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周姐把我往酒店房间拖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终于决定亲自伺候我一回。
毕竟杀青宴上那几杯白酒灌得太凶,我胃里翻江倒海,眼皮沉得像吊了铅块。
她架着我的一条胳膊,小短腿呼哧呼哧倒腾,嘴里骂骂咧咧:“我的娘诶,
林盏你是不是又增重了?”我净高一米七二,这戏演的是民国丰腴美人,
实打实吃到一百二十五斤。“该。”我含混地应了一声。谁让她灌我酒的。活该。
房间门“滴”一声开了,我被丢进柔软的床铺,脸埋进被子,
闻到一股陌生的、淡淡的雪松香。周姐在扒我外套。我还挺感动。这女人跟了我四年,
日常骂我是“死脑筋”“端着金碗要饭”,没想到喝醉了倒有这种体贴待遇。我由着她摆弄,
彻底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想:还算她有点良心。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水声停,
拖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
然后——一道宛若惊雷的熟悉男声劈进耳膜:“你他妈怎么跑老子床上来了?!”那语气,
三分震惊,三分嫌恶,剩下四分是被人偷了家的暴躁。我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模糊里,
首先撞入的是一片湿漉漉的、肌理分明的胸膛。水珠正顺着锁骨往下淌,
没入腰腹间松垮围着的白色浴巾。再往上。那张脸——剑眉压眼,薄唇紧抿,
发梢还在滴水——我认识他二十五年,化成灰都认得。“卧去!”我瞬间清醒大半,
“你特么暴露狂啊?!”顾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扯过床尾凳上的睡袍披上,
系带子的动作带着被冒犯的烦躁。“你身上的衣服也没多到哪里去,好吗。”我低头。哦莫。
周姐真是效率一流。此刻我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吊带和底裤,薄薄一层缎面,
比泳装多不了几寸布料。我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两只眼睛,
恶狠狠瞪他:“你进我房间干嘛?!”“哈?”顾深系带子的手一顿,匪夷所思地看向我,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擅闯民宅还倒打一耙的贼。“林大小姐,请你搞搞清楚,”他一字一顿,
咬字清晰,像在宣读判决书,“这是——我的——房间。”02我抱着被子靠在床头,
宿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花了整整十秒钟消化这个事实。周姐把我——塞到了顾深的床上。
顾深。那个从小跟我打到大的顾深。那个三年前我放话“老死不相往来”的顾深。
京圈太子爷。投资方大佬。以及——我的头号宿敌。顾深这会儿已经把睡袍穿严实了,
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水杯却在半空纹丝不动。抬头,
这人居高临下睨着我,眼里是熟悉的、欠揍的审视。“老实交代,”他眯起眼睛,
“这是你第几次做这种事?”嘿。我这暴脾气。握住杯底往上一扬,
水尽数泼在他刚穿好的睡袍前襟。“不会说人话就闭嘴。”顾深重重放下水杯,
眼底腾地烧起火苗。“故意喝酒把自己灌醉,串通前台拿到房卡,脱光了躺床上。
”他向前逼进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极力克制什么,“林盏,几年不见,
你的职业道德底线被狗吃了?”我掀开被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发现他实在太高,
于是抬脚踩上床沿,勉强与他平视。“都说了是我经纪人自作主张!”“骗鬼呢。
”他擒住我指向他鼻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一把锁,“不是你授意,她敢?
”“以色事人,出息了啊你。”我本来就头晕,这会儿气得眼冒金星。索性不辩了,低头,
张嘴,照着他手背就是一口。“嘶——”顾深吃痛撒手。我跳下床,甩了甩被他攥红的手腕,
以牙还牙:“那你呢?对这流程这么熟,很有经验嘛,鬼知道你糟蹋过几个女人!
”“我糟蹋女人?”顾深气笑了。“不然呢?秦佳期是自己脱光了跳楼的?”我冷笑,
“事后发微博说什么‘歪心思动到小爷头上者死’,正义使者啊顾太子,
给你颁个牌坊要不要?”顾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他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空气像被抽成真空。然后他开口,声音意外的平静:“秦佳期的事,你不清楚内情。
”“哦,那你说啊。”他不说了。我嗤笑一声:“没话说了?还是编不出来?”“林盏。
”他忽然叫我的名字,没有吵架时惯常的火药味,甚至带着点疲惫,
“你非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把顾深想得不堪?
不需要“想”,他从小就是这副德行——霸道、嘴贱、自以为是,七岁抢我橡皮,
十七岁毁我初恋,二十七岁站在酒店房间里审问我是不是来爬床的。他哪里堪过?
