金支票,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事儿给定下了。半个钟头后。
林棉看着那个提着黑色行李箱,站在天井里手足无措的顶级流量,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那个房间是我的卧室,不许进。”林棉指了指东厢,“西厢漏雨,
你要是不介意晚上头上顶个盆睡觉,可以住那儿。”顾晏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乱糟糟像个鸟窝的女孩,
声音沙哑得厉害:“西厢……有床吗?”“有,就是有点硬。”林棉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像是捡回了一只快淹死的大型犬,“算了,你住堂屋吧,那里通风。
”顾晏点了点头,提着箱子往堂屋走。路过林棉身边时,他身形晃了一下,
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林棉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触手是一片滚烫。“顾晏?
”她吓了一跳,这人简直像个移动的火炉。顾晏靠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意识模糊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青草和阳光混合的味道。这是他二十多年来,
第一次闻到这么干净的味道。“水……”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林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弄到堂屋的竹床上。这竹床是她爷爷留下的,虽然旧,
但胜在凉快。她转身去厨房端了一大碗冰镇酸梅汤——这是她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顾晏几乎是夺过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
那股燥热的火气终于压下去了一些。他靠在竹枕上,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吊扇,
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和不知谁家的鸡叫声,紧绷了半年的神经,
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你这房子……”顾晏喘了口气,声音依旧虚弱,“确实挺破的。
”林棉正准备走,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嫌破别住啊,门口不收门票。”顾晏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这女孩脾气挺大,
比他在剧组里遇到的那些娇滴滴的女明星有意思多了。“我不走。”顾晏闭上眼,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来养老的。”林棉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出门的那一刻,顾晏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发出了一声警报,
随后自动关闭。而在他随身携带的黑色行李箱里,一台隐藏式摄像机正悄悄亮起红灯。
这是星娱传媒为了挽回顾晏形象,秘密策划的“顶流变形计”真人秀。全网直播,
倒计时开始。而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卧槽?那是顾晏吗?他怎么瘦成那样了?
”“这破房子是人住的?我要报警了!”“那个凶巴巴的女的是谁?居然敢吼我老公?
路转黑!”“楼上的闭嘴,没看出来顾晏很享受吗?这氛围绝了,
比他在红毯上假笑强一万倍。”林棉对此一无所知。她走到院子里,
拿起那个被顾晏喝空的碗,看着里面残留的酸梅汤渍,摇了摇头。“这人,看着挺贵气,
身子骨怎么这么虚?”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淘米。既然住进来了,好歹也是个客人。
虽然脾气不好,但看着那张脸,林棉还是决定大发慈悲,给他做顿像样的晚饭。毕竟,
她是个善良的房东。第二章 这里没有顾影帝,
只有顾社畜顾晏是在一阵“咕咕”的鸡叫声中醒来的。阳光透过堂屋漏风的窗棂洒进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却摸了个空。睁开眼,
入目是发黄的房梁和几根横七竖八的房梁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饭菜香?
他愣了两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云雾村,林家老宅。身体的高烧已经退了,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
那张硬邦邦的竹床简直比剧组的行军床还要折磨人。“醒了?醒了就出来吃饭。
”林棉的声音从堂屋外的天井传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顾晏整理了一下情绪,
戴好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推开门走了出去。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林棉正坐在那张缺了角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白粥,旁边是一碟咸菜和两个刚蒸好的红薯。
她还是昨天那身碎花睡衣,头发随便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起来……很不修边幅。“只有白粥。”林棉头也不抬,“我不做早市,就这些存货。
”顾晏看着那碗没有任何点缀的白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在家的时候,
早餐标配是燕麦、牛油果、水波蛋和一杯黑咖啡。“不吃?”林棉瞥了他一眼,“那我吃了。
”“吃。”顾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现在是个“病人”,
而且是个身无分文现金只带了两百块的“流放者”,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他拿起勺子,
刚舀了一勺粥,就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我家的大黄,
别理它。”林棉以为他怕狗。下一秒,草丛分开,一只大红色的公鸡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眼神犀利地盯着顾晏手里的粥碗,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威胁声。顾晏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这鸡的眼神,比他在片场训斥的群演还要凶狠。“大红,回去!”林棉随手扔了一颗石子,
公鸡扑棱着翅膀跳开了,“那是客人,不是你的早餐。
”顾晏:“……”他默默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这地方,连鸡都这么有攻击性。吃完早饭,
顾晏主动提出洗碗。
这在经纪人眼里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大新闻——顾影帝什么时候碰过脏水?
