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条锦鲤妖,却偏偏爱上斩妖除魔的蜀山道长。我是他的祥瑞,
也是他的死劫;他为护我顶撞师门,我为渡他魂飞化鱼。黑水玄蛇破封之日,我跃出忘川,
散尽千年修为,只为换他一生平安。你守人间正道,我守你。1.我叫阿锦,
是忘川河底一条修炼千年的锦鲤妖。千年光阴,对凡人来说是沧海桑田,对我而言,
不过是在清澈河水里吐着泡泡,晒着太阳,吞着日月精华与往来生灵的愿力,
慢悠悠熬出来的岁月。今日是我化形的大日子。河水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我摆了摆修炼千年的金色鱼尾,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尾尖直冲天灵盖,
眼前白光一闪,再低头时,原本覆着鳞片的鱼身,竟变成了一双纤细白皙的人手。
我慌里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扯了扯身上凭空出现的水红罗裙,双丫髻垂在肩头,
一低头,还能看见脸颊上浅浅的梨涡。成了!我终于修成人形了!
我兴奋地在河面上翻了个跟头,尾椎骨处不受控制地冒出半透明的金色鱼尾,拍打着水面,
溅起漫天水花。“哎哟哟,小丫头片子,刚化形就这么毛躁,也不怕惊了河底的精怪。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河底石缝里传来,我扭头一看,是老龟精。
他驮着他那永远装着破烂的龟壳药篓,慢悠悠浮上来,老眼昏花地打量着我,
捋着不存在的胡子叹气。老龟精是忘川河的活字典,活了几万年,见多识广,
平日里最疼我这个邻居小锦鲤。我凑过去,尾巴尖儿还在欢快地晃:“龟爷爷龟爷爷,
我化形啦!我是不是可以去跃龙门了?”我打小就听河底的小妖们说,锦鲤跃龙门,
便可化龙飞升,修为一日千里。可我修了千年,连龙门的影子都没见着,
急得天天啃河底的灵草。老龟精眯着眼,打了个哈欠,语气含糊不清,
像是在说梦话:“龙门啊……在蜀山之巅呢。那地方灵气足,是天下修行者的圣地,
你去了那儿,定能一跃冲天。”他许是晒得迷糊了,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又缩回去打盹了,
只留下一句“想当年啊……”飘在水面上。我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蜀山之巅?龙门?
我眼睛一亮,望着河面上方那片云雾缭绕的方向。巍峨的蜀山矗立在天地尽头,仙气氤氲,
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地方。当下便决定了修成人形的第一桩事,便是去蜀山,跃龙门!
我对人间一无所知,只知道那是个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无数愿力可以吸收的地方。
千年孤寂的河水,早已困不住我这颗向往人间的心。我甩了甩刚化形的腿脚,
笨拙地往河岸游去,金色鱼尾在水面划出一道亮闪闪的痕迹。岸边杨柳依依,春风拂过,
落了一地柳絮。我踩着湿漉漉的河岸,第一次踏上人类的土地,心跳得飞快。千年等待,
只为今朝。我阿锦,定要跃上蜀山龙门,成为最厉害的锦鲤妖!我像个刚出笼的小鸟,
蹦蹦跳跳地朝着青溪镇的方向跑去。2.我踩着软乎乎的泥土,一路蹦蹦跳跳往人烟处走。
春风吹得我水红罗裙翻飞,双丫髻上的柳絮飘了一路。老龟精说过,
人间有个叫青溪镇的地方,就在蜀山脚下,热闹得很,是修行者和凡人混居的地界,
最适合我这种刚化形的小妖打探消息。可我万万没想到,人间的东西,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刚踏入青溪镇,耳边就炸开了锅。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比河底百妖开大会还要热闹。我瞪圆了眼睛,看什么都新鲜,
一会儿去摸一摸布庄里花花绿绿的布料,一会儿又凑到糖画摊前,
盯着那金灿灿的糖龙流口水。走着走着,脚下踢到一个圆溜溜、黄澄澄的小东西,
捡起来一看,亮晶晶的,摸起来凉丝丝,好看极了。我攥在手里,
喜滋滋地想:人间的石头都这么好看?要是多捡几个,带回河底装饰我的小窝,
定能让老龟精羡慕死。于是我一路走,一路捡,衣襟里塞了满满一堆石头,沉甸甸地坠着,
我还傻乐,以为捡了天大的宝贝。“小叫花子!竟敢偷我家铜板!