“是你自己往不堪的方向活。”我别开眼。顾深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我站着,
肩膀线条绷得很直。房间寂静下来,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嗡嗡声。窗外是城市不眠的夜,
霓虹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沉默的剪影。我忽然有点不习惯。
吵架才是我们之间正常的交流方式。他不还嘴,我不知道怎么接。“……睡了。
”我躺回床上,把被子全扯过来,背对他,“醒了继续。”隔了几秒,
沙发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附议。”03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乱糟糟的,全是旧事。
七岁,他抢我的橡皮,我拿铅笔盒砸他脑袋,他额头缝了三针,我被禁足一个月。十二岁,
他给我写情书被家长发现,当着两家父母的面指认“这是写给林盏的”,
我被爸妈盘问到半夜,从此和暗恋的学长再无可能。十七岁,高考前夕,
他跑来跟我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离男人远点”,我说那你滚远点,他说那不行,
我得看着你。二十二岁,我进娱乐圈,他回家接手家业,我们在某次晚宴狭路相逢,
我当众说“跟顾太子不熟”,他端着香槟杯笑,笑意没到眼底。然后就是三年冷战。
直到昨晚,被周姐扔到同一张床上。——周姐。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醒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阳光刺目。陌生的吊顶,陌生的水晶灯,陌生的、过于柔软的枕头。
以及——均匀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我缓缓偏头。顾深靠在床头,
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挪过来的。他后脑抵着软包,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淡薄的阴影。
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漏进来,正落在他下颌角。
他的呼吸很轻,眉心却拧着,像梦里也不得安宁。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视线下移——落在自己腰上。那里搭着他的手。没用力,只是搭着,
像睡着之后无意识的落点。我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咔擦。”快门声。
我“唰”地看向声音来源。床尾站着四个人。我妈、我爸、顾深的妈、顾深的爸。
我妈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然刚完成拍摄。她身边,顾深的妈妈正垫着脚往这边张望,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姨母笑。四位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中老年人,此刻齐齐咧嘴,
对我露出八颗闪亮的牙齿。“早啊,闺女。”“早啊,儿子。”顾深被这一连串动静吵醒。
他睁开眼,迷茫地眨了眨,视线从父母脸上缓缓移到自己搭在我腰间的手上。三秒后。“爸?
妈?”他的声音颤颤巍巍,仿佛刚被雷劈过。我与他四目相对。在他眼底,
我看到了同款的、被命运捉弄的惊恐。要完。04“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嗯嗯,
理解理解。”“我们就是喝多了,走错房间。”“是的是的,年轻人嘛,常有的事。”“妈,
你能不能别拍了?”“就一张,留个纪念。”任凭我和顾深说破嘴皮,
四位家长脸上的姨母笑纹丝不动。我妈把手机收进包里,慈爱地看着我:“哎呀,
不要害羞啦,我们都开明得很。”顾深的妈妈接话:“就是就是,儿子,
你可不能做把人吃干抹净还不认账的渣男。”我爸和顾深的爸爸对视一眼,
仿佛达成了某种跨越二十年的默契。“找个时间,两家坐一起,把日子定了吧。
”我和顾深:……顾深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理性轨道:“不是,妈,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顾妈妈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界面。
#女演员夜闯京圈太子爷酒店房间#爆配图是酒店走廊监控截图,周姐被精准p掉,
只剩下我一个人踉跄走向房门的背影,以及——十分钟后,顾深进门。发布时间:今早六点。
评论区已经炸了三万条。“这女的谁?有点眼熟。”“林盏吧,演过那个《长夜》的女三,
糊得挺稳定。”“想出名想疯了,秦佳期的坟头草还没长齐呢。
”“太子爷的床是那么好爬的?笑看糊咖作死。”我盯着屏幕,
太阳穴突突跳得比宿醉时还厉害。周姐。你是真敢啊。顾深也看到了热搜内容。他沉默几秒,
忽然问:“这个号,是营销号吧?”顾妈妈:“对啊,怎么了?
”“第一手爆料通常是本人或利益相关方买的,”他语气平淡,像在分析一个无关的案件,
“这种带监控截图、节奏又这么明显的——”他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我。“有人故意整你?
