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摔碎的骨瓷苏晚蹲在客厅的米白色长绒地毯上，一片一片，捡着骨瓷碎片。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穿过270度全景落地窗，在她纤薄的背上切出伶仃的影。
碎的是那只景德镇手作茶盏，五年前她和陆明川在陶溪川夜市淘的。那天有月亮，
他捧着茶盏说：“晚晚，这白得像你锁骨的颜色，我要用它喝一辈子茶。”现在它碎了，
在她听见陆明川手机里传来那句甜腻的“明川哥哥，人家想你了嘛”时，
在她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的刹那。“别捡了。”陆明川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裹着一层薄薄的不耐烦，“明天让阿姨来收拾。”苏晚没抬头，继续将细小的瓷片拢在一起。
她的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沁出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我们谈谈。
”陆明川走了过来，意大利手工皮鞋停在地毯边缘。苏晚站起身，
把碎瓷片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她抬头看他——三十四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极好，
定制西装裹着常年健身的线条，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盘在夕阳下流转着冷光。
这张脸她看了十年，从青涩到成熟，如今却陌生得让她心口发窒。“谈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离婚。”陆明川吐出这两个字，
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晚上吃鱼”，“没孩子，没牵绊，好聚好散。”苏晚盯着他的眼睛，
想从那双她曾以为深情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愧疚。但她只看到了急于摆脱的迫切，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陆明川的嘴唇分明没有动，
可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撞进她脑海：“赶紧签了，这套房归我，
给她那辆旧奥迪和五十万打发走。晓柔下个月生日，正好把主卧重新装成她喜欢的轻奢风。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后腰撞上茶几尖角。“怎么了？”陆明川皱眉。“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说离婚，好聚好散。”陆明川语气更不耐烦了，“苏晚，
我们早不是一路人了。我每天在商场上拼杀，你在家养花种草，有什么共同语言？
”但他的嘴唇闭着，那个声音又来了：“公司资金链快断了，正好拿这套房去抵押。
得快点离，房产分割清楚才能操作……她爸妈那三百万遗产，
得想办法让她‘自愿’拿出来填窟窿……反正她好哄，说投资亏了就行。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心脏最软处。十年婚姻，三千多个日夜，
原来在这个男人心里，她的愧疚、她的痛苦、她的隐忍，都成了可以被利用的工具。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算计离婚，还在算计她父母用命换来的遗产！“离婚协议律师明天送来。
”陆明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露出受伤的表情，“晚晚，我也不想这样，
但我们得为彼此的未来考虑。你还年轻，
离了婚也能找个好人家……”他的心声还在继续：“最好让她‘自愿’放弃财产分割，
省得打官司麻烦……对了，她那个玉镯，晓柔上次说喜欢，离婚前得弄过来……哭穷，
就说公司最近困难，让她别要太多。”苏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
眼底最后一点水光已经蒸干，只剩冰封般的清明。“好。”她说。
陆明川诧异地：“你……同意了？”他显然没料到这么顺利。“我需要时间看协议。
”苏晚的声音平稳无波，“三天。”“行，三天就三天。”陆明川明显松了口气，
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吧，果然好拿捏，“那你尽快。晚晚，你放心，