”一个尖细的声音炸响在耳边,我吓得一哆嗦,怀里的石头哗啦啦掉了一地。抬头一看,
是个挎着竹篮的大婶,叉着腰瞪我,眼神凶得很。我懵了,攥着手里的铜板,
委屈巴巴:“我没偷,这是我在地上捡的石头,好看得很。”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指指点点的。“这小姑娘看着眉清目秀,怎么傻兮兮的,
把铜钱当石头。”“怕不是从山里跑出来的吧,连钱都不认识。”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活了一千年,第一次被人当成傻子,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我想解释,可嘴笨得很,
只会反复说:“这是石头……不是偷的……”越解释越乱,大婶不依不饶,
非要拉着我去见官。我吓得差点当场化出鱼尾逃跑,可一想到老龟精说的,
人间不能随便露原形,不然会被抓起来炖鱼汤,硬生生忍住了。
我攥着那堆亮晶晶的“石头”,手足无措,眼眶都红了。活了一千年,在河底呼风唤雨,
连老龟精都让我三分,怎么一到人间,就成了连钱都不认识的小笨蛋?
就在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爷爷走过来,塞给大婶几个铜板,
笑着打圆场:“算了算了,这孩子是远乡来的,不懂规矩,我替她赔了。”大婶拿了钱,
骂骂咧咧地走了。我攥着怀里的铜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头看向老爷爷,
声音带着哭腔:“爷爷,这真的是石头吗?”老爷爷被我逗笑了,耐心地跟我讲,这叫铜钱,
是人间买东西用的,不是石头。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视若珍宝的漂亮石头,
不过是人间最普通的货币。我把怀里的铜板都还给老爷爷,低着头,蔫蔫的。千年锦鲤妖,
初入人间,第一桩事,就是把铜钱当石头捡,被当成小叫花子追着骂。说出去,
河底的小妖怕是要笑掉大牙。我垂着脑袋,蹲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市集,
心里又委屈又好奇。人间真好,热闹又温暖,可也好难,连一块“石头”都能让我出尽洋相。
春风吹过,柳絮落在我的发梢,我抬手拂开,梨涡浅浅,却没了半分笑意。我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尽快学会人间的规矩,找到去蜀山的路,跃过那道龙门。3.我蹲在市集角落,
蔫头耷脑地舔着老爷爷送我的麦芽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才稍稍抚平了我被当成小叫花子的委屈。青溪镇的人真奇怪,明明长得都差不多,
却有的凶巴巴,有的软乎乎,比河底的精怪难猜多了。我正啃着麦芽糖,
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想找个人问问蜀山怎么走,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大榕树下,
站着一个白衣少年。他生得可真好看。白衣胜雪,眉目清朗,鼻梁挺直,
左眉梢还有一颗小小的朱砂痣,站在熙攘的市集里,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玉兰,
一看就是修行之人。只是这道长,怎么看起来呆呆的。他右手攥着一把桃木剑,
左手托着个破破烂烂的罗盘,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一会儿低头看看罗盘,
一会儿又抬头看看四周,嘴里念念有词,却因脚下道路不平时常绊脚,一副笨手笨脚的样子。
我听河底的小妖说过,蜀山的道士都会降妖除魔,一个个厉害得很。我顿时来了兴趣,
叼着麦芽糖,悄悄凑过去,想听听这位蜀山道长在说什么。刚走近,那道长猛地抬起头,
目光“唰”地落在我身上,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又像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妖怪。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
他举起桃木剑,指着我,一本正经地大喝:“妖孽!竟敢在青溪镇作乱,
看我沈清玄今日替天行道,超度了你这肥美锦鲤精!”肥美?锦鲤精?
