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在直播里说：“关于苏棠，我没什么可说的。”弹幕都在庆祝离婚。只有我看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前世我死后第三年，
他助理趴在我墓碑前说：陆哥每次紧张，喉结都会动。可他紧张什么？明天早上九点，
我们就要去民政局了。我打给他。关机。拉黑了。结婚六年，第一次。
我忽然想起前世死前那一刻想的那个问题——他到底爱没爱过我。1苏棠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普通震动，是那种连续不断的狂轰滥炸。她睁开眼，头疼得像要裂开，
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这是她和陆时琛的婚房，但陆时琛已经三个月没回来过了。
手机屏幕亮着，几十条微信弹窗叠在一起。她没点开，
先看到了最上面那条新闻推送：直播陆时琛首谈婚姻，承认离婚进行时？苏棠手一抖，
整个人彻底醒了。她点进去，直播已经开始。画面里陆时琛坐在访谈间沙发上，
黑色高领毛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字体在飞：“离婚离婚离婚”“苏棠终于放过陆神了”“恭喜陆神脱离苦海”苏棠盯着屏幕，
手指攥紧了被子。离婚冷静期第30天，再熬过今天，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主持人把平板往前递了递，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苏棠的照片。“陆老师，
网上都在传您和夫人正在办理离婚，这是真的吗？”镜头对准陆时琛。三秒沉默。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她见过陆时琛无数次接受采访，每一次他都是这副死人脸，
高冷、禁欲、生人勿近。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眼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抬眼，
看向镜头。隔着屏幕，苏棠觉得他在看自己。他开口：“关于苏棠——”弹幕瞬间炸了，
刷屏快到根本看不清。苏棠屏住呼吸，手机差点捏碎。然后他说：“——我没什么可说的。
”弹幕疯了。苏棠没看弹幕。她盯着他的脖子。刚才那一瞬间，
他说“我没什么可说的”的时候，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很轻微，很快，
如果不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苏棠看到了。她浑身发冷。因为她知道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前世，她死后三年，陈宇有一次喝醉了，哭着跟她的墓碑说话。他说：“嫂子你知道吗，
陆哥每次紧张的时候，喉结都会动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他拍戏紧张的时候会动，见你之前会动，你每次提离婚的时候——他也会动。
”那时候苏棠已经死了，飘在半空看着陈宇哭，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她活着。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紧张什么？如果他是真的想离婚，
如果他是真的烦她，他为什么要紧张？他明明可以直接说“离了”，反正明天就要去民政局。
他明明可以撇清关系，反正全网都在骂她倒贴。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说了五个字：“我没什么可说的。”然后他的喉结动了。他在隐瞒什么？
苏棠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给陆时琛打电话。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再打。“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愣住了。拉黑了？结婚三年，哪怕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他也没拉黑过她。
因为不需要——她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她怕打扰他，怕他不耐烦，
怕听到他冷漠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拼命给他打电话。然后她被拉黑了。
苏棠盯着手机上那个红色的“通话结束”，脑子里一团乱麻。窗外有鸟叫，阳光照进来，
是个很好的天气。但她只觉得冷。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她还有不到24小时。
手机又震了，林晓发来微信：你看到直播了吗？评论区全在庆祝你们离婚。你还好吗？
苏棠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她好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刚才陆时琛在镜头前撒谎了。他没什么可说的？不，他有很多话没说。
而她，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得先弄明白——他到底瞒了她什么。苏棠从床上弹起来，
随便套了件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连妆都没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电梯里她还在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拉黑了。真的拉黑了。她盯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色白得像个鬼。她想起前世，想起自己死后飘在空中那三年，看到的一切。
