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刚上一年级,我让他每天走路十分钟去学校。结果期末家长会,我成了被围攻的对象。
家委会会长指着我不屑道:“大家都是豪车接送,就你家孩子走路,拉低了我们班的档次!
”班主任也冷脸附和:“家长如果不重视孩子,可以转学。”看着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我拿出了那串全城只有一把的庄园钥匙。“不好意思,整个学区那片地都是我家的,
我让他在自家院子里走走,碍着你们了?”1期末家长会的教室,闷得像个蒸笼。
空调的风无力地搅动着室内混杂的空气,昂贵香水、皮革座椅和粉笔灰尘的味道拧成一股绳,
钻进我的鼻腔,令人窒息。我安静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那是小宇的座位。
桌角贴着一张小小的“奖励”贴纸,是一朵画得歪歪扭扭的小红花,
旁边还有一行稚嫩的字迹:“妈妈我爱你”。我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心底一片柔软。
周围的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衣着光鲜,珠光宝气。
女人们讨论着最新款的包和海外度假,男人们则交流着股票和生意。
我身上这件棉麻质地的衬衫和水洗牛仔裤,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她正滔滔不绝地表扬着几位“热心家长”的贡献,尤其是家委会会长王太太。
“王太太不仅为我们班级更换了最高端的护眼灯,还捐赠了全套的进口绘本,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她。”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王太太,
一个妆容精致、下巴抬得略高的女人,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全场,
像一位检阅士兵的将军。当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时,那份矜持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常规流程结束后,李老师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下面,我们要讨论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关于班级风气和学生的安全意识。”我的心头掠过一点不祥的预感。李老师的目光,
有意无意地飘向我。“我们班大部分同学,每天都是由家长开车接送,安全有保障,
也体现了家长对孩子的重视。”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但是,有个别家长,
心比较大,让孩子自己走路上学。”“一年级的孩子,才六七岁,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这个责任谁来负?”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审判席上的犯人。王太太适时地开了口,声音尖锐而刻薄。“李老师,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位苏晴女士,大概是想锻炼孩子的自主能力吧。
”她口中的“自主能力”四个字,被咬得格外重,充满了嘲讽。“只是,
王太太我实在想不通,我们翰林学府小学是什么地方?全城最顶尖的私立学校。
”“能在这里上学的,谁家没点实力?”“大家都是宾利、劳斯莱斯接送,就你家孩子,
每天背着个书包在路上走,像什么样子?”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指着我。“你知不知道,
别的班都笑话我们一年级二班,说我们班有个‘走路侠’,拉低了我们整个班级的档次!
”“档次”两个字,像毒钉子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附和声。
“是啊,每天都能看到那孩子一个人走路,穿得也普普通通,
还以为是附近哪个小区的孩子走错了。”“这家长心也太大了,要么就是真的没条件。
”“没条件送到翰林来干什么?这里的学费可不便宜。”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些言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试图刺破我平静的表象,但我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
不起丝毫波澜。我只是觉得荒谬。什么时候,走路上下学,成了一种原罪?李老师见状,
冷着脸敲了敲桌子,算是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苏晴妈妈,这件事学校很重视。
”“这不仅关系到你家孩子的安全,也关系到我们班的整体形象。”“如果你作为家长,
真的不重视孩子,或者说,家庭条件确实有困难,无法跟上我们学校的节奏,
其实……可以考虑转学的。”“转学”两个字,她说得轻飘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教室,
激起一片幸灾乐祸的涟漪。这是驱逐。这是羞辱。我看着李老师那张势利的脸,
又看了看王太太那副得意的嘴脸。我懂了。在这群人的世界里,
汽车的引擎声是身份的交响乐,而双脚丈量土地,则是贫穷的墓志铭。他们伤害的,
不仅仅是我。更是那个每天蹦蹦跳跳,告诉我走路能发现花坛里新开了一朵小花,
能看到蚂蚁搬家的儿子,小宇。我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我或恼羞成怒,或狼狈不堪。我没有看他们,
只是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串钥匙。那串钥匙很古朴,没有花哨的装饰,
只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主钥匙,和几把副钥匙。钥匙碰撞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将它放在了小宇的课桌上。“不好意思。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整个翰林学府学区,
包括你们脚下这所学校所在的这片地,都是我家的。”“我让我的儿子,
在自家的院子里散散步,走到自己的学校,碍着你们呼吸了?”2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的寂静。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桌上的那串黄铜钥匙,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不加掩饰的怀疑。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一声尖锐的嗤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王太太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捂着嘴,
肩膀夸张地抖动着。“我的天哪,我听到了什么?”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我,
对身边的家长们说:“你们听见了吗?她说整个翰林学府都是她家的!”“苏女士,
你是小说看多了,还是出门没吃药?”“你知不知道翰林学府背后的开发商是谁?
