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最好的女兄弟林昭昭，干了件大事。在人满为患的大学图书馆，
用着卡成PPT的公共WiFi。我们把各自谈了三个月的网恋对象，给甩了。她踹的，
是全服第一氪金神豪。我分的，是全服公认第一美女。起因特简单。就在半小时前，
服务器最关键的据点战里。她那位神豪男友，为了保护他队伍里的“女神”，
也就是我那位网恋女友。把我女兄弟这个正牌女友，卖得干干净净，
被对家百来号人轮回复活点。赛后，她一张分手的截图甩过来，语音里的声音气得发抖，
但语气是滚刀刃的决绝：我分了，你呢？
我这边手机正被我那位“女神”女友的消息轰炸，
质问我为什么突然解除了游戏里的情缘关系。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下回复，
没一丝犹豫：还用问？兄弟大过天。第一章游戏里的风沙，仿佛能穿透屏幕，
吹得人眼睛发涩。《神谕》的落日沙场，血色残阳。林昭昭操控的顶尖刺客“昭阳”，
最后一次倒在复活点里，装备耐久度已经红得发黑。公会频道里，
那个ID叫“秦时明月”的男人还在粉饰太平。昭阳，别耍小孩子脾气，为了公会大局，
牺牲你一个是值得的。再说了，浅浅是咱们公会的首席法师，她不能死。
林昭昭直接气笑了。她打开私聊，把语音怼到嘴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朗，你他妈有病吧？老娘在前线顶着三个团的火力给你撕防线，你倒好，
直接把我卖了，就为了保你那个‘浅浅’？我是你女朋友还是她是你女朋友？
语音那头，秦朗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林昭昭，你能不能成熟点？
游戏而已，至于吗？我跟浅浅只是朋友，你别无理取闹。朋友？真是个好听的词。
我操控着全服唯一的隐藏职业“渡尘”，站在战场最高的瞭望塔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我的脚下，是秦时明月和他誓死守护的“浅浅”。而我的兄弟，在复活点里，心都快凉透了。
“浅浅”给我发来私聊，语气一如既往的软糯。渡尘大神，你别生昭阳姐姐的气好不好？
秦大哥也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他故意得就差把“我要卖队友”写在脸上了。
我没回她。林昭昭的私聊语音又弹了过来，这次，带着哭腔。江澈，我受不了了，
这孙子太恶心了。我们分手。紧接着，就是那张截图，和那句决绝的问话。我分了，
你呢？图书馆里，坐在我对面的林昭昭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周围全是埋头苦读的学生，只有我们这方小小的角落，正上演着一场虚拟世界的腥风血雨。
我看着手机里，“浅浅”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发着消息。阿尘，你怎么不理我呀？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你不要解除情缘关系，我害怕……害怕？
林昭昭被卖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我心里一阵烦躁。这三个月，
我和“浅浅”的相处确实很愉快。她声音好听，性格温柔，从不给我惹麻烦，
是我心中完美的网络伴侣。可这份愉快，在兄弟的委屈面前，一文不值。我点开聊天框，
无视了她所有的问题。指尖飞速敲击。分了。点击，发送。然后，
我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
我抬起头，对林昭昭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搞定。从今天起，恢复单身贵族身份，
晚上哥们请你吃烧烤，喝大酒。林昭昭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一下掉了下来。但她脸上，
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澈，你真是个傻子。为了我，值得吗？
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说什么屁话，我们是兄弟。
第二章第二天，江南大学的公告栏前，人头攒动。新一届学生会干部名单公布，
秦朗的名字，赫然挂在主席的位置上。照片上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精英笑容。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女生的低声尖叫和男生的羡慕议论。哇，
秦朗学长好帅啊，不愧是我们经管系的门面！人家不止帅，家里还有矿，
游戏里也是神豪，简直是人生赢家。我的室友赵胖子，一边啃着手里的肉包子，
一边不屑地撇嘴。切，装逼犯一个。澈哥，你说是不是？我没说话，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了不远处。苏浅正从另一条路上走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没有化妆的脸庞干净得像一块璞玉。可她整个人的气质，
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方圆五米，气压低得能结冰。所有试图上前搭讪的男生，
都在她的目光下自动败退。她就是江南大学公认的校花，一朵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
也是我前网恋女友“浅浅”……的守护对象。真是有够讽刺的。秦朗显然也看见了苏浅，
他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堆满了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浅浅，这么巧？
苏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秦朗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周围的空气一度十分尴尬。
赵胖子在我耳边幸灾乐祸地低语。看见没，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秦主席在校花面前，
屁都不是。我拉着他转身就走。走了，去上课。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刚走进阶梯教室，我就看见林昭昭占了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正冲我使劲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火红色的卫衣，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与周围昏昏欲睡的氛围格格不入。
澈哥，这儿！我刚坐下，林昭昭就把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给你提提神，
昨晚没睡好吧？还行。我确实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边是林昭昭红着眼睛的样子，一边是“浅浅”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我害怕”。烦。
林昭昭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喂，后悔了？我喝了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让你看清那孙子的真面目？
林昭昭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算你有良心。不过说真的，你那个‘浅浅’，
就这么分了，不觉得可惜？我听公会里的人说，她哭了一晚上，今天都没上游戏。
我转着手里的咖啡杯，没说话。可惜吗？或许有一点。但跟兄弟情比起来，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秦朗和苏浅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秦朗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旁边的林昭昭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而苏浅，她的目光淡淡地从我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看我的那一眼，比看别人时，多了一丝探究。
第三章这节是马哲课，老教授讲得天花乱坠，底下学生睡得东倒西歪。
我正撑着脑袋神游天外，突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我下意识地抬头，
正好对上苏浅的眼睛。她坐在第一排，此刻正微微侧着头，透过人群的缝隙，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委屈？错觉吧，
高冷校花怎么会对我露出这种眼神。我皱了皱眉，移开了视线。下课铃一响，
林昭昭立刻满血复活，拉着我就往外冲。走了走了，去食堂干饭，饿死老娘了！