那时候陆时琛来她墓前，蹲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就是蹲着。有时候蹲一整天，
有时候蹲到半夜，陈宇来拉他才走。她那时候多想告诉他，我在这儿，你抬头看看我。
但他看不到。现在她回来了，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在某个地方拍戏。她只需要找到他，
告诉他——告诉他什么？说我从未来回来的？说我知道你爱我了？
说你前世在我墓前哭了三年？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疯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苏棠一脚油门踩到底。2片场在市郊一个影视基地，开车四十分钟。苏棠到的时候，
门口围着一群粉丝，举着陆时琛的灯牌。有人认出她了，手机立刻举起来拍。
“那不是苏棠吗？”“她来干嘛？不是要离婚了吗？”“卧槽这是要闹哪出？
”苏棠低着头往里冲，被保安拦住。“小姐，你有通行证吗？”“我是苏棠。”她抬头，
“陆时琛的老婆。”保安愣了一下。旁边粉丝已经炸了，手机全怼过来。保安认出她了，
犹豫着要不要放行。这时候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
节奏精准得像踩在人心尖上。短发，精干利落，
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周敏。她迎上来，
目光在苏棠脸上停了一秒。就那么一秒，
苏棠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要被她收入囊中的战利品。“苏小姐，
您怎么来了？”周敏笑着开口，声音温柔得体。但她往旁边挪了一步，刚好挡住苏棠的去路。
苏棠盯着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前世那些画面全涌上来——她死后三年，周敏来过一次墓地。
那时候陆时琛不在，周敏一个人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苏棠当时飘在旁边，
听见她说了一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你终于死了。”苏棠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想起来，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周敏还在笑：“苏小姐？您还好吗？”苏棠回过神，
声音发紧：“我来找陆时琛。”“陆哥今天有重要戏份。”周敏笑容不变，
“而且……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见面不合适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盯着苏棠。
那眼神让苏棠想起前世墓前那句话。你终于死了。苏棠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没松手。
“让开。”周敏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正常：“苏小姐，
您这样让我很难做——”苏棠直接绕过她，往里冲。周敏在后面喊，声音还是温柔的，
但明显急了：“保安！拦住她！”来不及了。苏棠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民国街，正在拍戏。
陆时琛穿着长衫，站在镜头前，正在和人对戏。导演喊卡。苏棠冲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工作人员、导演、副导演，全扭头看她。陆时琛也看过来，眉头皱了一下。苏棠站在他面前，
喘着气，头发乱了，没化妆，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人比像个笑话。但她顾不上。“陆时琛，
”她声音发抖，“如果我说我不离了，你信吗？”周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陆时琛看着她。三秒。五秒。他的眼神从震惊，
慢慢变成冷漠。那种冷，苏棠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他们结婚第一年他夜不归宿还冷，
比第三年她提离婚时他点头说“好”还冷。他开口：“苏棠。”就两个字，她的名字。
然后他说：“你又接了新戏？需要炒热度？”苏棠愣在原地。炒热度。他说她在炒热度。
她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冲了四十多公里，顶着所有人的手机镜头，
像个疯子一样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不想离婚了——他觉得她在炒作。苏棠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说什么？说不是，我真的不想离，我知道你爱我，你爱了我十年，
你手机密码是我生日，你备忘录里全是我，
你前世在我墓前蹲了三年……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他眼里，
她这三年就是个作精。天天怀疑他不爱自己，天天闹脾气，最后提离婚的是她，
现在说不离的还是她。他凭什么信？陆时琛没再看她，转身走了。助理们赶紧跟上，
周敏回头看了苏棠一眼，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也走了。苏棠站在原地，
工作人员开始重新布景，没人管她。那些群演和粉丝还在拍，手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着她。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这时候有人从旁边走过来，低着头，手里拿着保温杯。是陈宇。
他没说话，经过苏棠身边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一张纸条。苏棠低头看。
