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苏念薇的直播间炸了。屏幕里，一个女生哭得满脸是泪：“绯姐，
你说男人出轨前都有征兆，可我男朋友对我比以前还好，为什么还是出轨了？
”苏念薇习惯性地笑了笑，准备给出标准答案：“因为过度补偿——”“够了！
”女生突然尖叫，“你自己三年没谈过恋爱，凭什么教我？你根本不懂！”弹幕疯了。
说得对情感导师自己没对象纸上谈兵苏念薇看着滚动的弹幕，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三秒后，主编打来电话：“苏念薇，停更一个月。要么脱单，要么滚蛋。
”电话挂了。她蜷在椅子里，刷手机逃避。
一条推送跳出来：“百年花店‘花间’——据说在这里买花的情侣都修成正果。
”评论区有人留言：“老板是个社恐，但他说的话，比情感导师还准。”她的手停住了。
第二天下午，苏念薇站在一条老巷子里。眼前是栋旧式小楼，木匾上刻着两个字：花间。
推开门，风铃轻响。满屋花香。角落里蹲着个穿灰围裙的男人，
正对一盆蔫了的绿植轻声说话：“别怕，换个盆就好了。”苏念薇愣住了。男人抬起头，
脸上带着点不耐烦：“买花？”她突然想起爷爷的话：真正懂花的人，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能。1、风铃又响了。陆清晏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人多，
但爷爷临终前说：“花间不只是卖花，是渡人。”苏念薇在店里转悠，职业病犯了，
口的醒花桶插着新鲜玫瑰；架子上每盆花都挂着手写卡片；角落的工作台摊着泛黄的笔记本。
“随便看看。”陆清晏说完又蹲回去。苏念薇拿起一束满天星，凑近闻。“别闻那束。
”“为什么？”“那是给一位老太太留的，她每周三来取，送去世老伴的照片前。
”陆清晏头也不抬，“满天星的花语是‘思念’，她闻习惯了，换了味道她能闻出来。
”苏念薇愣住了。三年情感咨询，没见过这样表达思念的。“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忍不住问。陆清晏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失眠。”苏念薇：“？？？
”“眼睛下面有遮瑕盖不住的黑眼圈，右手无名指有戒痕没戴戒指，刚分手不久。
”他指了指她的包，“LV新款，边角磨损严重，你经常焦虑地摸包。”苏念薇目瞪口呆。
“还有，”陆清晏站起来，“你进门先看环境再看花，最后才看我，职业习惯——心理咨询？
还是侦探？”“情感博主。”苏念薇艰难吐出四个字。陆清晏点点头，
从架子上取下一盆薄荷递给她：“薄荷的花语是‘希望与你再次相遇’。先学会和自己相遇，
再教别人谈恋爱。”说完他进了后屋，留她一个人捧着薄荷发愣。风铃又响，
周小暖蹦进来：“老板我来面试——咦？绯姐？！”苏念薇条件反射地露出职业微笑，
周小暖激动地扑过来：“我是你粉丝！你每期直播我都看！”陆清晏探出头：“你粉丝？
”苏念薇尴尬点头。周小暖看看两人，眼睛亮了：“老板，你也看绯姐直播？你这种社恐，
需要情感指导吧？”陆清晏面无表情：“不需要。”周小暖：“那你怎么知道薄荷的花语？
”陆清晏：“因为我是卖花的。”周小暖：“……”苏念薇没忍住，笑出声。
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真正的笑。阳光透过爬山虎叶子，在花店里洒下斑驳光影，
那盆被陆清晏安慰过的绿植，悄悄挺直了叶片。苏念薇不知道，
她直播间已经炸了——那场翻车直播被剪辑成各种版本，正疯传全网。热搜上，
一条词条缓缓上升：#情感导师自己没对象#巷口，一辆黑色轿车停下。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江辰逸看着手机屏幕上苏念薇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笑：“三年了，
终于找到你了。”他抬头看“花间”的招牌，对司机说：“查查这家店的产权，三天之内，
我要它姓江。”2、苏念薇被手机震醒。她抱着那盆薄荷回到家，一觉睡到天黑。
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微信，让她有不祥的预感。点开热搜，她的照片挂在第四位。
#情感导师自己没对象#热评第一：教别人谈恋爱，自己三年没谈，
这不就是驾校教练不会开车？热评第二：她那些理论都是书上看来的吧？
热评第三：昨晚那个女生骂得好，砖家滚出克苏念薇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主编电话准时打来，语气更冷：“停更一个月。一个月后，
拿不出有说服力的内容——比如你本人的恋爱经历——就别回来了。”电话挂断。
她蜷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茶几上的薄荷散发着清香，
她想起陆清晏的话：“先学会和自己相遇。”废话，去哪相遇？手机又震，
微信好友申请：我是江辰逸，辰逸投资总监。对你和“花间”花店的合作感兴趣，
明天见个面？辰逸投资？业界大佬。她正要回复，对方又发来：我知道你现在遇到麻烦，
我可以帮你翻盘，条件是你和花店老板深度绑定，打造一个恋爱IP。深度绑定？
苏念薇想起陆清晏那张冷淡的脸。让他配合？还不如让猫学狗叫。但她没拒绝，
回复：明天下午三点，花间见。发完消息，她抱起薄荷，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
她得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哪怕那个社恐根本不鸟她。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苏念薇准时出现在花间门口。她特意打扮了一下，