”我愣了愣。倒不是因为他猜得准——这个不难猜。是因为他用的词是“整你”,
而不是“你自导自演”。他在替我摘。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不知道。
”我垂下眼,“回去再说。”05四尊大佛终于走了。房门关上的刹那,
我和顾深不约而同长出一口气。空气安静了。我盘腿坐回床上,他靠在电视柜边,
谁也不看谁。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我先开口:“热搜你打算怎么处理?”“依你的意思。
”他没犹豫。我习惯性地刺他:“哟,太子爷这么配合?不怕跌份儿?”他瞥我一眼,
掏出手机:“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说咱俩商量好了,下周领证。
”“别别别——”我双手合十,“您大人有大量,我嘴贱,我道歉。”他收手机,
嘴角隐约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认识二十五年,我太了解他。顾深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但这个话题,正经和不正经都不好收场。我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
“要不……冷处理吧。黑红也是红,过两天新剧上线,剧组赚了热度,我也算做贡献。
”顾深没接话。我等了几秒,抬头。他正看着我,表情隐在逆光里,看不分明。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这话问得轻,轻到几乎不像顾深会说的话。我张了张嘴。
“废话”两个字已经到了舌尖,却忽然卡住了。不想吗?当然不想。
谁想跟从小打到大的人扯上关系?床都上了热搜,公司那边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周姐那个蠢货我还得去收拾——可这个问法,让我没法用惯常的语气回他。“不想。
”我最后只说。顾深没说话。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向门口。“顾深。”我叫住他。他停步,
没回头。“……你微信,是不是还那个号?”我盯着他后脑勺。“怎么?”“加回来,
”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万一后面有公关需要,方便联系。”他沉默。
我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然后他掏出手机,解锁,头也不回地往后递。我接过,扫了码,
添加。“通过一下。”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没看,也没应。门开了,门关了。
我盯着微信界面上那个“待通过”发呆。头像还是三年前那只大橘猫。
06周姐的电话是十分钟后打来的。我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喂……”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昨天的脑子,”我一字一顿,
“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吗?”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所以……你俩到底成没成啊?
”我闭眼,掐眉心。周姐今年三十二,资深经纪人,带出过一个二线两个准一线。
我的事业在她的操盘履历里,是唯一的污点。四年前她签我,说这张脸不演女主可惜了。
四年后她认命,说你这倔脾气能混到三线没被雪藏,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可她从不放弃折腾。
“周姐,”我尽量心平气和,“我跟顾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前不是,现在不是,
以后也不会是。你昨天那么干,换个人已经被娱乐圈开除了,你知道吗?
”“可太子爷不是没开除你嘛。”她小声嘀咕。“那是因为——”我顿住。那是因为什么?
顾深没开除我。不仅没开除,刚才还问我要不要他配合。可他为什么配合?
我俩又不是什么交情。“反正,”我干巴巴地说,“以后别干了。
”“那热搜——”“冷处理。”“可太子爷那边……”“他同意。”周姐不说话了。
我正要挂电话,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兴奋:“盏盏,
我问你个问题呗。”“说。”“你跟太子爷……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段?
”我挂电话的动作顿在半空。“没有。”“可他看你那个眼神——”周姐拖长声音,
“杀青宴那天晚上,他进来敬酒,你正埋头啃排骨。你都没抬头,
他站在你斜后方看了你足足八秒。”我愣了一下。八秒?那晚我确实没注意。
投资方突然现身,全剧组都站起来迎,只有我饿了一天,对着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做心理斗争。
“你想多了。”我说。“哦。”周姐的语气明显不信。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八秒。他能看什么?看我吃相有多难看?
还是确认我是不是又瘦了——最近这部民国戏已经杀青,丰腴美人的体重指标不用再维持,
我这几天都没正经吃饭。不对。我为什么要替他解释?07冷处理的第三天,顾深发微博了。
各大媒体、营销号、吃瓜群众蹲了七十二小时,
翘首以盼太子爷对“爬床事件”的正式回应——是封杀,是起诉,
还是一贯的“歪心思动到小爷头上者死”。零点零三分。顾深V:瓜兮兮会用交流按钮了,
不愧是小爷的猫。 [视频]视频里,一只长毛大橘蹲在发声垫上,
毛茸茸的爪子用力摁下圆形按钮。“爸爸,帅。”按钮发出标准的普通话。大橘歪头,
舔了舔爪子,又摁一下。“爸爸,帅。”顾深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行行行,帅帅帅,知道你嘴甜。”评论区:“……?
”“我等了三天,你给我看猫?”“所以爬床的事呢?不回应一下吗?