我嘴里的麦芽糖“啪嗒”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我活了一千年,化形不过半日,
被人叫过小叫花子,叫过小傻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肥美锦鲤精”!
我这可是标准的妖界窈窕身材,哪里肥美了?!我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指着他,
刚要开口反驳,就见这位叫沈清玄的小道长,掐着诀,念着咒,
一脸严肃地挥着桃木剑朝我冲过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降妖!”咒语喊得气势汹汹,
结果呢?桃木剑挥到一半,他脚底下却被凸起的青石板一绊,“啪叽”一声,
结结实实的摔趴在地上,桃木剑都飞出去老远。我:“……”周围路过的人看到这一幕,
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沈清玄趴在地上,耳朵尖都红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依旧板着小脸,瞪着我:“你……你这妖怪休得放肆!
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并非打不过你!”我看着他呆萌的样子,气得笑出声,
尾椎骨处的鱼尾差点冒出来。这就是蜀山的道士?道法不精,摔跤是一把好手,
还把我这刚化形的锦鲤妖,当成了要吃人的妖怪?我故意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
眨着眼睛看他,梨涡浅浅:“道长,你看我像妖怪吗?我可是刚从乡下来的小姑娘,
不是什么锦鲤精哦。”他上下打量我,眉头皱得更紧,
嘴里喃喃自语:“可我明明感受到了浓郁的妖气……不对,
是灵气……好香的锦鲤气息……”说着说着,他的眼神竟然飘到了我的腰上,咽了咽口水。
我瞬间毛骨悚然。好啊!这哪里是降妖,这分明是馋我的身子!我往后一跳,
警惕地看着他:“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很厉害的!”沈清玄捡起桃木剑,
又要冲过来,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脚步依旧不稳,看起来随时都会再摔一跤。
我绕着大榕树跑,他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妖孽别跑!让我超度你!”我边跑边笑,
眼泪都快出来了。千年锦鲤妖,初入人间,没被妖怪欺负,没被凡人嫌弃,
反倒被一个笨手笨脚的小道长追着要“超度”,还被嫌弃“肥美”。这人间,也太好笑了。
4.我绕着大榕树不知跑了几圈,沈清玄追得气喘吁吁,白衣都跑乱了,桃木剑拎在手里,
像个没头苍蝇,愣是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我靠在树干上,笑得直不起腰,发髻都散了一缕,
水红罗裙沾了尘土,却半点不觉得狼狈。这小道长,也太好玩了。明明道法烂得一塌糊涂,
偏偏装得一本正经。降妖不成,反倒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左眉梢的朱砂痣都染上了薄红,
看起来又呆又可爱。他扶着树,大口喘着气,瞪着我,小眉头皱成一团:“你……你这妖怪,
跑得也太快了!”我捂着嘴笑,故意逗他:“道长,你都追不上我,还想超度我呀?
”他脸一红,梗着脖子:“我只是……只是今日修为欠佳!等我回去练好法术,定能抓住你!
”我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一股细微却清晰的灵气,
从四肢百骸往丹田涌去,原本刚化形有些虚浮的妖力,竟然稳稳地涨了一小截!我猛地一怔。
怎么回事?我活了一千年,对灵气的感知最是敏锐。这股力量温和又舒服,不是日月精华,
不是河水灵气,更不是我自己修炼的妖力,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欢喜气息的能量。
我下意识地看向沈清玄。他正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凶巴巴,反倒带着几分好奇,
几分赞叹,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小玩意儿,嘴角还微微翘着,明明在生气,却半点不吓人。
就是这个眼神!我心头一跳,想起了老龟精曾经说过的话——我们锦鲤妖天生带祥瑞属性,
能吸收生灵的正面信念化作灵力,那叫信仰之力。难道……这笨道长看着我的眼神,
是在赞叹我?他心里觉得我稀奇,觉得我好看,这股念头,竟然变成了我的灵力?
