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叶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辞职信,站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里,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三年了。作为江氏集团最年轻的特助,他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吗?凌晨三点买咖啡,
五点整理会议纪要,全年无休,24小时待命。那个女人简直就是资本主义成精,
是吸血鬼转世。好不容易熬到她出了车祸——哦不,是发生了意外,
陈叶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特赦令。他都想好了,等她醒来,把辞职信往她脸上一拍,
然后潇洒地转身,去他妈的年终奖,老子不伺候了!病房门开了。医生一脸严肃地走出来,
摘下口罩,看了看陈叶,又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本。“病人醒了。”陈叶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廉价的西装领带,准备进去进行最后的谈判。然而,当他走进病房,
看见那个平时杀伐果断、眼神能冻死北极熊的女人,此刻正抱着被子,缩在床角,
用一种看到亲爹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时。陈叶心里咯噔一下。“老公,你怎么才来?
”陈叶手里的辞职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完了。这娘们不是失忆,是脑子瓦特了。
1医院的天花板很白,白得像陈叶此刻空白的大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陈叶身上廉价烟草的味道。他僵硬地站在病床前,
脚底板像是被502胶水焊死在了地板上。病床上的女人,江慈。江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商界人称“灭绝师太”,一个能让股价随着她姨妈周期波动的恐怖存在。此刻,
她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像个印度阿三,那双平日里射出寒光的瑞凤眼,
现在却蓄满了水汽,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流浪猫。最要命的是,这只猫正伸出手,
试图去抓陈叶的衣角。“老公……”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
和平时那个在会议室里拍桌子骂人的女高音判若两人。陈叶浑身的鸡皮疙瘩起立敬礼,
进行了一次紧急集合。他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输液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江总,
您别吓我。我胆子小,经不起您这么钓鱼执法。”陈叶弯腰捡起地上的辞职信,手指都在抖。
这绝对是阴谋。这女人肯定是看到了他准备跳槽去对家公司的邮件,故意装疯卖傻,
想用这种方式讹上他,让他赔得倾家荡产。江慈歪了歪头,眼神迷茫。
她看了看陈叶手里的信封,又看了看陈叶那张写满了“我想逃”的脸。“江总?谁是江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抬起头,语气笃定,不容置疑。“你不是陈叶吗?
我记得你的味道,你身上有薄荷烟的味道,还有……”她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皱起,
像是在分析一组复杂的财务数据。“还有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陈叶老脸一红。
那是他刚才在医院门口蹲着吃的晚饭,五块钱一桶,没加肠。“我是陈叶,但这不重要。
”陈叶深吸一口气,试图唤醒这位女魔头的理智。“重要的是,您是江慈,
江氏集团的CEO,身价几十亿。而我,是您的助理,月薪八千,
扣掉房租水电还剩三千五的那种。”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看不见的银河。“咱俩的关系,纯洁得像蒸馏水。除了工作,
没有任何私人交集。您刚才那声‘老公’,属于严重的职场性骚扰,我可以告您的。
”江慈眨了眨眼。她似乎没听懂陈叶这番充满了阶级仇恨的发言。她只是觉得头很疼,
脑子里像是有一台搅拌机在疯狂运转,所有的记忆都被搅成了浆糊。唯独“陈叶”这两个字,
像是刻在了脑皮层上,闪闪发光。“我不管。”她突然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
几步走到陈叶面前。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仰起头,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颐指气使的气场,
即便是失忆了,也像是核辐射一样残留着。她伸出手,死死拽住陈叶的领带,往下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陈叶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惊恐的倒影。“我只记得你。所以,
你就是我的。”她宣布这个结论的语气,就像是在董事会上宣布收购一家破产的小公司。
霸道,不讲理,且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陈叶咽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哪是辞职,这分明是被绑架了。2主治医生姓王,个地中海,发型支援中央的那种。
他拿着CT片子,对着灯光看了半天,表情凝重得像是在研究外星人入侵地球的路线图。
“选择性失忆。”王医生放下片子,推了推鼻梁上厚得像酒瓶底的眼镜。
“病人脑部受到剧烈撞击,导致海马体受损。简单来说,她的大脑进行了一次强制格式化,
但因为系统bug,保留了一个文件夹。”陈叶坐在医生对面,手里还被江慈死死拽着。
这女人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个挂件,但手劲儿大得像钳工。“什么文件夹?
