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念,从小就知道,我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我听话、懂事、忍让,
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弟弟。我上交工资,放弃梦想,替他买房、买车、娶媳妇。我掏心掏肺,
活成全家的垫脚石。可我生病时没人管,委屈时没人疼,连难过都被骂矫情。
我这一生都在讨好,都在等待一句肯定。直到最后我才明白,有些人生来,就不被期待。
我走了,这一次,我不再做那个多余的人。1晚上八点,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家门。
玄关没有灯,只有客厅传来电视嘈杂的声音。我换鞋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谁。
母亲头也不回,眼睛盯着屏幕,语气不耐烦。“回来了?赶紧去做饭,你弟等着吃。
”我嗯了一声,把肩上的包放下。包带勒得肩膀发红,我没敢说。厨房里冷锅冷灶,
一片冰凉。我打开水龙头,冷水刺得手指发麻。我今年二十四岁,毕业两年,上班两年。
每天的生活,是公司、家、厨房三点一线。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因为我是姐姐,我必须懂事。小时候,母亲就常对我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你是女孩,家里以后靠你弟。”“你懂事点,别让爸妈为难。”我听话地记了十几年。
弟弟的玩具比我多,衣服比我好,零食永远吃不完。我穿他剩下的,用他剩下的,
连书包都是旧的。我从来不敢争,不敢抢,不敢说我想要。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
总能被看见。可我错了。饭做好,端上桌。弟弟瘫在沙发上,头都不抬。“姐,把饭端过来,
我不想动。”我默默端过去,放在他手边。母亲夹了一大块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上班辛苦。”我坐在角落,扒拉着碗里的白饭。没人问我累不累,没人问我饿不饿。
仿佛我天生就该伺候他们。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弟弟打游戏,母亲刷视频。
整个家热闹又温馨,唯独我像个外人。洗完碗,母亲终于想起我。她喊我过去,
语气理所当然。“这个月工资发了吧?转过来。”我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说。
“我这个月交了房租,还剩一点……”“一点是多少?”母亲立刻打断我,“你弟要换手机,
你先给他垫上。”“我想留一点,买件外套。”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天气越来越冷,
我只有一件薄外套。母亲立刻皱起眉,脸色沉了下来。“买什么外套?你去年的不能穿吗?
”“你弟天天在外上班,不要面子的?”“你一个女孩,穿那么好干什么,虚荣。
”每一句话,都像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我低下头,
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我不该委屈的。我是姐姐,我该让。我是女儿,我该孝。
我是家里最没用的那个,我不配提要求。“我知道了。”我轻声说,“我等下转给他。
”母亲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没再理我。弟弟头也不抬,继续打他的游戏。仿佛我的退让,
是天经地义。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房间很小,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
这是家里最小、最差的房间。却是我唯一能躲起来的地方。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工资到账一万,除去房租生活费。我只剩下三千多。我手指颤抖,把三千全部转给了弟弟。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心里空了一块。我盯着购物车里那件两百九十九的外套。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退出了页面。算了,我不冷。我不配。窗外的天黑得彻底。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从小就知道,我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弟弟是宝贝,
是希望,是全家的重心。而我,是帮手,是垫脚石,是随时可以牺牲的人。我努力听话,
努力乖巧,努力不给人添麻烦。可无论我怎么做,都走不进他们心里。
我轻轻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微微发抖。2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母亲的敲门声吵醒的。
砰砰的巨响,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揉着发疼的额头,慌忙爬起来开门。母亲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你昨晚怎么只转了三千?你弟说不够。”我攥着衣角,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这个月只剩这么多了……”“只剩这么多?”母亲拔高声音,
尖刻又刺耳,“你骗谁呢?我明明听你同事说,你这个月发了奖金。”我心口一紧。
她连我工资多少都要打听清楚。连我偷偷藏一点活路的机会,都不肯给。
“奖金留着有用……”我小声辩解。“有用?什么用能有你弟买房有用!”母亲一把推开我,
径直走进我狭小的房间。她目光扫过桌面,一眼盯住了我藏在书下的银行卡。
那是我攒了半年的钱。不多,只有两万块。是我想留着应急,想留着万一生病、万一出事,
不至于走投无路。是我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唯一的安全感。母亲伸手就抽走了银行卡。“妈!
”我急了,伸手去抢,“那是我攒的……”“你攒的还不是家里的钱!