纸条上是陈宇歪歪扭扭的字：“嫂子，陆哥手机密码是你生日，十年没变过。
”苏棠猛地抬头。陈宇已经走远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攥着那张纸条，手在抖。
手机密码是她生日。十年没变过。从他们结婚前，到现在，一直是她生日。
那个把她拉黑的人，那个说她炒作的人，那个冷漠得像块冰的人——手机密码是她生日。
十年了，没变过。苏棠转身，避开那些还在拍她的手机镜头，快步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
关上门，世界终于安静了。她靠在座椅上，攥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拨号界面，犹豫了三秒，然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0315。
屏幕亮了。解开了。3苏棠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解锁成功的界面，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真的没改密码。她手指发抖，点进备忘录。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只有一个字：棠。苏棠点进去。第一条，
时间是2015年9月1日。2015.9.1：今天在开学典礼上看到她，
她在台上跳舞，我在台下看了全程。跳得真好看。她叫苏棠，大二表演系的。我记住了。
苏棠愣住了。2015年？那她大二，他大四。他们是同一个大学，但她从来没见过他。
开学典礼她确实跳了舞，那是她最后一次登台跳舞。他当时在台下？她继续往下翻。
2015.12.24：她演了第一部戏，是个小配角，总共三场戏。我去剧组跑龙套，
远远看了她一眼。她穿军大衣蹲在路边吃盒饭，吃得很香。我想过去说话，没敢。
苏棠眼泪已经下来了。那部戏在郊区拍，冬天特别冷。
她完全不记得当时有什么跑龙套的男演员在看她。2016.6.18：今天毕业典礼，
她在台下看学弟学妹表演。我在台上领优秀毕业生证书，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
应该没有吧，她看的是表演系的人，我是导演系的。
2017.3.2：她主演的第一部剧开播了，我追完了全集。她演技真好。
我室友说我疯了，天天对着屏幕傻笑。我没疯，我就是高兴。
2017.11.9：她拿视后了。我看了直播，她在台上哭，我在宿舍哭。
室友以为我失恋了，我说没有，我恋爱了，单方面的。苏棠手指发抖，往下滑。一条一条，
全是他。她拍戏，他去看。她拿奖，他高兴。她受伤，他担心。她接烂剧被骂，
他气得在备忘录里写小作文骂那些黑粉。全是她。从来没有她。
2018.6.6：我拿影帝了。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么多人，我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我终于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明天去表白。2018.6.7：她答应了。我要娶她了。
2018.6.8：结婚第一天。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笑着看我。我想说我爱她，
从2015年就爱了。但我说不出口。算了，用一辈子证明吧。苏棠哭得看不清屏幕。
一辈子。他说用一辈子证明。然后呢？她往下翻，翻到他们结婚后的那些记录。
2018.9.15：今天记者问她我们怎么认识的，她说“工作认识的”。
我知道她是不想暴露我的隐私，但心里还是有点难受。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别的。
2019.2.3：她问我为什么不发微博秀恩爱。我说不想让她被网友议论。
她好像不太高兴，回房间睡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2019.8.20：今天拍戏受伤了，其实挺疼的，但不想让她担心。她打电话来，
我说没事。她挂了。陈宇说我应该告诉她，说了她会心疼。她真的会心疼吗？
2020.1.1：新年愿望：希望她能开心。希望我能学会说爱。
2020.7.15：今天她问我爱不爱她。我说当然爱。她问那为什么不说。
我说不说也是爱。她没说话。我是不是又说错了？
2021.3.8：她今天在综艺里哭了，说压力大。我想打电话给她，周敏说别打，
正在录制，打了反而给她招黑。我没打。我是不是很没用？
2022.11.4：三年了。我好像还是没学会怎么表达。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失望。
我不知道怎么办。2023.9.1：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八年。我买了蛋糕，
想给她惊喜。回到家，她已经在房间睡了。蛋糕我自己吃的，很甜。她不知道。
2024.3.14：她要离婚。她说累了。我看着她，想说我爱你，
从2015年就爱了。但我说不出口。她签了字，我跟着签了。她自由了。最后一条。
2024.3.14：她要离婚。我签了字。她自由了。苏棠抱着手机，哭得浑身发抖。
自由？她自由个屁！她从2018年嫁给他到现在，整整六年，
每天都在怀疑他是不是不爱自己，每天都在猜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发微博。她以为他不爱，所以她作，她闹，她提离婚。结果呢？
结果这个人从2015年就开始爱她，爱了十年，爱到拿影帝才有勇气表白，
爱到结婚六年不敢说一句“我爱你”，爱到她提离婚他签字，只因为她“累了”，
他想让她“自由”。这叫什么爱？这叫傻子！苏棠抹了把眼泪，推开车门就要往片场冲。
她要把手机摔他脸上，让他自己看看他写的这些东西！手机响了。林晓。她接起来，
声音还带着哭腔：“喂？”“苏棠！”林晓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出大事了！你快看微博！
”“什么？”“三年前杀青宴那个视频！你‘耍大牌’骂工作人员的那个！被人放出来了！
现在热搜第一！你快看！”苏棠愣住。视频。三年前那个视频。周敏拍的。苏棠手指发抖，