”陈叶有种不祥的预感。王医生指了指陈叶:“你。”“这在心理学上叫‘雏鸟效应’。
她醒来后认知重构,潜意识里把你当成了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在她恢复记忆之前,
她会像个影子一样黏着你,一旦分开,可能会引发极度的焦虑和应激反应。”陈叶听完,
觉得自己的人生前途一片黑暗,像是没交电费的地下室。“医生,这病能治吗?
比如电击疗法?或者再给她脑袋来一下?”陈叶试探性地问,眼神里充满了对科学的渴求。
江慈猛地转头,眼神如刀,精准地扎在陈叶脸上。虽然失忆了,
但那种“你敢动我试试”的杀气,显然是刻进DNA里的。“开玩笑,开玩笑。”陈叶秒怂。
“那她什么时候能好?”王医生摊了摊手:“看造化。也许明天,也许一辈子。”一辈子。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陈叶喘不过气。他看了看身边这位身价百亿的拖油瓶,
心里盘算着现在报警说自己被富婆碰瓷了,警察叔叔信的概率有多大。“那现在怎么办?
医院管饭吗?管住吗?”“身体没大碍,今晚就可以出院。”王医生开始下逐客令,
“床位紧张,门口还有好几个等着割痔疮的呢。”出院。去哪?江家别墅?不行。
江慈出车祸这事儿,公司内部还封锁着消息。要是让那些股东知道女魔头变成了傻白甜,
江氏集团明天就得改姓。而且,陈叶心里清楚,这场车祸透着古怪。
江慈的车是定制的防弹版,刹车片却离奇失灵。现在把她送回去,
等于是把一只拔了牙的老虎送进狼群里。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女人,
但作为一个有底线的卧底——啊不,助理,他不能看着她去送死。“行吧。”陈叶叹了口气,
认命地站起来。“走吧,祖宗。”江慈立刻站起来,紧紧挽住他的胳膊,
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那笑容,单纯、无害,
却让陈叶感觉自己签订了一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3医院门口。夜风微凉,
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味。江慈站在路边,身上还穿着那套不合身的病号服,
外面披着陈叶那件起了球的西装外套。即便是这样犀利哥的造型,
她依然站出了巴黎时装周压轴走秀的气质。“车呢?”她环顾四周,
目光在一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自然而然地抬腿要往那边走。
陈叶一把拉住她。“往哪走呢?那是别人的车。”“别人的?”江慈皱了皱眉,
似乎对“别人有而我没有”这件事感到非常不可思议,“那我们的车呢?
”陈叶指了指路边一排小绿车。“诺,那儿。”江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表情凝固了。
“敞篷的,环保动力,全景天窗,360度无死角视野。”陈叶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掏出手机,熟练地扫开了一辆共享单车。“上来吧,江总。今天限号,咱们低碳出行。
”江慈盯着那个黑乎乎的后座,脸上写满了抗拒。她的潜意识告诉她,
她的屁股应该坐在进口真皮座椅上,而不是这块硬得像砖头一样的塑料板上。“我不坐。
”她抱着手臂,下巴微抬,开始耍赖。“不坐?行。”陈叶跨上车,作势要走。
“那您自己走回去吧。顺便提醒一下,这里离我家十五公里,打车费大概四十五,
您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车轮刚转了半圈。衣角又被拽住了。江慈咬着嘴唇,
一脸屈辱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等朕复国了,第一个砍了你。“扶我。”她伸出手,
像太后搭着太监的手一样,优雅地、别别扭扭地坐上了后座。“坐稳了,抱紧我。
”陈叶蹬起车子。一双冰凉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接着,
越收越紧。她的脸贴在陈叶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陈叶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有点烫。
“陈叶。”风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嗯?”“你这个车,避震系统太差了。
明天让采购部换一批。”陈叶翻了个白眼,脚下用力蹬了一圈。“遵命,老婆大人。
”这句话纯属顺口溜的调侃,但身后的人似乎当真了。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人看见的、傻乎乎的笑。陈叶的家,
是个标准的“老破小”四十平米的一居室,进门就是床,转身就是灶。
墙皮脱落得像是皮肤病,地板走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像是在抗议生活的重压。
江慈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她用一种审视案发现场的目光,扫描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哪?”她指着那张堆满了杂物的茶几,语气嫌弃。“这是我家。
也就是您接下来暂住的行宫。”陈叶把钥匙扔在鞋柜上,踢掉鞋子,
整个人瘫在那张二手沙发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行宫?”江慈挑了挑眉,
显然对这个词的含金量表示严重怀疑。她踮着脚尖,像是怕踩到地雷一样,
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陈叶,我们破产了吗?”她认真地问。“差不多吧。
”陈叶闭着眼睛瞎扯,“金融危机,股市崩盘,您欠了三个亿,现在只能靠我捡破烂养你。
”江慈愣了一下。她看着陈叶疲惫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愧疚。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穿得这么破,住得这么差,还要骑那种没有顶的车。原来都是为了替自己还债。
她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陈叶的头。“辛苦了。”她说得很郑重,
像是在给优秀员工颁奖。陈叶吓得一激灵,睁开眼,看见江慈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心跳漏了半拍。这女人,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得像瓷器,睫毛长得能挂住火柴棍,
即便是素颜,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可惜,长了张嘴。“不过,这个沙发太硬了,
不符合人体工学。明天换个乳胶的。”陈叶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没钱。睡觉。
”“我睡哪?”陈叶指了指那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你睡床。”“那你呢?”“我睡沙发。
”江慈皱了皱眉。她看了看那张狭窄的沙发,又看了看宽敞的床。“不行。”她站起来,
语气强硬。“我们是夫妻,理论上应该共享同一个睡眠空间。”陈叶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谁跟你是夫妻?我说了多少遍了,我是你助理!助理!懂吗?
