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主给了我一座鸟不拉屎的荒山。说是让我看守，其实就是想看我饿死在山上。
“你要是能种出东西来，这座山就送给你！”他走的时候，笑得大牙都要掉了。五年后，
他带着家丁回来收尸。却看到漫山遍野的果树，红彤彤的苹果压弯了枝头。而我，穿着绸缎，
正指挥长工装车。财主当场腿软：“这……这不可能！”01周德海的马车卷起一阵黄土，
消失在山路的尽头。他那张胖脸上得意的笑，仿佛还印在空气里。我叫方芷，一个乞丐。
刚才，镇上最大的财主周德海，把我“赏”给了这座荒山。山上光秃秃的，只有石头和枯草。
风一吹，呜呜地响，像鬼哭。周德海给了我一把生锈的锄头，半袋发了霉的麦麸。“方芷啊，
好好看山，别饿死了。”他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拍进土里。
周围的家丁都在哄笑。我知道，他不是在关心我，是在诅咒我。起因是三天前，
我在他的寿宴上，冲撞了他新纳的小妾。其实，我只是想讨一碗剩饭。他觉得我扫了他的兴，
丢了他的脸。直接打死我，又怕脏了手。于是想出了这个更恶毒的法子。
把我扔在这座连野狗都找不到食的荒山上，让我自生自灭。那个赌约，更是对我最大的嘲讽。
“你要是能种出东西来，这座山就送给你！”所有人都笑了。谁都知道，这座石头山，
连草都长不活。我站在山坡上，看着手里的锄头。太阳很毒，晒得石头滚烫。
喉咙里像火烧一样。绝望像一张大网，把我紧紧罩住。死了，也许就解脱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我掐灭了。不。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成了周德海的意。
我要活下去。哪怕是啃石头，我也要活下去。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开始在山上寻找。找水，
找能吃的东西，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
就在我快要昏倒的时候，脚下一滑。我滚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坳。山坳里很阴凉，
石头上长着一些青苔。我用手摸了摸，湿漉漉的。有水汽！我精神一振，挣扎着往里爬。
山坳的尽头，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我顾不上害怕，爬了进去。山洞里很黑，
很安静。滴答。滴答。我听到了水声。02水声就在前面。我摸着湿滑的石壁，
朝着声音的方向爬过去。眼睛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清轮廓。山洞不深，
大概十来步就到了尽头。石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水，就是从那道裂缝里渗出来的。
一滴，一滴，落在下面一个天然形成的小石洼里。石洼不大，像个脸盆。
里面积了浅浅一层水。我扑过去，把脸埋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很凉，带着一丝甜味。
这是救命的水。我喝饱了，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有了水，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山洞，就是我临时的家。接下来的日子，我把所有力气都花在了这个山洞和那道水脉上。
我用手，用那把破锄头，把石洼一点点往下挖深，挖大。
又用石头在旁边垒起一个更高的蓄水池。我要把这救命的泉水，一滴不漏地存起来。白天，
我在山上挖野菜，找野果。这座山虽然荒，但石头缝里总能找到一些顽强的生命。晚上，
我就回到山洞，借着月光，继续扩大我的水池。手磨破了，结了痂，又磨破。指甲断了，
嵌满了泥。我不在乎。每次看到水池里的水又多了一分，我就觉得浑身是劲。一个月后，
我挖出了一个能存两大桶水的石池。泉水虽然慢，但一天一夜也能积满大半。
我终于不用再为水发愁了。可新的危机又来了。这天夜里，我正在洞口打盹。
一阵腥风把我惊醒。借着月光，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拱我放在洞口的麦麸袋子。
是野猪！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那头野猪非常壮，獠牙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它拱倒了麦麸袋子，开始大口吞吃。我吓得躲在洞里，一动不敢动。吃完麦麸，它还不满足。
它开始用鼻子嗅，一步步朝着我的水池走去。不行！它会毁了我的水池！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抄起手边的锄头，冲了出去。“滚开！”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野猪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它很快反应过来，两只小眼睛里冒出凶光，
朝着我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要攻击我了。我握紧了锄头，手心全是冷汗。野猪低下头，
用前蹄刨着地，准备冲过来。就在这时，它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陷。野猪嚎叫一声，
半个身子掉了下去。是我前几天挖的一个小陷阱，为了储存野菜用的，上面只铺了些枯草。
没想到，救了我一命。03野猪在陷阱里疯狂挣扎，嚎叫声在夜里传出很远。我惊魂未定，
但知道这是个机会。我举起锄头，朝着它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一下，两下。
野猪的嚎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天亮的时候，我瘫在洞口，看着陷阱里死去的野猪，
还在大口喘气。我活下来了。而且，有了肉。这场与野猪的搏斗，让我意识到，
光有水和野菜是不够的。我需要更坚固的防御。我开始用山上遍地的石头，在山洞周围砌墙。
把我的水源，我的住处，都圈起来。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我每天都在搬石头，砌石头。
饿了就吃烤野猪肉和野菜，渴了就喝清甜的泉水。日子很苦，但我心里很踏实。
在砌墙的时候，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靠近山洞泉水的地方，泥土是黑色的，很湿润。
而不像山上其他地方，都是干燥的黄土和沙石。我把一些吃剩的野果核，
随手扔在了那片黑土上。半个月后。墙砌了一半。我惊喜地发现，那些被我扔掉的果核，
居然发芽了。绿油油的嫩芽，从黑色的泥土里钻出来，看着特别喜人。我愣住了。周德海说，
这座山种不出东西。所有人都说，这座山是死山。可现在，我的眼前，冒出了新的生命。
