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债公司的电话,成了我的闹钟。“沈月,你那画室的贷款,连本带息一共三百一十二万,
今天再不还,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顺便去你父母家坐坐。”电话那头,声音冷的像冰。
我靠在出租屋斑驳的墙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阵眩晕。画室早就倒闭了。
我不顾父母反对,砸进全部积蓄,又贷了一大笔款,野心勃勃的开了那间画室。当初我以为,
凭我的才华,一定能闯出一片天。现实却给了我一记耳光。一场商业骗局。
我最信的合伙人卷走所有资金,留下一个烂摊子和还不完的债。我卖了车,卖了首饰,
每天打三份工。还的钱,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到。父母掏空养老金,一夜白头。
看着他们愧疚又心疼的眼神,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就在我被逼到绝路,
琢磨着要不要卖颗肾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一个自称律师的人,约我见面。
他说有办法解决我的所有问题。新型诈骗?我想都没想就挂了。可对方锲而不舍,
甚至报出了我欠债的精确数额,还有我父母家的地址。我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能答应。
地点在一家高级写字楼的顶层律所。接待我的是个穿戴考究的男人,姓周,戴着金丝眼镜。
他没废话,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沈小姐,我的当事人,秦夜先生,
愿意马上替你还清三百一十二万的全部债务。”我脑子嗡的一下,空了。秦夜?
这名字陌生的很。“条件呢?”我攥紧衣角,声音都在抖。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大的恩惠,
必然有代价。周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很平静。“条件很简单。
秦先生需要你和他结婚,为期一年。”结婚?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用担心,
这只是一份契约婚姻。”周律师继续解释。“秦先生因为工作,需要立刻离境一年。
在这一年里,你得演好‘秦太太’的角色。”“你的任务,不是相夫教子。”“是花钱。
”花钱?我彻底傻了。周律师又递给我一份更详细的说明。一,婚后,
秦夜会给我一个五千万的资产包,有股票 基金和几处房产。我的任务,
就是以一个“挥霍无度的拜金女”形象,尽可能的“败光”这些资产。二,
为了方便我“挥霍”,秦夜的工资卡也给我,每月三十万零花钱,不设上限,不够再加。三,
我需要高调消费。买奢侈品,开派对,专挑那些不靠谱的项目投,总之,怎么烧钱怎么来。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需要用这种方式,去对付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爸,秦正雄。
“秦先生家里的情况,很复杂。”周律师的语气严肃起来,“他父亲,秦正雄先生,
掌控欲极强,一直想控制秦先生名下的所有财产。
”“秦先生需要你扮演一个让他父亲彻底失望的‘儿媳’,一个只知道花钱的草包。
让他父亲相信,秦先生的钱已经被你‘挥霍’的差不多了,从而放弃对这部分财产的觊觎。
”我看着文件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条款,脑子飞速转动。这哪是结婚。这是一份演员合同。
演一个拜金女,给一个控制狂父亲看。“为什么是我?”“因为你目前的处境,
最符合我们的要求。”周律师的回答很残忍。“你急需用钱,负债累累,这个形象,
在秦家人看来,非常有说服力。”“而且,秦先生调查过你。你有绘画功底,审美在线,
能把‘挥霍’这件事,做的既高调又‘合理’,不会轻易被看出破绽。”他说完,
将一份草拟好的婚前协议和债务清偿确认书推到我面前。“一年后,契约结束,
你和秦先生离婚。作为报酬,那套位于市中心天誉公馆的公寓,将无偿过户到你的名下。
”天誉公馆。我们这个城市最顶级的豪宅之一。我这辈子,连它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三百一十二万的债务。一份年薪千万的“工作”。一年后还有一套豪宅。我需要付出的,
仅仅是演一年的戏。我所有的尊严,所有的挣扎,在这份从天而降的合同面前,可笑的不行。
我没有犹豫的资本。“我需要什么时候见到秦先生?”我拿起笔,手却在抖。“现在。
”周律师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很高,
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身形挺拔,身上有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五官轮廓分明,
鼻梁很高,嘴唇抿着,像一条线。这就是秦夜。他没看我,径直走到周律师旁边,
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她同意了?”他的声音很沉,不带一点温度。“是的,秦先生。