我不会亏待你的。虽然公司最近困难，但我会尽量多给你一些补偿。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五十万打发走足够了。那辆奥迪旧了，给她也无所谓。
房子必须归我，抵押了还能套现……三百万遗产的事得瞒住，就说投资失败全亏了。
她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投资。”苏晚点点头，没再说话。陆明川转身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语气“诚恳”：“晚晚，这七年……谢谢你。是我没福气。
”书房门关上，落锁声清脆。苏晚站在原地，直到夕阳彻底沉没，房间陷入半明半暗。
那些碎瓷片在昏光里泛着幽微的白，像极了她婚姻的残骸。但她没哭。七年愧疚，
原来只是他手中的筹码。十年深情，死透只需要一瞬间。
她低头看向左手手腕——那里有个浅褐色的圆形胎记，从记事起就在。此刻，
那胎记正微微发烫。第二章 胎记空间苏晚没回主卧，去了那间闲置的客房。门一关，
她背靠门板滑坐在地，浑身发抖。不是悲伤，是愤怒，冰冷刺骨、烧穿五脏六腑的愤怒。
的心声还在耳边回荡：利用她的愧疚、算计房产、算计遗产、把她当傻子哄骗……每想一遍，
心便硬一寸。七年了。她因为不能生育，在陆家一直抬不起头。婆婆的冷言冷语，
亲戚的指指点点，她都默默忍受。陆明川表面上维护她，
背地里却用这件事牢牢掌控着她的愧疚感。她辞去工作，专心备孕，喝下一碗又一碗苦药，
忍受一次又一次检查的屈辱。她以为这是她欠他的，欠这个家的。现在才知道，
这一切在他眼里，只是方便控制的工具。父母车祸去世后，她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场事故带走的不仅是双亲，还有她的一部分灵魂。她以为陆明川是最后的依靠，
现在这依靠成了捅向她心口的刀。苏晚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流光溢彩，
这套顶层复式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市价一千二百万以上。三年前陆明川公司扩张急需资金，
她毫不犹豫在房产证上加了他的名字。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共同财产？
”她扯了扯嘴角。购房款的大头来自她父母的赔偿金。那时候她沉浸在丧亲之痛里，
所有手续都是陆明川办的，她连文件都没细看。也许从那时起，他就在为今天铺路了。
还有那三百万现金遗产和一套老房子，陆明川说帮她“理财”，她全权交托。现在钱在哪儿？
收益如何？她一窍不通。苏晚走到穿衣镜前。镜中人三十二岁，眼角有细纹，眼底有倦色，
曾经明亮的目光如今黯淡如蒙尘的玻璃珠。结婚后，陆明川一句“我养你”，
她就辞了设计师工作，安心当起全职太太。七年，与社会脱节，没收入，没朋友，
连自信都磨没了。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备孕、照顾家庭上，
以为这样能弥补“不能生育”的缺憾。按陆明川的算盘，
离婚后她只能拿到一辆六年车龄的奥迪和五十万“分手费”。五十万，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够她活多久？“不。”苏晚对着镜中的自己说，“绝不可以。
”话音刚落，左手腕的胎记突然灼热起来。她低头，只见那浅褐色圆斑微微发亮。
更诡异的是，当她注意力集中其上时，眼前竟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大约百立方米，
空空荡荡，边界模糊，像个未完工的储物间。苏晚倒吸一口凉气，眨眨眼，空间消失了。
再凝神，空间又出现。一个荒诞的猜想浮上来：这胎记……是个空间？
小说里写的那种储物空间？心跳如擂鼓。她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心里默念“收进去”。
下一秒，口红从掌心消失。她“看”向空间，那支YSL正静静悬浮在灰色虚空里。
心里默念“出来”。下一秒口红又回到手中。苏晚在床边坐了十分钟，消化这超现实的现实。
一天之内，
丈夫用最伪善的方式摊牌离婚、她莫名获得读心术、又觉醒储物空间……世界天翻地覆。
但奇怪的是，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冰冷的镇定包裹了她。也许人在绝境中，真能长出獠牙。
他有他的算计：利用她的愧疚，把她当无知主妇哄骗，以为她会乖乖签字，拿点小钱走人。
她有她的底牌：读心术，能知他所有真实想法；储物空间，能……一个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形，
大胆、疯狂、不计后果。既然他要演深情无奈，她不妨将计就计。既然他以为她掀不起风浪，
她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风浪。她拿出手机，看着空荡荡的联系人列表。