想给陆清晏留个好印象——结果店里空无一人。“有人吗？”没人应。她往里走了几步，
听到后院传来说话声。透过半开的门，她看到陆清晏蹲在花圃前，
对一株刚开的月季轻声说着什么。苏念薇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别急，慢慢开。
开得早不一定开得久，开得晚也不一定开不好。”她愣住了。这个男人，
对花说话比对人有耐心一百倍。“你在偷听？”陆清晏头也不回。
苏念薇吓了一跳：“谁偷听了！我来找你谈合作！”陆清晏站起来：“不合作。
”“你都不知道合作什么！”“不管什么，都不合作。”苏念薇深吸一口气，
使出杀手锏：“有人想收购这家店，你知道吗？”陆清晏的动作顿住了。
“辰逸投资的江辰逸，昨天联系我。”苏念薇说，“他想让我和你绑定打造IP，
条件是他帮你保住这家店，你爷爷留下的店。”陆清晏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她。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山泉水。“你为什么要帮我？”他问。“因为我需要你。
”苏念薇直言不讳，“我需要真实的恋爱素材，需要真实的感情经历。你有花，有人，
有故事，我们互利共赢。”陆清晏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薇以为他要拒绝时，
他突然开口：“你那场直播，我看了。”苏念薇一愣。“那个女生说得对。”陆清晏说，
“你不懂爱，所以教不了别人爱。”苏念薇脸一红，正要反驳，陆清晏接着说：“但不懂，
可以学。”他从花圃里剪下一支含苞待放的玫瑰，递给她：“玫瑰的花语是‘爱情’，
但它从发芽到开花，需要三个月。你要是愿意学，就留下来，要是不愿意——”“我愿意。
”苏念薇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的好像不是合作，而是别的什么。
陆清晏点点头，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早上八点，来店里帮忙。
学恋爱，先从学养花开始。”苏念薇捧着那支玫瑰，站在原地发呆。下午三点整，
江辰逸推开花店的门。他看到苏念薇手里拿着玫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很快被职业微笑取代。“苏小姐，看来你和陆老板谈过了？”他伸出手，“我是江辰逸，
陆清晏的大学同学。”苏念薇愣住。大学同学？他之前可没提过。陆清晏从后院走出来，
看到江辰逸，脸色瞬间冷下来。“你来干什么？”江辰逸笑了笑：“来看看老同学，
顺便谈个合作。”“不合作。”“别急着拒绝。”江辰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这家店的产权，我已经买下来了。三个月后，要么你搬走，要么我们合作。
”空气突然凝固。苏念薇看着陆清晏紧绷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场合作，
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了。江辰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苏小姐，”他说，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窗外，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阴了下来。
3、陆清晏没有当场爆发。他拿起那份文件，一页页翻完，然后还给江辰逸，
说了一句：“三个月后再说。”江辰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平静。“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陆清晏反问。江辰逸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都藏在心里。
”他转向苏念薇，“苏小姐，既然陆老板还没想好，不如我们先谈？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她明天开始在我这上班。”陆清晏打断他。
苏念薇：“？？？”江辰逸挑了挑眉：“上班？”“学养花。”陆清晏面无表情，
“她自己答应的。”苏念薇张了张嘴，想说“我没答应学养花，我答应的是合作”，
但看到陆清晏那张冷淡的脸，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变成了：“……对，我答应的。
”江辰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清晏，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那好，我改天再来。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清晏，你爷爷当年收的那个关门弟子——沈墨，
好像回国了。听说他要在国内开一家顶级花艺工作室。你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不想见见？
”陆清晏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江辰逸推门离开，风铃响起又落下。
店里只剩两人。“那个沈墨是谁？”苏念薇忍不住问。“不关你的事。