”他这才转头,看向我。那双眼漆黑如墨,看不出任何情绪。我们就这样对视着。
空气都僵了。他在审视我,审视他即将雇佣的这个“演员”。良久,他点了下头。“走吧,
民政局还有一个小时下班。”他的话,就是命令。我吸了口气,站起身,在那份婚前协议上,
签下了我的名字。沈月。这两个字,从今天起,将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捆绑在一起。走出律所,
阳光刺眼。我的人生,在这一天,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方式,彻底转向。
***从民政局出来,我手里多了一个红本子。我的身份,从负债三百万的女屌丝,
变成了秦太太。整个过程快得不真实。拍照,填表,宣誓。秦夜全程没表情,像个机器人。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是他把一张黑卡递给我。“这是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五百万。
”“周律师会把你的‘剧本’发给你,记住,演的越像越好。”说完,他便接了个电话,
用流利的德语和对方交谈,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另一辆车。周律师把我送到了天誉公馆。
打开门的那一刻,我再次被震住。三百平的复式公寓,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装修奢华有品位,每件家具都显得名贵不凡。“沈小姐,从现在起,
这里就是您的家了。”周律师把一串钥匙和一个文件袋交给我。“秦先生今晚的飞机,
他的任务已经开始了。”“接下来的一年,就看您的表演了。”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看着周律师离开的背影。一切都太不真实了。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的短信。我的账户,收到了三百一十二万的转账。
我立刻把钱转给了催债公司。当收到“欠款已结清”的回复时,我浑身脱力,
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碎了。哭过之后,
我擦干眼泪,重新站了起来。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沈月。我是秦太太。
一个即将登台表演的演员。我打开周律师发来的“剧本”。一份详细的人物小传和行动指南。
角色:沈月,一个出身普通 爱慕虚荣 被金钱冲昏头脑的女人。
核心任务:一个月内,让秦家所有人都相信,你是一个只会挥霍的“草包美人”。
第一场戏:秦家家宴。时间:三天后。着装要求:极尽奢华,
每一件单品都在喊:我很贵。台词要点:多谈论奢侈品 拍卖会,
少谈论任何有深度的话题。表现出对秦家家业“恰到好处”的无知和不屑。我看着这份剧本,
笑了。演戏?我专业的。我大学辅修的就是戏剧表演。秦夜,你找对人了。接下来三天,
我开始疯狂“入戏”。我拿着那张五百万的卡,血洗了城里最高端的商场。
所有一线大牌的最新款,从衣服 包包到珠宝,都买了一遍。我甚至预约了顶级造型师,
为三天后的家宴,设计一个闪亮登场的造型。当我把自己打扮的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站在镜子前时,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镜子里的女人,明艳,张扬,
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轻佻和愚蠢。很好。演员已就位。大戏,即将开场。
***秦家的家宴,设在半山腰的一栋中式大宅。红木家具,古董字画,
处处彰显着家族的财富与权势。我按照剧本要求,穿了件价格够普通人奋斗十年的高定礼服,
挽着司机的手臂,姗姗来迟。客厅里,坐着三个人。主位上,是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
想必就是秦夜的父亲,秦正雄。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一串佛珠,目光锐利,
仿佛要将我刺穿,充满了审视和不悦。他旁边,坐着一位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
应该就是继母柳玉茹。她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用得体的微笑掩饰了过去。
沙发另一侧,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人,秦风。他看着我的眼神,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我心中冷笑,脸上却扬起一个甜的发腻的笑容。“爸,阿姨,小风,
你们好呀。”我故意用一种娇滴滴的声音打招呼。秦正雄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谁是你爸?
”他冷冷的开口,声音里带着逼人的气势。我委屈的瘪了瘪嘴。“我和阿夜都领证了,
不叫您爸叫什么呀?”柳玉茹连忙打圆场,笑着拉我坐下。“月月,别怕,
你爸就是这个脾气。”她亲热的叫着我的小名。“快坐下,刚从国外回来,累了吧?