”“太子爷不按套路出牌啊,我还以为今晚要吃瓜。”“等等,
这猫有点眼熟……林盏三年前是不是晒过一只橘猫?”我盯着屏幕,愣了很久。瓜兮兮。
三年了,他居然还留着它。三年前我在影视城后巷捡到这只猫。它缩在纸箱里,
瘦成一把骨头,后腿有伤,奄奄一息。宠物医院说手术加护理要小两万,还不保证能活。
那时我刚拍完第一部女主戏,片酬还没到账,卡里只剩八千三。我交了。术后恢复期,
我把它养在公寓。它很乖,不挠沙发,不乱叫,每天我收工回家,它就蹲在玄关等,
尾巴摇成小风车。后来戏约越来越多,天南海北地飞,实在没法照顾。找领养,
田园猫没人要;送我妈那儿,她猫毛过敏。我抱着猫包,在顾深公寓门口站了二十分钟。
我们那时已经冷战半年。上次见面是某场晚宴,我当众说跟他不熟,
他端着酒杯从我身边经过,脚步都没停。门开了。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
显然是被门铃从午睡里吵醒。“干嘛?”我把猫包往前一递:“生日礼物。”他愣住。
在他开口拒绝之前,我把猫包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跑进电梯才敢回头。他站在门口,
低头看着猫包里探出的橘色小脑袋,神情复杂。我以为他会把猫送走。或者转送给别人。
毕竟他小时候被猫抓过,落了好多年的心理阴影。可他留下来了。不仅留下来,
还养得这么好。三年过去,瓜兮兮从一把骨头变成圆滚滚的煤气罐,毛色油亮,会摁按钮,
会叫“爸爸”,会用尾巴圈着他的手腕睡觉。视频里,他叫它名字的时候,
语气是我不曾听过的那种温柔。我退出微博,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里,
那条好友申请还躺在那儿,头像是一模一样的大橘。三天了,他还没通过。我点开他的头像,
放大那张猫片。鬼使神差地,摁下保存。08杀青宴后的第四天,是剧组补拍宣传照的日子。
我起得很早,对着衣柜发了十分钟呆,最后选了件最不起眼的黑色针织衫。
周姐来接我的时候,从后视镜偷瞄了我八次。“想说什么说。”我闭眼假寐。
“太子爷今天也去。”我睁开眼。“他又不参演,去干嘛?”“说是投资方探班,
”周姐小声,“可这片子他早就投完了,杀青宴也来过了……”我没接话。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十月末的风扑进车窗,凉意浸人。剧组租的摄影棚在城东,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化妆间人来人往,我安静坐着任化妆师摆弄,
像过去四年里每一场通告那样。“林老师,好了。”化妆师收起刷子。我看向镜子。
镜中人眉目清淡,妆容只铺了薄薄一层,口红是低调的豆沙色。造型师曾说我五官太艳,
压不住浓妆,越简单越出彩。这四年我习惯了“简单”。简单的人设,简单的妆造,
简单的、不出错也不出头的职业生涯。“林盏。”有人叫我。我转头,
看见顾深倚在化妆间门口。他穿着深灰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头发新剪过,
露出干净利落的鬓角。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胖了点?还是最近没休息好,
眼下一层淡青。第二反应是:我为什么要观察他?“出来一下。”他说。
化妆间里忽然很安静。几个工作人员低头忙碌,耳朵却支得老高。我放下眉笔,
起身跟他出去。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顾深靠墙站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顿了顿,又塞回去。“通过了。”他说。“……什么?”“微信。”他别开眼,“昨晚。
”我愣了愣,掏出手机。置顶对话框果然变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两下,
又熄灭。什么也没发过来。我把手机收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晚上,”他忽然开口,
“你说秦佳期的事,我没解释。”我看着他。“她不是我封杀的。”他垂着眼,声音平淡,
“她来找我之前,手里那部现代剧已经黄了。制片方嫌她台词不过关、片酬又高,
本来就要换人。她以为是我授意的,脱衣服是想留个把柄,结果我没接,她下不来台,
事情传出去就成了‘太子爷把人扔出门外’。”他顿了一下。“我没澄清,因为没必要。
圈里这种传言很多,越描越黑。”“那现在为什么告诉我?”我问。他抬起眼。
日光灯把他的瞳仁映成淡棕色,像经年的琥珀。“因为你说我‘糟蹋过几个女人’,
”他声音很轻,“我没做过。”09我后来想,那一刻我应该说什么。“哦,知道了”?
太冷淡。“对不起,误会你了”?又太正式。这不是我们习惯的相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