”“……”苏念薇深吸一口气，“陆老板，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现在的情况是，
你的店要被收购，我的事业要完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陆清晏终于看向她：“一条绳上的蚂蚱？”“对！”“那你知道蚂蚱能活多久吗？
”苏念薇愣住。“蚂蚱能活三个月。”陆清晏说，“三个月后，要么死，要么飞走。
”他转身走进后院，留下苏念薇一个人发呆。周小暖从后门探出头：“老板走啦？
”苏念薇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一直都在啊，躲在后门听八卦。
”周小暖笑嘻嘻地凑过来，“绯姐，你真的要来我们店上班？
那我岂不是能和偶像一起工作了？”苏念薇扶额：“我还没答应——”“你答应了！
”周小暖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老板！
”“等等——”周小暖已经跑没影了。苏念薇站在原地，突然想起手里的玫瑰。
她低头看着那支含苞待放的花，花瓣上沾着水珠，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她鬼使神差地把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很淡的香气，却让人莫名安心。手机震了，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念薇姐，你上热搜了！苏念薇点开热搜，愣住了。
#花店老板一句话治愈失恋女孩# 这个词条排在热搜第十五位，
点进去是一个短视频——正是昨天直播时，
陆清晏说“绿萝的花语是守望幸福”那段被单独剪辑出来了。
评论一片好评：这老板说话太戳心了比情感导师靠谱花语治愈是什么神仙操作，
求店址苏念薇翻着评论，突然有了想法。她快步走到后院，陆清晏正在给花浇水。
周小暖站在一边，看到她就挤眉弄眼。“陆老板，”苏念薇说，“我有办法保住你的店。
”陆清晏头也不抬：“说。”“你火了。”她把手机递过去，“现在全网都在找你。
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花间’做成网红店，有了流量和口碑，就算江辰逸想收购，
也要考虑舆论压力。”陆清晏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呢？”“然后？
”苏念薇一愣，“然后我们就红了啊，就有资本了啊，就能——”“就能什么？
”陆清晏打断她，“就能每天被一群网红围着拍照打卡，真正需要花的人却进不来？
就能为了流量，把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店变成网红景点？”苏念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清晏放下水管，站起身：“我不是针对你。但花不是流量，是生命。
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时间，不是为了给人拍照才开的。”他走进屋里，
留下苏念薇和周小暖面面相觑。周小暖小声说：“老板就这样，对花比对人在意。
”苏念薇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突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真正懂花的人，都有一颗安静的心。
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安静过了。那天晚上，苏念薇没有走。她坐在花店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巷子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晚风吹过，爬山虎的叶子哗啦啦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陆清晏从店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茶。“菊花茶，安神的。”苏念薇接过茶杯，
捧在手心里。茶水温热，香气淡淡。“你为什么对花那么好？”她问。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说：“因为花不会骗人。开心就开，不开心就蔫，不像人。”苏念薇苦笑：“你这是骂我？
”“实话而已。”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着巷子里的夜色越来越深。“我小时候，
”苏念薇突然说，“爸妈总不在家。我一个人对着墙说话，说累了就哭，哭累了就睡。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表现得好，考得好，他们就会多关心我一点。所以我就拼命考第一，
拼命当乖孩子。”陆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长大后，
我发现这个办法对所有人都管用。只要我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他们就会喜欢我。
”苏念薇喝了一口茶，“可我突然发现，我给所有人的都是答案，唯独没给自己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苏念薇转头看他：“我想要什么。”陆清晏看着她的眼睛，良久，
说了一句：“薄荷养得不错。”苏念薇一愣，