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红色的“爆”字，刺得眼睛疼。她点进去。
视频在自动播放——她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站在桌子边上，对着镜头骂：“你算什么东西？
知道我是谁吗？滚！”评论区已经炸了。“苏棠滚出娱乐圈！”“陆时琛快跑！”“离婚！
必须离婚！”苏棠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抬头看向片场方向，记者已经围过来了。
手机又响了。林晓：“你现在在哪儿？千万别出门！记者已经疯了！
”苏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陆时琛那条“她自由了”的备忘录还亮着。自由？她笑了一下，
眼泪又下来了。距离明天九点，还有20个小时。她要让他开口说爱，要让全网闭嘴，
要让周敏那个贱人付出代价。20小时，够吗？4苏棠没跑。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冲过来的时候，她就坐在车里，没动。不是不想跑，
是跑不了——前后左右全堵死了。摄像机的镜头怼在车窗玻璃上，闪光灯闪得人眼睛疼。
她隔着玻璃看到那些嘴在动，听不清说什么，但大概能猜到。“苏棠！视频是真的吗？
”“你真的骂工作人员了吗？”“你和陆时琛是不是已经离婚了？”苏棠握着手机，
手心全是汗。林晓发来微信：别下车！我找人去接你！千万别说话！她没回。
低头看微博，热搜前十里，她占了六个。
#苏棠耍大牌#爆#苏棠滚出娱乐圈#热#陆时琛苏棠离婚#热点进去，
那个视频已经被转了几百万次。底下的评论已经不能看了。“我以前还替她说话，
了眼”“这种人滚出娱乐圈吧”“陆时琛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这么个玩意儿”苏棠盯着屏幕，
手指在发抖。不是气的，是冷的。她反反复复把那个视频看了五遍。第一遍，
她在看自己被骂成什么样。第二遍，她在看评论有多狠。第三遍，她开始注意视频的细节。
第四遍……第五遍……不对。苏棠猛地坐直了。她按暂停，回放，再暂停，再回放。
那句话——“你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滚！”是她说的吗？她记得那天。三年前，
《暗战》杀青宴，她刚拍完一部电影，全剧组都在。她确实喝多了，但喝多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断片了。但这句话，她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而且你看画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型和声音对不上。剪辑过。苏棠心跳加速，
又看了一遍。这次她盯着画面边缘，发现有一帧帧的跳顿。是剪辑，绝对是剪辑！
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周敏一直在给她敬酒。“苏棠，恭喜杀青，喝一杯。”“苏棠，
再喝一杯，以后合作愉快。”一杯接一杯，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后来她就断片了，
第二天醒来在酒店床上，头疼得要裂开，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周敏。是周敏。
车窗突然被人敲响。苏棠抬头，愣住了。周敏站在车外，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
手里拿着一瓶水。苏棠犹豫了一秒，摇下车窗。“苏小姐，”周敏把水递进来，
声音温柔得体，“外面太阳大，喝点水吧。陆哥让我来看看你。”苏棠盯着那瓶水，没接。
周敏笑容不变：“怎么？怕我下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直盯着苏棠，
嘴角的弧度甚至往上扬了一点。苏棠浑身汗毛竖起来。周敏收回手，拧开瓶盖，
自己喝了一口，笑着说：“你看，没毒。苏小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只有苏棠能听到——“还是说，你对三年前那杯酒，
还记得点什么？”苏棠瞳孔猛地收缩。周敏已经直起身，
恢复那个完美得体的笑容：“记者快散了，你再等等吧。陆哥那边还忙着，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水泥地上。苏棠盯着她的背影，手在发抖。她知道了。
周敏知道她怀疑了。她在警告她。手机又响了。林晓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苏棠！
你看到了吗！已经三个代言打电话来解约了！”苏棠深吸一口气：“视频是假的。
”林晓愣了一秒：“什么？”“剪辑过的。周敏干的。”“你确定？”“确定。”苏棠说，
“三年前杀青宴，她灌我酒，我断片了。那段视频肯定是她拍的，剪辑过的。
”“你有证据吗？”“没有。”“那怎么办？”苏棠咬了咬牙：“查。”“查什么？
”“三年前杀青宴的完整监控。”苏棠说，“酒店、宴会厅、走廊，只要有监控的地方全查。
那段视频是剪辑的，就一定有原片。找到原片，我就能翻身。”林晓沉默了一下：“大姐，
三年前的事，你让我去哪儿查？”“想办法。”苏棠说，“多少钱都行。
我必须在明天之前把这件事解决了。”“明天？明天你不是要——”“对。”苏棠打断她，
“明天我要去民政局。但我现在不能去，你明白吗？”林晓又沉默了。她明白。
如果苏棠明天顶着“耍大牌”的骂名去离婚，那她就彻底完了。全网会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说她活该，说她自作自受。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但如果她能证明视频是假的，
那就不一样了。“行。”林晓说，“我找人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什么？