但他不想再和那只叫“大红”的公鸡对视了。就在他站在水槽边,
笨拙地用着老式的压水井时,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动了一下。顾晏动作一顿,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林棉正躺在天井的竹椅上刷手机,似乎没注意到他。他背过身,
按亮了手表的屏幕。那不是普通的智能手表,而是他和经纪人单线联系的加密设备。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直播数据飙升,观众很喜欢你现在的状态。注意,不要暴露身份,
也不要暴露摄像机。这是你翻身的机会。顾晏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翻身?说得真好听。说白了,就是让他像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
在这个破村子里表演“生活”,以此来博取同情分,
洗掉他最近“耍大牌”、“身体垮了”的负面新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转身回到天井时,林棉已经坐起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快要枯死的绿萝。
“你会修?”顾晏随口问了一句。“不会,瞎剪。”林棉头也不抬,“死马当活马医呗。
”顾晏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盆绿萝,“这是烂根了,得把烂的剪掉,换土。
”“你会?”这回轮到林棉惊讶了。顾晏动作一顿。他当然会。在成为顶流之前,
他只是个学表演的穷学生,为了省钱,在家里种过菜,养过花,甚至还会修水管。
只是后来成名了,这些技能就被“人设”封印了。“以前看过。”他含糊地答了一句,
伸手接过林棉手里的剪刀。他的动作很熟练,修剪烂根,松土,重新栽种,浇水。
阳光洒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这一刻,
他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星味”消失了,
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有点手艺的邻家男孩。
天上的无人机隐藏摄像机悄悄调整了角度,将这一幕完美地捕捉了下来。直播间里,
弹幕瞬间爆炸。啊啊啊!顾晏的手!那是什么神仙手!修花都这么性感!呜呜呜,
看着好乖啊,完全没有在红毯上的那种高冷感。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我死了。
那个女的谁啊?虽然看着有点邋遢,但顾晏居然没嫌弃她,还跟她一起修花?
楼上的,那是房东大姐,看着挺凶,其实是个好人。
顾晏并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种好绿萝,直起腰,
正好对上林棉那双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看什么?”“你这双手,不像是干粗活的。
”林棉实话实说,“看着细皮嫩肉的,比我那三叔的手差远了。”顾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虽然他刻意保留了一些薄茧,但长期的保养和保养,让他的手看起来依旧修长白皙。
“保养得好。”他面不改色地撒谎。“也是。”林棉点点头,“那你以后负责修花,
我负责浇水。对了,今天下午我要去镇上赶集,你要去吗?”“赶集?”“对啊,买菜啊,
顺便把家里的土鸡蛋拿去卖了。”林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衣下摆掀起一角,
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待在家里喂蚊子吧。
”顾晏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说道:“我去。”他想看看,
除了片场和酒店,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样的活法。下午两点,太阳毒辣。
顾晏戴着一顶林棉给他找的破草帽,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老头汗衫,
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篮子,跟在林棉身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而且是个快被热死的傻子。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蛰得眼睛生疼。他想摘下墨镜擦擦汗,
又怕被路人认出来——虽然这偏僻的村路上根本没几个人。“累?”林棉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好。”顾晏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的膝盖都在打颤。“那你歇会儿。”林棉倒是没强求,
指了指路边的一块石头,“我去前面摘点野菜,你在这儿等我。”说完,
她就像只灵活的兔子,钻进了路边的草丛里。顾晏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林棉在草丛里穿梭的背影,动作熟练地分辨着野菜和杂草,偶尔还会哼两句跑调的歌。
那种自在,那种快乐,是他从未拥有过的。他突然有点羡慕这个一无是处的咸鱼房东。
就在这时,草丛里突然传来林棉的一声惊呼。“哎呀!”顾晏心头一紧,几乎是弹射起步,
冲进了草丛:“怎么了?”只见林棉蹲在地上,左手食指被一根带刺的荆棘划破了,
渗出几滴血珠。她皱着眉,正准备把刺拔出来。“别动。”顾晏的声音有些喘。他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那是他唯一带的奢侈品,纯棉的手工刺绣,
平时用来擦镜头的。他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住林棉的手指,轻轻吸吮了一下伤口周围的毒血,
然后吐掉。林棉愣住了。顾晏也愣住了。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顾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味,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你……”林棉回过神,抽回手,“你这人,怎么还带吸血的?脏不脏啊?