是国内顶尖的晴宇集团!人家苏氏家族低调得连报纸都上不了几回,会是你?
”另一个家长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哎呀,王太太,别这么说嘛。
人家可能……是这里的租户?或者是保洁?偶尔能接触到主家的钥匙也说不定。”“保洁?
”王太太的音量又拔高了八度,“就凭她?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假钥匙来撑场面?
真是笑死人了!”李老师的脸色也从最初的惊疑不定,迅速转变为浓浓的鄙夷和愤怒。
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一个穷酸女人的挑战。“苏晴妈妈!”她的声音严厉起来,
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这里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哗众取宠的舞台!
”“我命令你,立刻收起你的东西,马上离开教室!否则,我就叫保安了!”“对!
叫保安把她赶出去!”王太太立刻煽风点火,“这种满口谎言、扰乱课堂秩序的家长,
就不配待在我们班!”周围的家长们,一部分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另一部分则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我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群被物欲包裹的成年巨婴,他们的认知,
似乎已经被奢侈品的商标和银行卡的余额给焊死了。除了金钱堆砌的表象,
他们看不到任何东西。我只是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是我。”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在小宇的班里开家长会,
一年级二班。”“遇到点麻烦,你让张校长过来一趟。”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解释。我的举动让王太太和李老师更加坚信我是在虚张声势。“哟,还演上了?
”王太太抱着手臂,冷笑道,“怎么?打电话叫你的哪个穷亲戚来给你撑腰吗?
”李老师则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内线电话,准备呼叫保安室。就在这时,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砰”的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地中海发型、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领带也歪了,看得出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是翰林学府小学的张校长。李老师看到校长,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告状:“张校长!
您来得正好!这个家长,在家长会上胡搅蛮缠,还谎称……”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到,张校长根本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眼睛,
直勾勾地,甚至带着一点惊恐地,盯着我桌上的那串黄铜钥匙。张校长的脸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奔跑后的涨红,变成了煞白。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
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确认了那把钥匙。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苏董。”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实在对不起,
我不知道您今天会来,有失远迎,请您恕罪。”“苏……董?
”李老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握着电话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王太太脸上的讥讽笑容,也彻底凝固了,像一尊劣质的蜡像。张校长直起身,
这才转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李老师和王太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你们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他指着我,声音因愤怒而提高。“这位是苏晴董事长,
是我们晴宇集团的总裁。”“别说这所学校,这所学校所在的整片‘翰林学府’社区,
都是苏董家族开发并持有的资产!”“你们,竟然要叫保安,把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赶出去?”张校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教室里每个人的心上。整个教室,
鸦雀无声。之前那些嘲讽、质疑、看好戏的目光,此刻全部变成了惊骇、恐惧和难以置信。
我看到王太太的嘴唇哆嗦着,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写满了崩塌。李老师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要站立不稳。我拿起桌上的钥匙,放回包里,动作从容。自始至终,
我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3身份的晴天霹雳,让教室里那群势利的灵魂瞬间变脸。
前一秒还对我喊打喊杀的李老师,此刻的脸色比讲台上的白粉笔还要惨淡。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苏董……我……我真不知道是您……”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
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王太太的反应更快。
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粉底也盖不住此刻的惊慌失措。她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
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扭曲的笑容,与刚才的嚣张跋扈判若两人。“苏董!哎呀!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来拉我的衣角,
企图用这种肢体接触来拉近关系。“您看我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
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了!”我只是向旁边侧了半步,
就让她伸出的手落了个空。那只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我的眼神冰冷,