是那股泉水的原因吗？我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捧黑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土里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很肥沃。一个疯狂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周德海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你要是能种出东西来，这座山就送给你！”也许，
这不是一句嘲讽。也许，这是一条出路。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
我听到了山下传来一阵喧哗。我心里一紧，悄悄爬上一个高坡，往下看。几个人影，
正顺着小路往山上走。是周德ahi的家丁。领头的那个，我认得，叫王二。
是个出了名的恶棍。他们来干什么？04王二带着三个家丁，吊儿郎当地上了山。
他们是奉了周德海的命令，来看看我死了没有。周德海最近心情不好，
想起了我这件“乐子事”，就派人来收尸，好让他开心开心。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具被野狗啃食过的白骨。没想到，
看到的却是一个正在石头堆里忙碌的身影。“哟，还没死呢？”王二走到我面前，
阴阳怪气地说。他的目光落在我刚砌了一半的石墙，还有墙后那几株绿油油的菜苗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鄙夷。“还真当自己是来开荒的？脑子坏掉了吧？
”一个家丁一脚踩在我刚发出嫩芽的菜苗上，还用力碾了碾。我心里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软弱。“怎么不说话？
哑巴了？”王二用脚尖踢了踢我脚边的锄头。“财主说了，要是你死了，就挖个坑埋了。
要是没死，就让我们‘帮帮你’。”他笑得很恶毒。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毁掉我的一切，毁掉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不能反抗。
我现在反抗，就是死路一条。我低下头，一言不发。他们见我“服软”了，更加得意。
几个人像是比赛一样，开始破坏我的心血。他们推倒了我刚砌好的石墙。
用脚踩烂了我的菜苗。还往我的蓄水池里撒尿。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在滴血。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只是用眼睛，死死地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等他们闹够了，
准备下山。王二走到我面前，吐了口唾沫。“别做梦了，你就是个乞丐的命。
好好在这等死吧。”他们大笑着走了。我等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走到被毁坏的菜地前。
我跪在地上，用手小心地把那些被踩烂的菜苗扶起来。大部分都活不成了。眼泪，
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只掉了一滴。我立刻擦干了。哭，没有用。周德海，
王二……我把这些名字，刻在了心底。我重新垒好石墙，清理了水池。
就在我清理废墟的时候，我在石缝里，发现了一棵不起眼的小树苗。它的叶子因为缺水，
已经有些枯黄。但根茎还很顽强。我认出来了。这是一棵野苹果树苗。一个更大胆，
更疯狂的计划，在我心中成形。05我把那棵野苹果树苗，
小心翼翼地移栽到泉水边最肥沃的黑土里。每天用最干净的泉水浇灌它。
它像感受到了我的期盼，几天后，枯黄的叶子重新变得翠绿。这棵树苗，成了我新的希望。
我要的，不只是活下去。我要在这座山上，扎下根。我要把这座死山，变成一座花果山。
我要让周德海，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不再满足于种几棵菜。
我开始有计划地改造泉水周围的土地。我把石头一块块搬走，露出下面的黑土。
我把土地平整出来，划分成一块一块。白天干活，晚上我就研究那棵苹果树苗。
我尝试用它的枝条，进行扦插。失败，再试。失败，再试。时间过得飞快。春天，
我在开垦的土地上，种满了野菜。夏天，野菜疯长，我第一次吃到了自己种的东西。秋天，
苹果树苗长高了一大截。冬天，大雪封山。我靠着储备的干菜和咸肉，躲在温暖的山洞里，
度过了第一个冬天。第二年，春天。我扦插的枝条，终于有几根活了下来。
我看着那几片嫩绿的新叶，激动得想哭。这意味着，我可以拥有更多的苹果树。第二年，
夏天。我已经开垦出了半亩地。除了野菜，我还种了一些从山下偷偷换来的豆子和谷物。
第三年，秋天。第一棵苹果树，结出了三个又小又涩的果子。我把它当宝贝一样摘下来，
尝了一口。虽然不好吃，但我知道，我成功了。我的小树苗们，也长成了小树。第四年。
我的果园，已经初具规模。几十棵苹果树，在泉水的滋润下，长得郁郁葱葱。这一年的秋天，
树上挂满了青涩的果子。我每天都守在树下，盼着它们快点成熟。这天，
一个背着弓箭的猎人，追着一只兔子，闯进了我的“领地”。他叫老孙，是附近村子的猎户。
他看到我的石屋，我的菜地，还有那一小片果园，惊得合不拢嘴。“姑娘，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的？”他不敢相信，传说中闹鬼的荒山，竟然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我请他喝了一碗泉水。他闻到了泉水边苹果树上飘来的果香。“这果子，闻着就甜。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06老孙成了我的第一个客人，也是我第一个盟友。
他被我的经历和毅力深深震撼。“周德海那个老王八蛋，早晚有报应！”他气愤地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摘了一个快要成熟的苹果递给他。他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甜！
脆！比镇上卖的还好！”我告诉他，这是用山泉水浇灌的，我叫它“石泉果”。
老孙走的时候，我送了他一篮子野菜和几个苹果。我拜托他一件事。“孙大哥，
以后你打猎路过，能不能帮我带点山下的消息？或者帮我换点盐和布。”“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老孙拍着胸脯答应了。从那以后，老孙每隔十天半月，就会来我这里一趟。
他给我带来山下的消息。我知道了周德海又纳了一房小妾，因为奢靡无度，
家里的生意大不如前。我知道了王二因为调戏良家妇女，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听到这些消息，
我心里很平静。我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孙也给我带来了我需要的东西。更好的农具，更多的种子，还有布匹和针线。
我用我种的菜和未来的果子跟他交换。我们的交易，是公平的。第五年，秋天。我的果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