我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对着他眨了眨眼睛,露出脸颊上的梨涡:“道长,你看我好看吗?
”沈清玄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眼神慌乱地移开,
结结巴巴:“你、你一个妖怪,问这个做什么……还、还算好看吧……”话音刚落,
我体内的灵气又“噌”地涨了一丝!真的是这样!我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千年苦修,
不如凡人一句赞叹!我终于明白,老龟精说的愿力是什么了。这沈清玄看着呆头呆脑,
一身正气,心里的念头纯粹又干净,他的赞叹和信仰,简直是我修炼的绝世良药!什么龙门,
什么蜀山,眼前这个小道长,才是我的移动灵力宝库啊!我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像看到了天底下最好吃的灵糖。沈清玄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
攥着桃木剑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笑眯眯地凑过去,
尾椎骨的鱼尾轻轻晃了晃,又赶紧收回去,语气甜得像抹了蜜:“道长,你别抓我啦。
我不是坏妖怪,我是祥瑞灵宠,谁对我好,谁就能走好运,道法还能突飞猛进呢!
”他半信半疑地看着我,小眉头依旧皱着,可眼神里的警惕少了很多。
我继续忽悠:“你刚才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稀奇?是不是觉得我可爱?你看,你这么一想,
我就浑身舒服,你也会有好运的!”我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却乐开了花。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跃龙门算什么,有这么个傻兮兮的信仰提款机在身边,
我修为肯定一日千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妖界大佬!沈清玄歪着头,
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左手不自觉地捻了捻眉梢的朱砂痣,一副认真思索的小书呆子模样。
我看着他,笑得梨涡深陷。真好,初入人间,捡了个笨道长,还捡到了我的修炼捷径。
5.我对着沈清玄软磨硬泡,尾巴尖儿都快摇成了小扇子,一口一个“道长”,
喊得又甜又软,誓要把这只呆萌的信仰提款机牢牢拴在身边。沈清玄被我缠得没办法,
小脸皱成了一团,左手不停捻着眉梢的朱砂痣,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可是……蜀山门规说,要降妖除魔……”他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纠结。我立刻凑上去,
晃着他的胳膊,水红罗裙扫过他的衣袖:“道长~我是好妖呀,我不害人,
还能给你带来好运,你把我留在身边,就是行善积德,你师父还会夸你的!
”他被我晃得站不稳,耳根依旧红红的,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被我说动了。我趁热打铁,
眼珠子一转,想起刚才他追我的时候,罗盘好像丢在了一边。我松开他,快步跑过去,
捡起那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罗盘,递到他面前:“道长,你看,我还帮你捡回了罗盘,
你就收留我好不好?”沈清玄看到罗盘,眼睛一亮。这罗盘是他师父清虚真人给的,
虽然他总用不灵,但也是师门信物,刚才追我的时候慌乱弄丢,正急得不行。他接过罗盘,
紧紧抱在怀里,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就是现在!我体内的灵气又轻轻跳了一下,
他这一丝感激,又给我送了一波灵力。我笑得更甜了,歪着头看他:“道长,我叫阿锦,
你就收留我嘛,我很乖的,不吵不闹,还能帮你找东西,给你带来好运!”沈清玄看着我,
又看了看怀里的罗盘,终于松了口,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那……那你只能暂时跟着我,
不许惹事,更不许在人前显露妖怪身份。”耶!我在心里欢呼雀跃,差点跳起来抱住他。
成功赖上我的信仰提款机!沈清玄在青溪镇有一间临时的小住处,是一间简陋的小屋,
收拾得干干净净,堆满了道家典籍和符箓纸,到处都是书卷气,一看就是小书呆子的地盘。
他把我领进屋,指了指角落的小榻:“你今晚就睡这里,我去给你拿些吃食。”我乖乖点头,
坐在小榻上,东瞅瞅西看看,对屋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桌上的毛笔、画着奇怪符号黄纸、架子上的小瓷瓶,每一样都让我觉得新鲜。
沈清玄端来一碗白面馒头,还有一碟小菜,放在我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这些,
你将就吃些。”我看着白白胖胖的馒头,眼睛一亮。河底可没有这玩意儿,我拿起一个,
咬了一大口,软软的,香香的,比河底的灵草好吃一百倍。“好吃!太好吃了!