低头看向手里——那盆薄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带出来了，就放在脚边。“你带着它，
说明你还没放弃。”陆清晏站起身，“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他推门进去，
风铃轻轻响了一声。苏念薇坐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薄荷，突然笑了。这是她三个月以来，
第二次真的笑。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巷口。江辰逸坐在车里，
看着路灯下捧着薄荷的女人，眼神复杂。“查清楚了吗？”他问。
司机递上一份文件：“沈墨先生的航班明天落地。他约您后天见面。”江辰逸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沈墨，国际花艺大师，陆清晏同门师兄，
十五年前因理念不合离开“花间”。曾放言：要让“花间”这个名字，在花艺界消失。
江辰逸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笑。“有意思。”他说，“越来越有意思了。”夜风吹过，
爬山虎的叶子沙沙作响。花间里，陆清晏站在爷爷的遗像前，轻声说：“爷爷，
沈师兄回来了，他想要的，我守得住吗？”遗像上的老人微笑着，没有回答。窗台上，
那盆被陆清晏安慰过的绿植，不知什么时候开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4、苏念薇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花店的工作台上，
身上盖着一件旧外套。外套上有淡淡的草木香，像是被阳光晒过的青草。敲门声还在继续。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一瘸一拐地去开门。门外站着周小暖，手里提着早餐，
一脸八卦的笑：“绯姐！你昨晚没回家？在店里睡的？和老板？
”苏念薇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周小暖挣脱出来，
眼睛亮得吓人：“你们是不是——”“什么都没有！”苏念薇压低声音解释，
“我昨天在门口坐了一会儿，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周小暖显然不信，
但也不追问，笑嘻嘻地举着早餐：“我买了包子豆浆，老板呢？”苏念薇回头看了一眼，
店里空荡荡的，后院的灯亮着。“在院子里吧。”两个人走到后院，看到陆清晏蹲在花圃前，
正在给一株月季修剪枝叶。他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老板，吃早饭！
”周小暖喊。陆清晏头也不回：“你们先吃。”苏念薇端着豆浆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这剪的是什么？挺好的枝条为什么要剪掉？”“这枝太密了，
会影响其他花开。”陆清晏说，“就像你之前那些直播，话太多太密，反而让人听不到重点。
”苏念薇：“……”她深吸一口气：“陆老板，你能不能不要三句话不离怼我？
”“实话而已。”“你——”苏念薇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色一变。是主编。她犹豫了两秒，接通电话：“主编……”“小苏！
”主编的声音热情得吓人，“你那个花店老板的视频我看了，太绝了！公司决定，
给你一个月时间，和那个老板深度合作，做一档‘花语治愈’的直播栏目！流量你不用担心，
公司会全力推！”苏念薇愣住了。主编继续说：“条件是，必须绑定那个老板，
让他每期都出镜。你告诉他，只要合作，一切好商量——广告分成、流量扶持，
要什么给什么！”“主编，他可能不——”“你看着办！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电话挂断。
苏念薇拿着手机，看着陆清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陆清晏头也不抬：“听到了。
”“那你……”“不合作。”“你听我说完！这是双赢——”“花不是用来赢的。
”陆清晏站起身，“是用来开的。”苏念薇急了：“你到底懂不懂现在什么情况？
江辰逸要收购你的店，你师兄要回来砸你招牌，你一个人能扛得住？你需要流量，需要曝光，
需要——”“需要什么？”陆清晏看着她，“需要变成你们这些人手里的工具？
”苏念薇愣住了。陆清晏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你知道为什么爷爷收沈墨又赶他走吗？因为他把花当成工具，
当成往上爬的梯子，花不是工具，是人。”他转身进屋，留下苏念薇站在原地。
周小暖小声说：“老板说得有点道理，但……绯姐，你也别难过，他就是这个脾气。
”苏念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豆浆慢慢变凉。下午，江辰逸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份新的合同，还有一个人。那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
手上戴着几枚银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艺术家的气息。他进门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任何人，
而是盯着店里的花。“十五年了。”他说，“还是老样子。”陆清晏从后院出来，看到那人，
