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我是被冷水泼醒的。刺骨的凉意顺着后颈往下淌，浸透廉价校服的布料，贴在皮肤上，
冷得我牙齿都在打颤。眼前是熟悉又恶心的场景——教学楼后那片废弃的杂物间，
墙角堆着落灰的扫帚和破桌椅，空气中飘着霉味与烟味混合的怪味。三个女生站在我面前，
叉着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为首的是林薇薇，我们班的班花，家里有点小钱，
在学校里呼风唤雨惯了。她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挂着水珠，显然，
刚才泼我的人就是她。她旁边站着两个跟班，一个是张倩，一个是李萌，
都是跟着林薇薇混吃混喝、仗势欺人的货色。我脑子嗡的一声，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震惊。
这一幕，我太熟了。熟到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我十七岁那年，
高二下学期，一个周三的下午。我被林薇薇她们堵在这里，
理由荒唐又可笑——就因为我期中考试比她高了五分，她觉得我抢了她的风头，
又听说我偷偷喜欢班里的男生江屿，而江屿多看了我两眼，她就认定我是故意勾引，
要给我点“教训”。上一世，就是从这天开始，我坠入了长达两年的地狱。
她们抢了我的书包，把我的课本撕得粉碎，把我的作业本扔进垃圾桶，
逼着我给林薇薇下跪道歉，骂我是穷鬼、贱人、不要脸的东西。我不敢反抗，不敢哭，
更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只能低着头任由她们欺负。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我的忍让，
换来的是变本加厉。后来她们堵我的次数越来越多，走廊里、厕所里、放学路上，
她们抢我的钱，藏我的东西，在背后造我的黄谣，把我的照片P成丑照发在班级群里，
让全班人都嘲笑我。我变得沉默、自卑、不敢看人，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连高考都没发挥好，
只去了一个没人听说过的专科学校。毕业后我过得一塌糊涂，做着最底层的工作，
拿着微薄的薪水，被生活磋磨得麻木不堪。而林薇薇呢，她靠着家里的关系顺风顺水，
上了好大学，嫁了有钱人，过得光鲜亮丽，仿佛当年那些欺辱，从来没有发生过。
直到我二十五岁那年，在一场同学聚会上，我再次见到林薇薇。她穿着名牌裙子，
挎着限量包，谈笑风生，看见我时，眼神里依旧是轻蔑，
甚至还笑着跟身边人说：“就是她啊，当年在学校被我们堵着哭，怂得跟只老鼠一样。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我忍了一辈子，让了一辈子，最后换来的，
却是别人拿我的痛苦当笑料。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走在雨夜的马路上，
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忍了。谁欺负我，我就怼回去。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而现在，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被林薇薇泼冷水的这一刻，
回到了所有欺辱开始的前一秒。身体还是十七岁的身体，瘦弱，单薄，常年营养不良，
看着就好欺负。可灵魂里，装着的是二十五岁饱经磋磨、带着滔天恨意的我。
林薇薇见我半天没反应，只是睁着眼盯着她，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她伸手就要来拧我的胳膊，嘴里骂道：“苏晚，你聋了？我跟你说话呢，傻站着干什么？
”上一世，她这一拧，我胳膊上立刻青了一大块，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但现在，
我不会了。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胳膊的瞬间，我猛地抬手，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力气不大，
却足够让她措手不及。林薇薇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敢反抗，
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错愕，随即又涨成了愤怒：“苏晚，你敢打我？”“我没打你。
”我站直身体，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却挺直了腰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
“我只是不让你碰我。”张倩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我鼻子骂：“苏晚你疯了？
薇薇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撕烂你的嘴！
”李萌也跟着附和：“就是，赶紧给薇薇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换做以前，
我早就吓得腿软了。可现在，我看着她们三个张牙舞爪的样子，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就是这三个人，毁了我上一世的青春，毁了我的人生，让我活在自卑与恐惧里整整八年。
这一世，我凭什么还要忍？我缓缓抬起眼，目光一一扫过林薇薇、张倩、李萌，
最后落在林薇薇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林薇薇，你无故堵我，
泼我冷水，还要动手打我，你让我给你道歉？”“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顺着你，
谁不顺从你，谁就该被你欺负？”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她们心上。
林薇薇彻底懵了。她认识的苏晚，是那个沉默寡言、胆小如鼠、被骂两句就红眼眶的软柿子，
别说顶嘴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今天的苏晚，眼神冷得像冰，说话条理清晰，
半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恼羞成怒地扬手就要扇我耳光：“苏晚，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是找死！”这一巴掌，