”我一边吃一边夸,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沈清玄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左眉梢的朱砂痣都显得温柔起来。又是一股暖暖的灵力涌进体内!我吃得更开心了,
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白衣小道长,眉目清秀,心地善良,虽然道法烂,人傻还穷,
但他能给我提供灵力,简直是天底下最棒的投喂员兼信仰提款机。我决定了,
以后就赖在他身边,当他的专属“吉祥物”,吃他的,住他的,吸他的信仰之力,
修为蹭蹭往上涨!等我修为高了,再去蜀山跃龙门,一举两得!我啃着馒头,笑得一脸满足,
梨涡浅浅,眼底全是算计后的小得意。沈清玄不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
只当我是个单纯的小妖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偶尔还会给我递一杯水。
小屋昏黄的灯光洒在我们身上,暖融融的。我吃着人间的馒头,看着眼前的小道长,
忽然觉得,人间比河底好太多了。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一个愿意收留我的笨道长。
6.自从赖上沈清玄,我便过上了吃喝不愁、灵力天天涨的幸福小日子。
沈清玄是个实打实的理论派,道家典籍背得滚瓜烂熟,风水口诀张口就来,可一到实践,
就彻底抓瞎。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纸上谈兵,屡战屡败”。
青溪镇的居民起初还愿意找他看看风水,可他每次都把罗盘转得飞快,最后说得云里雾里,
半点用没有,久而久之,便没人敢找他了。他每天愁眉苦脸地坐在小屋门口,
捻着眉梢的朱砂痣叹气,小脸蛋垮下来,像个被欺负的小书生。看着他唉声叹气的样子,
我体内的灵力都涨得慢了。不行不行,我的投喂员不开心,我的修为就要退步,
必须让他振作起来!我凑过去,晃着他的胳膊:“道长,你不是会看风水吗?我帮你呀!
”沈清玄垂着脑袋,无精打采:“你一个小妖怪,懂什么风水。”“我懂!”我挺起胸膛,
一脸骄傲。我们锦鲤妖天生对“气”最敏感,哪里聚财,哪里有煞气,我一感应就知道,
比他那破罗盘准一百倍。正好这时,隔壁的王大娘找上门,
愁眉苦脸地说家里最近总是丢鸡丢鸭,想请沈清玄去看看是不是风水不好。
沈清玄立刻打起精神,拎起罗盘,跟着王大娘去了她家。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尾巴尖儿都在兴奋地晃。到了王大娘家,沈清玄装模作样地拿着罗盘转来转去,
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悄悄感应了一下,
她家院子东南角阴气稍重,还藏着几只偷鸡的黄鼠狼精,只是修为低微,不敢害人。
我凑到沈清玄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说:“道长,你在东南角摆个聚财阵,
用桃木枝插在地上,画三道招福符,保证鸡鸭都回来!”沈清玄半信半疑地看我:“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拍着胸脯保证。他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按照我说的,
找来了桃木枝,开始画符。可他画符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我让他画招福符,
他手抖得像筛糠,画出来的符歪歪扭扭,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最后还多画了一笔,
变成了我戏称的“美食召唤符”。我看着那符,憋笑憋得肚子疼。沈清玄红着脸,
把符贴在桃木枝上,忐忑不安地等着。当天下午,王大娘家丢的鸡鸭不仅全都回来了,
还引来了隔壁李大爷家的一群鸡鸭,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跑,热闹极了。
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清玄的手不停夸:“沈道长真是神仙下凡!太厉害了!