”我顺势坐下,翘起兰花指,抚了抚新做的指甲。“不累不累,就是在巴黎逛街的时候,
选择困难症犯了。那个最新款的喜马拉雅铂金包,到底该配什么颜色的丝巾呢?
”我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秦正雄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秦风则饶有兴致的凑了过来。“大嫂喜欢包?我认识几个买手,能拿到全球限量的孤品。
”“真的吗?”我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那太好了。我最讨厌排队了。阿夜给我的卡,
额度好像没有上限呢,正好可以多买几个。”我这番天真又愚蠢的话,
让柳玉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秦正雄盘着佛珠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晚宴开始。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秦正雄开始考校我。“听说,你是学艺术的?
”“是呀是呀。”我一边费力的用叉子对付一只澳龙,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那你看,
我这墙上的画,如何?”他指了指墙上一副气势磅礴的山水画。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心里咯噔一下。那是近代国画大师张千里的真迹,《蜀道难》。我曾经为了临摹这幅画,
在博物馆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眨了眨眼,
一脸天真的问:“这画值钱吗?颜色灰扑扑的,还没我新买的那个包好看呢。
”“噗嗤”一声,秦风没忍住,笑了出来。秦正雄的脸,彻底黑了。他重重的放下筷子,
发出清脆的声响。“秦夜就是这么选妻子的?”“一个只认得钱和包的草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和失望。我像被吓坏了,眼圈一红,泫然欲泣。“爸,
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阿夜说了,他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我一边说,
一边委屈的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柳玉茹假惺惺的过来安慰我,秦风则在一旁看好戏。
这场家宴,在一种极其尴尬和压抑的氛围中结束。离开秦家大宅时,
我能感觉到背后秦正雄那道几乎要将我洞穿的目光。我知道,我的第一场戏,演成功了。
他已经相信,他的儿子,娶回来一个无可救药的拜金女。这只是个开始。
***坐上回家的车,我脸上的无辜和委屈瞬间收敛,神情冰冷。我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律师,我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帮我运作一个艺术品投资项目。”“项目的主题,
就叫‘新锐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电话那头的周律师愣了一下。“沈小姐,
您的任务是‘败家’,不是真的去投资…”“我知道。”我打断他,
“但‘败家’也需要技术含量。”“我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在用秦夜的钱,
去捧红一群不入流的街头画家,办一场注定血本无归的画展。”“我要把这场戏,
演的更真一点。”周律师沉默了几秒,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我明白了,沈小姐。
我会立刻为您组建团队。”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冷笑一声。秦正雄,
你以为我只是个草包美人?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草包,是怎么把钱“烧”出艺术感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成了我们这个城市上流社会最活跃,也最引人注目的“冤大头”。
我租下市中心最贵的艺术展厅,用秦夜给的钱,
高价收购了一批名不见经传的青年画家的作品。这些画家,有的是在天桥下画素描的,
有的是在酒吧里画涂鸦的。他们的作品,在那些所谓艺术评论家眼里,一文不值。
我却给他们开了盛大的画展,请了媒体,大肆宣传。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秦正雄的耳朵里。
他直接冻结了秦夜工资卡之外,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周律师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沈小姐,
秦正雄以‘监督秦夜婚后财产’为由,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现在,
那个五千万的资产包,您暂时动不了了。”我一点也不意外。这是我计划中的一步。
我立刻带着周律师,以“秦太太”的身份,气势汹汹的杀到了秦正雄的公司。
我在他公司的前台大吵大闹,指责他这个做公公的,干涉我们夫妻的私生活。
“这是阿夜给我花的钱!你凭什么管!”“我的画展办到一半,你让我怎么办!
我的艺术家们怎么办!”我哭的梨花带雨,演的歇斯底里,引来了整个公司的人围观。
秦正雄被我闹的颜面尽失,最后只能把我“请”进了他的办公室。“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冷冷的看着我。“我要钱!”我理直气壮的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