七年的家庭生活让她疏远了所有旧友，备孕的压力让她断绝了社交。现在的她，
真的只剩下自己了。也好，她冷冷地想，这样就不必牵累任何人，也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所有的戏，她一个人就能演完。她打开电脑，
搜索本市最大的几家典当行和高利贷公司——正规渠道太慢，她要现金，要快。一夜无眠。
辆、名表、珠宝、艺术品、奢侈品……她用读心术从陆明川那儿“听”来了隐藏的账户密码，
查清了全部财产明细。天亮时，一个详细到可怕的计划已经成型。陆明川，
你以为我只是个好拿捏的家庭主妇？那就看看，最后谁才能真正“净身出户”。
第三章 将计就计第二天一早，陆明川敲了敲客房门，声音刻意放得温柔：“晚晚，
起床了吗？我给你煮了粥。”苏晚靠在门后，听见他心里想：“得继续演。对她好一点，
让她觉得我离婚也是迫不得已。女人嘛，心软，哄哄就签字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脸上挂上憔悴又隐忍的表情——这七年，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表情。
陆明川端着一碗小米粥站在门口，眼神“关切”：“你昨晚肯定没睡好。来，吃点东西。
”“谢谢。”苏晚轻声说，接过粥碗。她的手指在碗边微微颤抖——不是装的，是愤怒。
陆明川看着她，“晚晚，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但这七年……我们都没孩子，
我爸妈那边压力太大了。我妈心脏不好，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他的嘴唇闭着，
心声清晰：“搬出我妈最管用。她一直觉得对不起我妈，上次妈住院她内疚了好久。
再加点眼泪效果更好。”果然，陆明川眼眶开始发红，声音哽咽：“晚晚，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想要个孩子……”苏晚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小米粥温热适口，但她尝不出味道。她想起婆婆上次住院时，她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
婆婆却拉着陆明川的手说：“明川啊，
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抱上孙子……”那时陆明川怎么说的？他说：“妈，您别急，
我和晚晚会努力的。”现在想来，那时候他和李晓柔已经在一起了吧？
在她为不能生育愧疚难安、在病床前尽心伺候时，他正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我理解。
”苏晚抬起头，眼眶也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七年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家。”“别这么说……”陆明川伸手想握她的手，
苏晚适时地把手缩回，端起粥碗。“我吃完粥想休息一会儿。”她说，
“下午协议来了你再叫我。”“好，好，你休息。”陆明川连连点头，
“律师下午会把协议送过来，我得出去趟差。”大门关上，苏晚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
只剩冰冷。她迅速吃完粥，洗净碗，然后开始行动。第一目标：所有重要文件。
书房保险柜密码是她生日——讽刺的是，陆明川用这密码不是出于爱，
而是觉得“反正她不会来查”。“嘀”一声，保险柜开了。
房产证、车辆登记证、投资协议、保险单……她一份份拍照存档。
翻到父母遗产的投资协议时，她的手开始抖。协议显示，
陆明川将三百万投进了一家叫“明川资本”的公司——那是他朋友的公司，去年已破产清算。
按协议，这笔钱血本无归。而他从未告诉她。每次她问起，他都笑着说：“放心，
投资很顺利，收益不错。”苏晚将所有文件收进空间。接着，
她开始搜寻书房暗格——从心声里得知，书柜后有东西。挪开第三层书籍，露出指纹锁面板。
试了陆明川常用密码都不对，最后输入李晓柔的生日——她昨晚从陆明川手机里偷看到的。
“滴”，暗格弹开。二十万现金、几本护照居然有她和陆明川的备用护照，
她毫不知情、几根金条、几件陌生珠宝。最下面是个U盘。插入电脑，需要密码。
试了陆明川常用组合都错，
最后输入“LMCLXR520”——她名字和陆明川名字拼音首字母加“我爱你”。
居然解开了。U盘里是公司账目、秘密合同，还有……大量陆明川和李晓柔的亲密照，
时间跨度两年。甚至在她母亲病危住院时，他们还在酒店约会。苏晚盯着照片，
全身血液都凉了。但她没哭，只是冷静地将所有东西收进空间，包括那台存证的笔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