”周围的邻居也围过来,纷纷称赞沈清玄道法高深,是青溪镇第一风水小先生。
沈清玄被夸得手足无措,小脸通红,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我身上,带着几分感激,几分崇拜。
而我,站在一旁,接受着众人的善意,感受着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涌入体内,
灵力“噌噌”往上涨,差点当场化出鱼尾庆祝。太爽了!这波信仰,
直接让我妖力稳固了一大截,化形再也不会虚浮了!沈清玄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像发现了新大陆:“阿锦,你真的是祥瑞!太厉害了!”他这一句真心的赞叹,
又给我送了一大波信仰之力。我笑得梨涡深陷,得意洋洋:“那是自然,
我可是你的专属祥瑞灵宠!”那天晚上,沈清玄特意买了一串糖葫芦给我,红彤彤的,
甜滋滋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我们坐在小屋门口,我啃着糖葫芦,他看着我笑,
昏黄的灯光洒在我们身上,暖得不像话。我以为,这就是人间最好的日子,有吃有喝,
有信仰之力吸,有笨道长陪着。7.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我赖在沈清玄身边,
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信仰之力吸得盆满钵满,妖力一天比一天稳固,
连尾椎骨的鱼尾都很少冒出来了。沈清玄则在我的“指导”下,风水术名声大噪,
青溪镇的居民都把他当成小神仙,每天上门求看风水的人络绎不绝。他每天都笑得眉眼弯弯,
左眉梢的朱砂痣都带着笑意,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依赖与崇拜,那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
让我修为突飞猛进。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我修为足够,去蜀山跃龙门。
可平静的日子,终究被打破了。这天傍晚,沈清玄收到了师父清虚真人的传讯符,
一道金光落在他面前,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速回蜀山复命。他拿着传讯符,
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凑过去,拽着他的衣袖,
好奇地问:“道长,怎么啦?谁给你的消息呀?”他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是师父,
让我回蜀山复命。”蜀山!我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不就是有龙门的地方吗?
我找了好久的蜀山,终于要去了!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尾椎骨的鱼尾都冒出来半寸,
又赶紧收回去,假装乖巧:“道长,蜀山是不是很好玩呀?是不是有好多灵气?
”沈清玄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是蜀山不许外人进入,你是妖,更不能去,我走了,
你怎么办?”他这一问,我才反应过来。对啊,他要回蜀山,我不能跟着,
那我的信仰提款机岂不是要跑了?我的龙门岂不是要泡汤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出了个主意。我拽着他的衣袖,晃来晃去,声音甜得发腻:“道长,
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很乖的,绝对不惹事,不让别人发现我!
”沈清玄为难地摇头:“不行的,蜀山戒备森严,大师兄又最讨厌妖怪,一旦发现你,
会把你打的魂飞魄散的。”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再也吸不到他纯粹的信仰之力,
我就委屈得眼眶发红,低着头,抠着衣角,不说话了。沈清玄最见不得我哭,一看我这模样,
立刻慌了,手忙脚乱地哄我:“阿锦你别哭,我想想办法,我想想办法……”他蹲在我面前,
捻着眉梢的朱砂痣,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小声说:“那……那你躲在我的包裹里,
我带你偷偷进去,只是你千万不能出声,也不能显露妖气。”耶!我在心里欢呼,
立刻抬起头,眼泪瞬间消失,笑得梨涡深陷:“道长你真好!我保证乖乖的!
”沈清玄看着我瞬间转阴为晴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眼神温柔得像忘川河的水。当天晚上,沈清玄收拾好包裹,里面装着他的道袍、典籍和罗盘,
特意在最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棉布,让我钻进去。我缩在小小的包裹里,黑漆漆的,
却一点也不害怕,心里满是期待。蜀山,龙门,还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我来啦!