”顾晏耳根微微发红,别过头:“消毒。”“切。”林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
熟练地贴在伤口上,“走吧,赶不上集了。”她站起身,率先往前走。顾晏看着她的背影,
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地方,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镇上的集市很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的叫声混成一团。顾晏紧紧跟在林棉身后,
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对什么都感到新奇。林棉把鸡蛋卖给了一家早餐店,
换了几十块钱。然后她带着顾晏来到一个卖卤味的摊位前。“老板,切半只鸭子,多放辣。
”“好嘞!”顾晏看着那油腻腻的案板,本能地想后退。“尝尝?
”林棉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这可是我们镇的一绝,比你在五星级酒店吃的还好吃。
”顾晏看着那红彤彤的鸭肉,咽了口唾沫。他很久没有吃过这种“不健康”的食物了。
他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辣,香,麻,肉质紧实,带着一股烟火气。“怎么样?
”林棉期待地看着他。顾晏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好吃。”是真的好吃。直播间里,
观众们看着顾晏那副被辣得眯起眼睛、却又欲罢不能的样子,彻底疯狂了。啊啊啊!
顾晏吃辣了!他居然吃路边摊!那个表情!那个表情绝了!是享受!他真的很享受!
这才是人该吃的东西啊!以前那些精致的摆拍算什么?那个女的虽然看着糙了点,
但带顾晏吃好吃的,我原谅她了。顾晏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口鸭子,
他“高冷禁欲”的人设彻底崩塌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爱吃辣、会修花、有点呆萌”的新形象。而这个形象,让他在全网的热度,
直接冲上了第一。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林棉累得不想动弹,
直接瘫在了竹椅上:“我要洗澡,你去把水烧了。”顾晏:“……”他看着那个破败的土灶,
陷入了沉思。这玩意儿,怎么点火?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无人机静静地悬停在半空,
记录着这个顶级流量笨拙地在灶台前忙活,
而咸鱼房东则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刷手机的温馨画面。这一晚,顾晏睡得很沉。梦里,
没有红毯,没有剧本,没有经纪人催命的电话。只有鸡叫声,和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第三章 顾·社畜·晏的乡村变形计顾晏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个灶王爷。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这辈子要遭受这种酷刑。土灶的烟筒似乎年久失修,
他刚塞进去一把柴火,浓烟就滚滚而出,熏得他眼泪直流,
剧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凄惨。“咳咳咳……林棉!这灶……咳咳……堵了!
”堂屋里传来林棉闷闷的声音,带着耳机特有的电流音:“三叔说通一通就好了!
顾晏你行不行啊?不行我点外卖了!”顾晏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看着自己那双刚修剪过绿萝、此刻却黑如碳爪的手,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堂堂顾影帝,影史留名的《风起长林》里那个运筹帷幄的萧策安,
此刻竟然连个火都点不着?“能行。”他咬着牙回了一句,俯下身,
鼓起腮帮子对着灶坑猛吹。“呼——噗!”一口浓烟反扑过来,顾晏瞬间变成了黑脸包公。
就在这时,隐藏在屋檐下的摄像机忠实记录下了这一幕:顶级流量顶着一头乱发,满脸黑灰,
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不做人了”的悲壮,正试图用嘴唤醒一个沉睡的土灶。直播间里,
原本因为顾晏睡午觉而掉到几千人的在线人数,此刻瞬间飙升。“哈哈哈哈!救命!