像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别碰我。”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教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王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我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她,直视着已经快要哭出来的李老师。“李老师,你刚才说,
我不重视我的孩子。”“王会长,你刚才说,我的孩子拉低了你们班的档次。”我每说一句,
他们的脸色就更白一分。“现在,你们要向我道歉?”我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不带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你们该道歉的对象,
从来就不是我。”我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的家长。“你们该道歉的,
是被你们用金钱和地位划分了三六九等的孩子们。”“你们该道歉的,
是被你们的势利和偏见,在这个本该纯洁的校园里,过早地贴上‘贫富’标签的每一个孩子。
”“我儿子回到家,问我,‘妈妈,是不是因为我们家没有车,所以李老师不喜欢我’。
”“我儿子告诉我,班里有小朋友说,‘我妈妈不让我跟走路的人玩,因为他们家很穷’。
”“你们告诉我,这种道歉,我凭什么要接受?”“这种因为我的身份而转变的廉价歉意,
我嫌脏。”我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华丽外衣下,
那颗肮脏、功利、腐臭不堪的心。李老师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太太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点被当众揭穿的怨毒。
张校长站在一旁,额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他不敢插话,
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自己手下的老师。我不再看他们。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都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我转身,面向一直沉默的张校长。那群刚刚还在围攻我的家长,
此刻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我的气场,就是无形的屏障。4我走到张校长面前,
教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我对这件事的最终裁决。
我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冰冷,转为一种绝对的理性。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权力可以。
“张校长。”我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但这种平静之下,是不可动摇的力量。
“今天这件事,不是一场误会,而是一次必然。”“它暴露出的问题,
远比一个老师的失言和一个家长的叫嚣要严重得多。”张校长连连点头,
像个正在挨训的小学生:“是,是,苏董您说得对,是我们学校管理上的疏忽,是我的失职。
”“我不想听道歉,我需要解决方案。”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关于李老师。
”我瞥了一眼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女人。“我不相信一个能说出‘可以转学’的老师,
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我要求学校立刻成立调查组,彻查这位老师的师德师风问题,
包括但不限于她过往是否有收受家长财物、区别对待学生、言语霸凌学生的行为。
”“调查必须公开透明,结果必须对全校家长公示。”李老师的身体猛地一颤,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关于家委会。
”我的目光转向已经快要缩到墙角的王太太。
“一个由热衷攀比、信奉金钱至上的人领导的家委会,究竟是在为孩子们服务,
还是在为某些家长的虚荣心服务?”“这种拉帮结派、党同伐异的组织,
我不认为有存在的必要。”“我要求,立刻解散现有家委会,重新进行选举。
选举过程必须民主,确保每一位真正关心孩子的普通家长,都有机会参与进来。
”王太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她权力和优越感的根基,
现在被我连根拔起。“第三。”我看着张校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要求,学校官方,
必须就今天这件事,向全体学生和家长,进行一次公开的、正式的道歉。”“道歉的核心,
不是因为得罪了我苏晴,而是因为学校没能尽到保护每一个孩子、维护教育公平的责任。
”“学校必须向所有孩子明确传达一个信息:在这里,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是品德和学识,
而不是他坐什么车、穿什么衣服、住在多大的房子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我的话说完了。三点要求,每一条都掷地有声,直指问题的核心。张校长听完,
额上的汗已经浸湿了衣领。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躬身承诺:“苏董,您放心!
您提的这三点要求,我们学校照单全收,立刻执行!绝不打折扣!”“调查组今天就成立,
家委会即刻解散,公开道歉信我亲自来写!”他的态度无比坚决。因为他知道,
如果今天不能让我满意,别说他这个校长的位置,可能连这所学校的未来,
都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我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承诺。
我拿起小宇桌上的那张小红花贴纸,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包里。然后,我转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教室。从始至终,
我都没有再看王太太和李老师一眼。对她们来说,最残酷的惩罚,不是我的咒骂,
而是我的无视。她们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资格,只是需要被清理的“问题”。
5回家的路,我走得很慢。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家长会上那场闹剧,我赢了,赢得轻而易举。可我的心,却像被一块巨石压着,
沉重得透不过气。推开家门,小宇正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拼着乐高。听到我回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