”“别出门。别接受采访。别发微博。什么都别说。”苏棠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窗外的记者还没散，还有人拿手机对着她拍。苏棠看着那些镜头，突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也经历过这种事。被黑，被骂，被全网围攻。那时候她一个人扛着，没人帮。
陆时琛呢？他在拍戏，他在忙，他永远不在。但后来她才知道，那些黑她的通稿，
都是周敏发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手机又震了。不是电话，
是微信。苏棠低头一看，愣住了。陆时琛。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你在哪？
苏棠盯着那三个字，眼泪差点下来。他拉黑了她电话，但他没删她微信。他问她，你在哪。
苏棠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字：车上。被记者围了。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正在输入……正在输入……然后没动静了。苏棠等了五分钟，十分钟，
十五分钟。什么都没等到。她苦笑了一下。也是，他现在凭什么管她？明天就离婚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苏棠抬头，看到记者们疯了似的往一个方向跑。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从片场门口走过来，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面无表情，
手里拿着手机。陆时琛。他直接走到她车旁边，敲了敲车窗。苏棠摇下车窗，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周围全是镜头，快门声响成一片。他开口，声音很淡，
但所有人都能听到：“下车。”苏棠愣住。他伸手，拉开车门，朝她伸出手：“跟我走。
”5陆时琛把苏棠带到了片场的休息室。一路上没人敢拦。记者们举着手机追着拍，
保安拦都拦不住。他攥着她的手腕，走得很快，苏棠几乎是被拖着跑。进了门，他把门关上，
窗外还能听到记者在外面喊。然后他松开手，看着她。苏棠靠在墙上，头发乱糟糟的，
妆也没化，眼睛红肿着，像个逃难的。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过了很久，
苏棠开口：“你为什么——”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不是她的，是他的。
陆时琛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接起来。“喂？
”周敏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苏棠站得近，隐约能听到。“陆哥，你在哪儿？记者都在拍！
你把苏棠带走了？这不行啊！现在风口浪尖上，你得赶紧表态，不然会连累你的！
”陆时琛沉默。“公关部已经拟好声明了，”周敏继续说，“你就说已经离婚了，各自安好。
这样对你对她都好。”陆时琛还是没说话。周敏等了两秒，声音放软了：“陆哥，
我知道你心软，但这时候真的不能心软。你是影帝，是顶流，你得为自己考虑。
”陆时琛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可是——”“挂了。
”他挂了电话。苏棠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周敏那些话她都听到了，
每一句都是在往她身上捅刀子。但她也听到了——陆时琛什么都没答应。他沉默。
沉默算什么意思？陆时琛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她，眼神复杂。窗外记者还在喊，
隔着玻璃嗡嗡嗡的。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苏棠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发酸。
这个人，她嫁给他六年，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永远沉默，永远不说，永远让她猜。
她以前猜的是他不爱她。现在她知道了，他爱她。但那又怎样？他还是不说。“陆时琛。
”她开口。他没回头。“视频是假的。”她说，“我没骂人。有人剪辑过。
”他背影顿了一下。“你信吗？”他没说话。苏棠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他还是没说话。
她苦笑了一下。也是，凭什么信？她在他眼里就是个作精，天天闹脾气，
最后提离婚的也是她。现在突然说视频是假的，他凭什么信？她低下头，眼泪又下来了。
这时候她听到他开口了。“周敏刚才说，”他的声音很慢，“刘成出来作证了。”苏棠一愣，
抬头。“刘成？”她皱眉，“我前经纪人？”陆时琛终于转身，
看着她：“他说你以前就这样，耍大牌、骂工作人员、脾气差。你们合作八年，
他应该了解你。”苏棠气得浑身发抖：“刘成那个人渣！当年是我主动跟他解约的，
他想让我接烂片捞快钱，我不干，他恨我！他说的能信？”陆时琛看着她。那眼神，
苏棠看不懂。她突然想起前世。前世她被全网黑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是不是也这样，
沉默地看着一切，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她以为自己重生了，什么都知道了，就能改变。
但改变什么？他还是那个他，什么都憋在心里。“陆时琛，”她声音发抖，
“你就不能直接说吗？说你信不信我？说你为什么拉黑我电话？
说你手机密码为什么是我生日？说你备忘录里那些话——”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糊了一脸。
陆时琛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他紧张。他还是不说话，但他紧张。
苏棠盯着他那个喉结，突然想笑。这个人，爱她爱了十年，结婚六年，
到现在还是紧张到说不出话。她正想说什么，他手机又响了。他没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看她。“99个未接来电。”他说，“你的。”苏棠愣住。他看到了？