就是给你端茶倒水提鞋的那个!”“哦。”江慈点点头,然后自动过滤了后半句。
“那今晚你侍寝。”陈叶:……这天没法聊了。最后,
在江慈的武力威胁她试图去拆陈叶的电脑主机下,陈叶被迫同意睡床。
但他用枕头在床中间搭起了一道柏林墙。“听着,这是三八线。越线者,杀无赦。
”陈叶指着枕头,恶狠狠地威胁。江慈躺在里侧,拉过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乖巧地点点头。“好的,老公。”陈叶关了灯,躺在外侧,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身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雪松一样的冷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这是他第一次,离这个女人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她的心跳。这一夜,陈叶失眠了。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被一只漂亮的波斯猫按在爪子下,逃也逃不掉。4第二天早上,
陈叶是被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呛醒的。他以为着火了,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冲向厨房。
“别动!放下那个锅铲!”只见狭窄的厨房里,烟雾缭绕,宛如仙境。
江慈围着陈叶那条印着“海绵宝宝”的围裙,手里举着锅铲,
一脸严肃地盯着锅里那团不明黑色物体。她的脸上沾了一块黑灰,
像是一只刚钻过烟囱的花猫。“我在煎蛋。”她看到陈叶,冷静地解释。“根据网上的教程,
油温七成热,下入鸡蛋,两面金黄。但这个锅的温控系统显然有问题,它自燃了。
”陈叶冲过去,关火,开窗,动作一气呵成。他看了一眼锅里那块已经碳化的物质,
痛心疾首。“这是鸡蛋?这是煤球吧!你是想把我家炸了,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江慈放下锅铲,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只是……想给你做早餐。”她低着头,
声音很小。“你昨天说,我欠了三个亿。我现在没有工作能力,只能通过劳动来抵债。
”陈叶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笨拙的、小心翼翼讨好他的女人,心里那股火气,
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一干二净。曾经的江慈,十指不沾阳春水,
吃个苹果都要助理削皮切块。现在,她却为了给他做个煎蛋,把自己搞成了这副狼狈样。
“算了。”陈叶叹了口气,走过去,抬起手。江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以为他要打人。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用大拇指擦掉了那块黑灰。指腹粗糙,带着一点温度。
江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出去坐着。”陈叶收回手,转身拿起围裙,系在自己身上。
“以后厨房是禁事区,未经授权,禁止入内。懂?”“哦。”江慈乖乖地应了一声,
转身走出厨房。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过头,看着陈叶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陈叶。
”“干嘛?”“你刚才擦脸的技术,比煎蛋好。”陈叶手一抖,刚打进锅里的鸡蛋,又糊了。
陈叶刚把那个焦炭味的煎蛋处理掉,门铃就响了。那声音急促、刺耳,像是催命符。
陈叶擦了擦手,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阿玛尼的高定西装,
头发梳得像被牛舔过一样光滑,手里还捧着一束俗不可耐的红玫瑰。赵子辰。江慈的未婚夫,
也是江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赵氏企业的太子爷。这货来干嘛?陈叶心里警铃大作。
江慈失踪的消息肯定还没传出去,这孙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谁啊?