脚步顿住了。“沈师兄。”沈墨转过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师弟，好久不见。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苏念薇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个男人。他比陆清晏高一点，
眉眼更深邃，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危险的魅力。“你来干什么？”陆清晏问。
沈墨环顾四周：“来看看爷爷留下的东西。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要在国内开工作室了，
就在这条街的街口。”陆清晏的脸色变了变。江辰逸笑着补充：“我投资的，
沈先生的工作室，主打顶级定制花艺，面向高端客户。当然，和‘花间’的定位不同，
不存在竞争。”但他的话里分明在说：就是竞争。沈墨走到陆清晏面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弟，爷爷那套自然派，在这个时代行不通了。人们要的是惊艳，
是震撼，是不一样。你这些花，太普通了。”他从架子上拿起一盆多肉，看了一眼，
又放下：“不过也好，你守着这些普普通通的花，我负责让花变得不普通。咱们师兄弟，
各走各的路。”陆清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沈墨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
三个月后，国际花艺大赛要在国内举办，我代表中国区参赛。师弟，你要不要也试试？
让全世界看看，爷爷的自然派，到底能开出什么花。”门关上了，风铃响了一声，
又归于平静。陆清晏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苏念薇看着他，突然觉得那个背影很孤独。
她走过去，轻声说：“你还好吗？”陆清晏没有回答。“其实，你师兄说得不对。
”苏念薇说，“你的花不普通。”陆清晏终于看向她。苏念薇指着架子上的花：“你看，
这是薄荷，你说让我和自己相遇。这是满天星，你说送给思念老伴的老太太。这是绿萝，
你昨天说它代表守望幸福。这些花，每一盆都有故事，有温度，这还不够不普通吗？
”陆清晏愣了一下。苏念薇继续说：“我不懂花，但我知道什么是好内容。这些故事，
值得被更多人知道。不是为了流量，
是为了让更多人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在认真对待一朵花，认真对待一份感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所以，和我合作吧。不是为了帮你，
是为了帮我自己——我想知道，什么是真的感情。”陆清晏看着她，良久良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苏念薇的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小片光。“你认真的？
”陆清晏问。“比珍珠还真。”陆清晏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苏念薇一愣：“这是答应了？”陆清晏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后院。
周小暖从角落里蹦出来：“耶！绯姐你要和我们一起工作了！”苏念薇也笑了，笑着笑着，
突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没问，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不过，管他呢。她看着手里的薄荷，
叶片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三个月后的事，三个月后再说。至少现在，
她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5、一周后。苏念薇站在花店里，
对着手机镜头露出职业微笑：“各位宝宝，欢迎来到‘花语治愈’第一期直播！
今天我们请到了花店老板陆清晏，他会和大家分享花语背后的故事！
”弹幕刷屏：终于等到绯姐复出了！那个说绿萝的老板呢？我要看他！
社恐老板真的会出镜吗？陆清晏站在镜头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念薇。
苏念薇用眼神示意他过来。陆清晏不动。苏念薇继续使眼色。陆清晏转身要走。
苏念薇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硬生生把他拽到镜头前。弹幕：哈哈哈哈老板好抗拒
社恐实锤了笑死，被绯姐绑架了苏念薇保持着职业微笑，小声说：“说话。
”陆清晏看着镜头，沉默了三秒，说：“大家好。”然后就没然后了。弹幕：？？？
这就完了？老板你是来罚站的吧苏念薇扶额，赶紧救场：“陆老板比较内向，
大家别介意，我们先来看看今天的第一位连麦观众——”第一位观众连进来，是个年轻女生，
眼圈红红的：“绯姐，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说我们不合适，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我。
”苏念薇正要开口，陆清晏突然说：“你旁边那盆是什么？”女生一愣，
看了一眼身边：“绿萝啊，怎么了？”“谁送的？”“我……我前男友。