他早就看到了？“你为什么拉黑我？”她问。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怕接。
”“怕接什么？”“怕你又说离婚。”苏棠愣住了。怕她——说离婚？她提离婚的时候，
他是什么表情来着？她想不起来了。当时她太气了，签完字就摔门走了，根本没看他。
但他怕。他怕她再说离婚，所以拉黑了她。这什么逻辑？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陆时琛。”她说，一字一顿，
“如果我说视频是假的，你信吗？”他没说话，看着她。“如果我说周敏有问题，你信吗？
”他还是没说话。“如果我说我从未来回来的，看到你在我墓前哭了三年，你信吗？
”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苏棠盯着他，等他的回答。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伸手，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已经编辑好的微博草稿：我相信苏棠。
视频有问题。等真相。苏棠看着那几个字，眼泪又下来了。他没发。他为什么没发？
她抬头看他。他看着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我想发，但怕发了反而害你。
网友会说是我护短，会说你是靠我洗白。我想帮你，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做。”苏棠眼泪止不住地流。“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做？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苏棠想笑，又想哭。这个人，真是……她伸手，
握住他的手腕。他手腕很凉。“陆时琛，”她说，“你看着我。”他低头看她。
“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不是。”他点头。“你爱我吗？”他愣住了。
苏棠看着他，等。三秒。五秒。十秒。他喉结动了，又动了，再动了。
她快被气笑了：“这个问题也这么难回答？”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个字：“爱。
”就一个字。但苏棠听到了。她听到了。6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松手。
苏棠的手被他握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这个人的手她握过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安心。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陆时琛。
”她开口。“嗯？”“视频是假的。周敏干的。”他眉头皱起来：“周敏？不可能，
她跟了我五年——”苏棠打断他：“她暗恋你。”陆时琛愣住了。“三年前杀青宴，
”苏棠一字一顿，“她给我下药，拍下那段视频，剪辑成现在这样。她手里还有原片，
但肯定不会拿出来。”陆时琛看着她，眼神复杂。苏棠知道他不信。谁会信呢？
跟了自己五年的经纪人，突然变成幕后黑手？但她必须说。“前世……”她顿了顿，“算了，
反正你也不会信。”“前世什么？”苏棠摇头：“没什么。”陆时琛没追问。但他看着她，
眼神突然变了。“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是你生日？”他问。苏棠心里咯噔一下。
“陈宇告诉我的。”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陈宇？”“嗯。”陆时琛看着她，
嘴角动了一下：“他从来不敢泄密。跟了我七年，嘴严得像缝上了。
你问他什么他都不会说的。”苏棠愣住了。“而且，”陆时琛继续说，“他不知道我密码。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苏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完了。露馅了。陆时琛盯着她，
等着她解释。苏棠看着他，突然笑了。反正都这样了，反正明天就要离婚了，
反正她已经疯了一次了，再疯一次又能怎样？“如果我说，”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从未来回来的，你信吗？”陆时琛没说话。“如果我说，我死过一次，飘在空中三年，
看着你每个星期来我墓前蹲着，一蹲就是一整天，你信吗？”他瞳孔猛地收缩。“如果我说，
我看到你在我墓前哭，哭到陈宇来拉你，你都不肯走，你信吗？”他喉结动了。“如果我说，
我看到你在我墓碑上刻了一行字——‘下辈子，让我早点开口’——你信吗？
”陆时琛整个人僵住了。苏棠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你不信对吧？”她笑了一下，
“我自己都不信。但这就是真的。我死了，又活了，醒过来就是昨天早上。
然后我看到你在直播里说‘关于苏棠……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看到你喉结动了，
我就知道你在撒谎。”她抹了把眼泪：“你紧张的时候喉结会动。前世陈宇告诉我的。
”陆时琛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所以你现在，”他开口，声音沙哑，“是在告诉我，
你死过一次，又回来了？”“嗯。”“为了我？”“为了告诉你，我知道你爱我了。
不用再憋着了。”陆时琛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棠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伸手，
把她拉进怀里。很紧。紧到她快喘不过气。他声音闷在她耳边：“陈宇那个大嘴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