上一世她也扇过。扇在我左脸上，又响又疼，我当场就哭了，却只能捂着脸不敢反抗。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得逞。在她巴掌挥过来的瞬间，我侧身躲开，同时伸手，
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力气不大，可抓得很紧，她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放开我！苏晚你放开！”“放开你可以。”我看着她，
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别再来惹我。”“你要是再敢堵我，
再敢骂我，再敢动我一下，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忍着。”“你敢打我一巴掌，
我就敢还你十巴掌。”“你敢撕我的书，我就敢把你的东西全扔了。”“你要是想试试，
我奉陪到底。”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林薇薇被我看得心里发毛，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晚，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卑微，只有一种让她害怕的冷硬。
张倩和李萌也慌了，她们只是跟班，平时仗着林薇薇才敢欺负人，真遇上硬茬，
她们比谁都怂。“薇薇，她、她是不是受刺激了？”张倩小声说。
李萌也点头：“要不我们先走吧，别跟她一般见识。”林薇薇心里也打了退堂鼓，
可她面子上挂不住，硬撑着瞪我：“苏晚，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我嗤笑一声，
松开她的手腕：“好啊，我等着。”“不过我提醒你，下次再来找事，丢人的不一定是我。
”林薇薇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张倩和李萌，转身快步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踢了一脚旁边的破桌子，掩饰自己的狼狈。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
我缓缓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身体还在因为紧张和寒冷微微发抖。我不是不害怕，
我只是不能怕。上一世我怕了一辈子，这一世，我就算怕，也要装出不怕的样子。
因为我知道，软弱只会换来欺负，只有强硬，才能护住自己。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校服，
又摸了摸还有些发凉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林薇薇，张倩，李萌。
上一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报复，
而是改变自己的人生。我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远离这些烂人烂事，
过上我上一世梦寐以求的生活。至于她们，只要不来惹我，我可以暂时不跟她们计较。
可如果她们还敢像上一世一样来找麻烦，那我就不是翻脸这么简单了。
我捡起地上被扔在一边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背在肩上，走出了杂物间。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我抬头看着天空，十七岁的天，很蓝，
很干净。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一次。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了。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同桌是个性格内向的女生，叫陈雪，上一世她跟我关系还不错，
只是后来我被林薇薇她们欺负，她怕被连累，也就慢慢疏远了我。看见我进来，
陈雪小声问了一句：“苏晚，你刚才去哪了？林薇薇她们是不是又找你了？”我看了她一眼，
淡淡点头：“嗯，没事了。”陈雪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别跟她们硬来，她们人多，
你会吃亏的。”我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吃亏的。”以前我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忍忍就过去了。可后来我才明白，忍一时不会风平浪静，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这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题，我拿出课本和笔，认真听了起来。
上一世我因为长期被欺负，精神恍惚，根本听不进课，成绩一落千丈。这一世，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我必须把成绩提上去，这是我改变命运最直接的路。正听着课，
旁边忽然扔过来一个小纸团，砸在我的胳膊上。我皱了皱眉，捡起纸团打开，
上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苏晚，你给薇薇等着，放学别走。是张倩写的。
我抬眼看向斜前方的林薇薇，她正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威胁。我没理会，
把纸团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里，继续听课。放学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陈雪收拾书包的时候，紧张地跟我说：“苏晚，要不我陪你一起走吧？
林薇薇她们肯定在楼下等你。”我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用，你先走吧，
我自己可以处理。”陈雪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背起书包站了起来：“放心，我没事。
”我知道林薇薇她们会堵我，上一世她们就是在放学路上堵的我，这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