沈清玄抱着包裹,轻轻拍了拍:“阿锦,别怕,我们马上就出发了。”我在包裹里乖乖点头,
小声应了一句:“嗯!”夜色渐深,青溪镇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街巷里。
沈清玄抱着装有我的包裹,脚步轻轻,朝着蜀山的方向走去。我缩在温暖的包裹里,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道香,心里暖洋洋的。有这么好的投喂员陪着,
就算蜀山刀山火海,我也不怕。8.我缩在沈清玄的布包裹里,只觉得一路颠簸,
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与道袍皂角味。包裹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稳得很,
偶尔能听见山风呼啸,还有蜀山弟子整齐划一的练剑声。一声声“斩妖除魔,
匡扶正道”撞在耳膜上,吓得我赶紧把妖力敛得一丝不剩,连尾巴尖儿都不敢晃一下。
这就是蜀山。仙气浓得几乎要化成水,每一缕风都带着纯净的灵力,吸一口都通体舒畅,
比忘川河底的灵草还要滋补。我在包裹里偷偷吸着灵气,心里美得冒泡。
这地方简直是修炼天堂,等跃过龙门,我肯定能直接化龙!不知走了多久,
包裹终于轻轻落地。沈清玄小心翼翼拉开布角,露出一张紧张得通红的小脸,
左眉梢的朱砂痣都绷得紧紧的:“阿锦,到了,你快出来,别出声。
”我立刻从包裹里钻了出来,眨着眼睛四处打量。他住的地方是一间靠山的小院,青瓦白墙,
院里种着几株翠竹,石桌上摆着他那总失灵的破罗盘,干净又清幽,
比青溪镇的小屋好看十倍。我忍不住惊叹:“道长,你住的地方也太好看了吧!
比忘川河底的水晶窝还漂亮!”沈清玄慌忙捂住我的嘴,耳朵尖都红了:“嘘——小声点!
被人听见就完了!”他掌心暖暖的,带着淡淡的符箓香,我被他捂得睁圆了眼睛,
鼻尖蹭到他的手腕,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等他松开手,我立刻乖乖点头,
用蚊子似的声音说:“我知道啦,我不乱叫。”他这才松了口气,
蹲下来跟我约法三章:“我对外说你是我远房表妹,来山上小住几日,你千万不能乱跑,
不能靠近练功场,更不能在师兄师父面前显露妖气,知道吗?”“知道知道!
”我把头点得像捣蒜。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吸信仰之力,别说装表妹,让我装成小哑巴都成!
沈清玄给我收拾了里间的小榻,铺了软软的棉垫,还偷偷从厨房拿了几个白面馒头,
塞到我手里:“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给师父请安,晚些再给你带糖葫芦。”我抱着馒头,
笑得梨涡深陷:“道长你真好!”他被我夸得脸一红,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还差点夹到袖子,笨手笨脚的样子看得我忍不住笑。小院里安静下来,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满山翠绿的竹海,吸着浓郁的仙气,妖力一点点变得沉稳扎实。
原来这就是蜀山。原来跟着我的笨道长,能有这么好的修炼地方。我咬着甜甜的馒头,
心里满是欢喜。却没发现,这方藏着我的小院,看似安稳,却四面都是悬崖。
9.在蜀山藏了几日,我过得小心翼翼,却也快活。沈清玄每天天不亮就去练功,
回来时总会偷偷给我带点心,有时是桂花糕,有时是酥糖,
偶尔还能变出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他一夸我乖,我体内的灵力就轻轻一跳,
暖融融的舒服极了。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就找上门了。这天午后,
沈清玄被同门叫去练剑,我独自在院里晒着太阳,尾巴尖儿忍不住冒出来一点,
在身后轻轻晃着,享受蜀山的灵气。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还伴随着一股凛冽的剑气,冷得我瞬间把尾巴缩了回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门被推开,
一个身着雪白剑袍的男子站在门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像冰刃一样扫过小院,
最后落在我身上。是凌云霄,沈清玄提过的大师兄。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
眉峰锐利,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主。我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努力摆出乖巧温顺的样子,低头揪着衣角。凌云霄一步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