”江慈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她刚洗完脸,脸上挂着水珠,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推销保险的。”陈叶面不改色地撒谎。“别理他,这年头骗子多,
专骗你这种长得好看脑子不好使的。”门铃按得更急了,伴随着赵子辰那油腻的喊声。
“江慈!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是子辰啊!”江慈皱了皱眉。“他叫我名字。
”她看向陈叶,眼神里带着询问。“他认识我?”陈叶叹了口气。瞒是瞒不住了。
这破门隔音效果约等于无,再不开门,赵子辰能把整栋楼的大爷大妈都招来。“行吧,
他是你……债主。”陈叶打开门。赵子辰一看见陈叶,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怎么是你?
一个破助理,怎么在江慈家……不对,这是你家?”他嫌弃地捂住鼻子,
像是闻到了什么生化武器的味道,目光越过陈叶,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江慈。“小慈!
你怎么住在这种猪圈里?”赵子辰推开陈叶,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把花往那张堆满杂物的茶几上一扔。“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打你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赶紧跟我走,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私立医院。”说着,他就要去拉江慈的手。江慈后退一步,
躲开了。她上下打量着赵子辰,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坨有害垃圾。“你谁?”两个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赵子辰愣住了,手僵在半空。“小慈,别闹了。我是子辰啊,
你未婚夫。”“未婚夫?”江慈转头看向陈叶,指着赵子辰。“他说他是我未婚夫,
那你是什么?”陈叶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是你老公啊。
”他笑得很欠揍。“法律上不承认,但事实上你昨晚睡的是我的床。”赵子辰的脸绿了。
“陈叶!你找死!你敢动她?”他冲过来就要揪陈叶的领子。陈叶没动。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江慈抄起茶几上那个不锈钢的凉水壶,“哐”的一声,砸在了赵子辰脚边。水花四溅。
赵子辰吓得往后一跳,定制皮鞋湿了一大片。“出去。”江慈指着门口,声音不大,
但气场两米八。“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长得很丑,而且很吵。”她走到陈叶身边,
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老公胆子小,你别吓着他。
”陈叶:……他看着赵子辰那张由绿变紫、由紫变黑的脸,心里突然爽翻了。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快乐吗?爱了爱了。5赶走了赵子辰,家里的存粮也告急了。
陈叶决定带江慈去趟超市。这是江慈失忆后第一次进入人员密集场所。陈叶很紧张,
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超市给收购了。“这是什么?”江慈站在蔬菜区,指着一捆大葱,
一脸严肃。“这是葱。用来调味的。”“为什么它长得像草?但是比草粗?
”“因为它营养好。”陈叶推着购物车,感觉自己像是在带一个幼儿园小朋友春游。
江慈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她拿起一包卫生巾,认真研究上面的说明书,
然后转头问陈叶:“日用和夜用的区别,是不是像白班保安和夜班保安的区别?
”周围一个大妈听见了,笑得假牙差点喷出来。陈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把夺过那包卫生巾,扔进车里。“差不多。走,去买鸡蛋。”鸡蛋区正在搞促销。
一群大爷大妈围着那个堆头,战况激烈。江慈站在外围,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会儿。“陈叶,
这是在抢购原始股吗?”“不,这是在抢五毛钱一个的鸡蛋。”“五毛?”江慈的眼睛亮了。
她虽然失忆了,但对数字的敏感度似乎还在。“根据我刚才看到的物价,
普通鸡蛋的均价是八毛。这里有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套利空间。”说完,她挽起袖子,
杀进了人群。陈叶想拉都没拉住。只见江慈凭借着身高优势和灵活的走位,
在一群大妈中左突右冲。她不像是在抢鸡蛋,倒像是在指挥一场并购案。“这个不行,
表面粗糙,新鲜度不够。”“这个可以,色泽均匀,体积饱满。”她一边挑,
一边还不忘点评。五分钟后。江慈捧着满满一盒战利品,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头发乱了,
衣服歪了,但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陈叶,我赢了。
”她把鸡蛋举到陈叶面前,像是在炫耀一个刚拿下的百亿项目。“我抢到了最后一盒。
”陈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的女人。现在为了几个打折鸡蛋,笑得像个傻子。
“嗯,你真棒。”陈叶伸出手,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刘海。“晚上给你做番茄炒蛋。加糖。
”江慈满意地点点头。“要加两勺。”晚上八点。陈叶正在厨房切番茄,突然,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