”陆清晏点点头：“绿萝的花语是‘守望幸福’，但他送你这盆的时候，
是不是已经有点蔫了？”女生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因为那时候他已经不想守了，
只是还没说出口。”陆清晏说，“花比人诚实。”女生愣住了，然后突然哭了。
弹幕：卧槽，戳心窝子了老板太懂了这比什么理论分析都准苏念薇看着弹幕，
心里突然有点复杂。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陆清晏一共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但每一句都精准戳中观众的心。有人说他玄学，有人说他懂人，
更多人开始刷“求店址”“想去买花”。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破了十万。
苏念薇关掉直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陆老板，你知道吗，你简直是直播天才。
”陆清晏皱眉：“我不是天才，我只是说实话。”“说实话就够了。”苏念薇笑着说，
“接下来一个月，咱们每周直播三次，保证你能火遍全网。”陆清晏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念薇察觉到了：“怎么了？”“没什么。”陆清晏转身要走，又停住，
“你……今天笑得比以前真。”苏念薇一愣。陆清晏已经走进后院了。周小暖凑过来，
一脸姨母笑：“绯姐，老板在夸你哎！”苏念薇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
手机震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念薇姐，热搜又上了！这次全是好评！苏念薇点开热搜，
看到“花语治愈”这个词条已经冲到了第七位。评论区一片好评，
但也有几条刺眼的留言：这不就是编故事吗？花语谁不会说老板是演员吧，
台词都是提前写好的绯姐终于找到流量密码了，开始卖人设了苏念薇的手顿了顿。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红了，就一定会有人质疑。但她没想到的是，质疑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下午，一个自称“花艺界业内人士”的账号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揭秘“花语治愈”：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文章里说，
陆清晏根本不是真正的花艺师，只是一个普通花店老板，
所谓的“花语治愈”不过是配合苏念薇演戏。
还附了几张照片——是陆清晏在店里发呆、玩手机、看起来“很不专业”的样子。
评论区风向瞬间变了：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神原来是剧本啊
绯姐为了复出真是不择手段苏念薇看着这条长文，手都在发抖。她立刻给陆清晏打电话，
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这不是她策划的。但陆清晏只回了一句话：“我知道不是你。
”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苏念薇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为了复出，把一个安静的人推到了风口浪尖。而那些风浪，他本来不需要承受。
6、陆清晏没回消息的三天里，苏念薇瘦了四斤。她每天盯着手机，
看那条黑帖的转发量越来越高，看评论区越来越不堪入目，
看陆清晏的微信头像始终没有动静。周小暖每天给她发消息汇报情况：“绯姐，
老板今天照常开门营业，就是不说话”“绯姐，今天有人来店里拍老板，老板没赶人，
但也不理他们”“绯姐，老板今天给一盆快死的蝴蝶兰换土，
换了两个小时”……苏念薇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更难受了。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
去了花店。推开门的时候，风铃响起，陆清晏正在给一位老太太包花。
那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穿着干净的旧式旗袍。
她指着架子上的满天星：“还是那个，和以前一样。”陆清晏点点头，
仔细挑了一束开得最好的，用旧报纸包好，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花，看了苏念薇一眼，
笑着说：“小姑娘，你是他女朋友吧？”苏念薇一愣：“不、不是——”“这小伙子好啊，
每次我来买花，他都记得我要什么。”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可要珍惜。”老太太走了，
店里只剩苏念薇和陆清晏两个人。苏念薇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清晏也没说话，
继续整理花架。沉默了很久，苏念薇终于开口：“对不起。”陆清晏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不该拉你直播，不该让你曝光，不该——”“你没错。”陆清晏打断她。苏念薇愣住了。
陆清晏转过身，看着她：“那些话，那些花，都是真的。假的才需要解释，真的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