这是什么野生大熊猫?”“顾晏这表情,像极了我上班时被甲方折磨的样子。
”“只有我觉得这种烟火气很性感吗?虽然是黑的,但我好爱!”“那个女房东太心大了,
让大明星烧火,她自己在屋里蹦迪呢?”屋内,林棉确实正在“蹦迪”。
她刚刷完两小时短视频,正准备起身上厕所,路过堂屋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了。院子里,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那个平日里高冷得像块冰的顶流,正跪在灶台前,
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和……居家?他似乎察觉到了视线,
回过头。一人一脸黑灰,一人满眼震惊。空气凝固了三秒。“噗——”林棉没忍住,
笑出了声,“顾晏,你这是……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顾晏看着她,
那双平日里在镜头前价值千金的眼睛里,
此刻写满了“求表扬”和一点点委屈:“火……着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灶膛里果然跳动着温暖的火苗,映照着他脸颊上那道滑稽的黑印。
林棉心里那根名为“怜悯”的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她走进厨房,
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了点井水。“低头。”顾晏下意识地照做。林棉踮起脚,
用温热的湿毛巾在他脸上轻轻擦拭。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馨香,
那是阳光和肥皂混合的味道。顾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陌生又……令人贪恋。“好了。”林棉退后一步,
看着焕然一新的脸庞,“虽然还是帅,但下次别用脸去试烟筒了,容易毁容。
”顾晏摸了摸干净的脸,嘴角微微上扬:“谢谢。”“水热了,我洗澡了,
你……”林棉指了指外面,“去洗把脸,顺便把那堆柴火劈了,明天还要烧。
”顾晏看着那堆比自己腿还粗的木柴,嘴角的笑僵住了。“还要劈柴?”“不然呢?
”林棉挑眉,“我这可是高端养老院,食宿全包,但劳动力得自给自足。你这身子骨,
看着虚,其实全是虚胖,练练就好了。”说完,她端起盆,哼着跑调的歌进了浴室。
顾晏看着那堆柴火,深吸一口气,挽起了袖子。半小时后。顾晏手起刀落,木柴应声而裂。
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滚烫的胸膛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
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直播间里,女粉丝们已经疯了。“卧槽!这腹肌!这臂力!
顾晏你平时是不是偷偷练举重?”“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劈得了柴,入得了梦!”“那个女房东到底知不知道她雇了个什么神仙?这哪是社畜,
这是种田文男主本男啊!”夜幕降临,云雾村没有城市的霓虹,只有漫天繁星。
顾晏躺在堂屋的竹床上,听着窗外的蛙鸣虫叫,竟然失眠了。不是因为焦虑,
而是因为太安静,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适应。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晏警觉地坐起来,正要开口,就看见林棉抱着一床薄被子,像只灵活的猫一样翻过了矮墙,
跳进了院子里。“你干什么?”顾晏压低声音。林棉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被子差点扔出去:“你还没睡?吓死我了,我以为屋里进贼了。”她拍了拍胸口,
走到堂屋门口:“屋里太潮了,我那床板有点塌,睡得腰疼。我看你这堂屋通风好,
借个地儿,睡门口行不行?”顾晏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奈道:“这是我家……我是说,
我租的。”“租金付了,现在归我。”林棉不等他拒绝,
直接把被子铺在了堂屋门口的凉席上,然后一骨碌躺下,长舒一口气,“舒服,有穿堂风。
”顾晏看着门口那个蜷缩的身影,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层薄纱。“林棉。”他突然开口。
“嗯?”林棉闭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你为什么不出去找工作?以你的学历,
应该不至于窝在这个山沟沟里。”林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顾晏,
你看过凌晨四点的写字楼吗?”顾晏一愣。“我看过。”林棉的声音轻飘飘的,
却带着一种穿透力,“那里的灯光比这月光还冷。我以前也是个社畜,每天加班到崩溃,
最后换来了一场大病。出院那天我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
如果命没了,赚那么多钱给谁看?”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顾晏:“所以我就回来了。
这老宅虽然破,但它是我的。我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勾心斗角,饿了有地种,闲了躺着睡。
顾晏,你看着挺聪明,怎么也问这种傻问题?”顾晏怔住了。他看着她的背影,
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自己,
何尝不是在渴望着这种“无所事事”的自由?“你说得对。”良久,顾晏轻声说道,
“是我傻了。”这一夜,顾晏睡得很沉。梦里,他没有经纪人,没有剧本,没有热搜。
他只是一棵长在山野间的树,风吹来,就摇一摇,雨落下,就洗个澡。……第二天清晨,
顾晏是被一股香味叫醒的。他走出堂屋,看见林棉正坐在天井里,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
上面架着一口平底锅。“醒了?正好,煎蛋好了。”林棉头也不抬,熟练地翻了个面。
金黄的荷包蛋躺在锅里,边缘煎得焦脆,撒上一点点盐和葱花,香气扑鼻。顾晏坐在她对面,
端着那碗简单的葱花蛋面,竟然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满足感。“今天有什么安排?”顾晏问。
“今天啊……”林棉咬着筷子,眯眼看着天上的太阳,“今天村里有场红白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