”母亲狠狠甩开我的手,眼神冷得吓人。“你弟要买房结婚,那是家里的大事!你作为姐姐,
出点钱怎么了?”“你怎么这么自私?这么白眼狼?”自私。白眼狼。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
狠狠砸在我心上。我僵在原地,手指冰凉,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从小到大,
只要我不肯顺从,只要我想为自己争一点。换来的永远是这两个词。我不自私。
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我只是不想连一点退路都没有。可这些话,我不敢说。
我怕她更生气,怕她骂得更难听,怕她到处跟亲戚说我不孝。我太怕被他们抛弃了。
哪怕这份亲情,从来都只是单向的索取。母亲拿着银行卡,满意地转身。走到门口时,
她回头看我,语气淡淡。“密码是你生日,我早就知道了。”“下午我就去取出来,
给你弟凑首付。”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浑身发冷。原来她连密码都早就打听好了。
原来我这点可怜的安全感,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原来我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只是一个笑话。
我缓缓滑坐在地上。现在,全都没了。门外传来弟弟兴奋的声音。“妈,钱拿到了?太好了!
我终于能买房了!”母亲温柔地应着,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耐心。“放心,
妈肯定给你安排好。”“你姐她就是一时糊涂,说到底还是为你好。
”我听着那母子俩的欢声笑语,心一点点沉进谷底。没有人在乎我难不难过。
没有人在乎我会不会走投无路。在他们眼里,我就该无怨无悔地付出。就该心甘情愿地,
毁掉自己的人生,成全弟弟。我慢慢松开手,脸上满是泪痕。窗外的天很亮,阳光很好。
可我房间里,没有一丝光。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这一生,好像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为别人活。注定要做那个,懂事、退让、牺牲的人。
注定是家里,多余的那一个。我轻轻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不能哭。哭了,又会被骂矫情。
哭了,也没有人会心疼。我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像往常一样,走进厨房,
开始做早饭。只是这一次,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光,又灭了一点。灭得几乎,再也亮不起来了。
3连日的疲惫和委屈堆在一起,我终于撑不住了。傍晚回家时,头重得像灌了铅,
浑身又酸又软。额头烫得吓人,我知道,我发烧了。我扶着墙,慢慢换鞋,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母亲从客厅探出头,看见我慢吞吞的样子,立刻皱起眉。
“站那儿干什么?赶紧做饭,你弟饿了。”我嗓子干得发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妈,
我有点难受,好像发烧了。”我以为,哪怕只有一句关心,也好。可母亲只是翻了个白眼,
语气满是不耐烦。“发烧怎么了?发烧就不用吃饭了?”“小小年纪别那么娇气,
忍忍就过去了。”“你弟一天上班那么累,都没说难受,你事真多。”娇气,事多。
又是这些话。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我咬着牙,没再敢多说一句,慢慢挪进厨房。
冷水浇在手上,刺骨的凉,让我打了个寒颤。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扶着灶台,
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锅里的水烧开,热气扑在脸上,烫得我皮肤发疼。
我却感觉不到,只觉得浑身冷得发抖。饭菜端上桌时,我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弟弟拿起筷子,
尝了一口,立刻放下脸。“姐,你今天做的什么啊?这么淡,难吃死了。
”母亲立刻跟着数落。“让你做个饭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又闹脾气呢?”“不想做就直说,
别拿生病当借口甩脸子。”我站在桌边,浑身发烫,心里却冷得结冰。我没有闹脾气。
我只是很难受。难受到快要站不住了。可没人看得到。没人在乎。我默默拿起碗,
想去厨房重新加工。刚一转身,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碗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母亲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苏念!
你故意的是不是!”“让你做个饭你都摔东西,我看你就是欠管教!”弟弟也皱着眉,
一脸嫌弃。“姐,你能不能别添乱了,烦不烦啊。”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摔倒。
没有人扶我一把。所有人都在怪我,怪我弄坏了碗,怪我添了麻烦。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浑身疼得厉害。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绝望。我哭了。这一次,
我没忍住。母亲看见我哭,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生气。“你还有脸哭?我还没说你什么呢!
”“一天到晚哭丧个脸,给谁看?心眼比针尖还小。”“不就是让你出点钱吗,
至于记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我明明那么乖,那么听话,
那么努力地讨好。可我连难过,连生病,连不小心摔倒,都是错。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得我清醒了几分。我默默捡起碎碗片,
手指被划破,流出鲜红的血。我看着那滴血,忽然觉得很可笑。我的命,
好像还不如这一只碗值钱。母亲还在不停地骂,弟弟不耐烦地回了房间。整个屋子,
只有我一个人,像个罪人。我收拾好碎片,重新做好饭菜,端上桌。然后默默退到角落,
一口都吃不下。头晕得更厉害了,浑身像被火烤着。我扶着墙,一点点挪回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终于撑不住,瘫倒在床上。被子很薄,冷得我缩成一团。我睁着眼,
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没有药,没有水,没有一句问候。4这一夜,我烧得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