刚冲到门口，我们就被人拦住了。是秦朗，和他那几个学生会的跟班。秦朗双臂抱在胸前，
斜着眼睛看我，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江澈，是吧？听说你游戏玩得不错？
我眉头一挑。这是来找茬了？林昭昭直接炸了，一步上前把我护在身后，
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秦朗，你想干什么？有事冲我来！秦朗看都没看她一眼，
目光依旧锁定在我身上。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这位‘游戏大神’切磋切磋。
听说你就是那个‘渡尘’？全服第一？口气倒是不小。他的话音不大，
但足以让周围还没走远的学生听得一清二楚。“渡尘”这个ID，在《神谕》玩家群体里，
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好奇和震惊。
赵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鸡腿都掉了。澈……澈哥？你就是渡尘？我没理会众人的反应，
只是淡淡地看着秦朗。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秦朗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游戏界面。别装了，我已经查过了。今天，我就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
挑战你这个所谓的全服第一。我要让大家看看，你这种只会躲在网络后面的屌丝，
在现实里，到底有多不堪一击。他的声音充满了恶意和羞辱的快感。他想毁了我。
不仅是在游戏里，更是在现实里。林昭昭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我一把拉住了她。我看着秦朗，笑了。好啊。赌什么？秦朗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他随即露出了更加轻蔑的笑容。赌注？你这种穷鬼，
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赌注？这样吧，你要是输了，就在学校论坛上发帖，
承认自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然后删号退游。要是我输了……他顿了顿，
眼神瞟向了刚走出教室的苏浅，我就再也不骚扰苏浅。哦？拿别人的幸福当赌注，
你可真是个大情种。苏浅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我们之间，眉头微蹙。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赌注，我没兴趣。我要是赢了，你，
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林昭昭道歉。为你在游戏里卖了她，为你说过的每一句屁话，道歉。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这已经不是游戏输赢的问题了，
这是在当众打秦朗的脸。秦朗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找死！林昭昭的眼睛，
一下子就亮了。她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而苏浅，她看着我，
眼神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第四章对决的地点，定在了学校旁边最大的电竞网咖。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校园。“学生会主席秦朗，现实约战游戏大神渡尘！
”“豪门阔少VS神秘高手，为的竟是校花苏浅和……另一个女人？
”各种版本的八卦满天飞。等我们到的时候，网咖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秦朗早就到了，包下了最豪华的对战区。他坐在顶配的电竞椅上，
身后站着一排学生会的跟班，气势十足。看到我只带了林昭昭跟赵胖子两个人来，
他脸上的不屑更浓了。呵，就这？你的亲友团吗？渡尘大神，也不过如此嘛。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机子坐下。林昭昭帮我插上自带的键盘鼠标，低声说。江澈，
别有压力，输了也没事，大不了老娘陪你一起退游。我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指。放心。
输？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裁判是网咖老板，一个资深的游戏迷，
他看到我的ID时，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我跪下。渡尘大神！真的是您！
我……我是您粉丝啊！秦朗的脸黑得像锅底。对决模式是1V1的SOLO，三局两胜。
第一局开始。秦朗选了他最擅长的狂战士，一身金光闪闪的氪金装备，攻击力高得吓人。
我选了个平平无奇的剑客。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渡尘大神这是在干嘛？
剑客怎么可能打得过狂战士？这是放水吗？还是被秦主席的气势吓到了？连苏浅，
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现场，站在人群的角落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不解。
秦朗更是得意忘形。渡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输得太难看。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着倒计时结束。战斗开始的瞬间。我动了。我的剑客，化作一道残影，
消失在原地。秦朗的狂战士还在原地摆着帅气的POSE，下一秒，
他的血条就凭空消失了一小截。什么情况？秦朗大惊失色，疯狂地转动视角，
却连我的影子都找不到。屏幕上，我的剑客如同鬼魅，每一次出现，
都伴随着一次精准而致命的攻击。走位，预判，技能衔接。所有在旁人看来神乎其技的操作，
在我手里，都如同呼吸般自然。秦朗的狂战士，从头到尾，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他就好像一个笨拙的巨熊，被一只灵巧的蜂鸟戏耍。最后一击。我的剑客出现在他身后，
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K.O！整个网咖，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秒，两秒……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卧槽！
牛逼！这就是渡尘的实力吗？太恐怖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秦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不敢相信，
自己引以为傲的装备和技术，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我摘下耳机，平静地看着他。
第二局，还打吗？第五章秦朗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跟班们，
也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哑口无言。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林昭昭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跳起来，狠狠地一拍桌子。打啊！怎么不打了？秦大主席！
刚才那股牛逼劲儿呢？赵胖子也跟着起哄。就是！三局两胜，你这才输了一局，
还有机会翻盘呢！周围的学生们也开始议论纷纷。打个屁啊，这还怎么打？
装备和职业都克制，结果被人家无伤吊打。秦朗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装逼装到祖师爷头上了。秦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开挂！这不可能！输不起的样子，真是难看。
网咖老板听不下去了，走上前来，一脸严肃。秦同学，请你注意言辞。
我们网咖有最顶级的反外挂系统，而且刚才渡尘大神的所有操作，都在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纯粹的技术，是你无法理解的境界。老板的话，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秦朗脸上。他彻底没话说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歉。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网咖里，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秦朗的身体一颤，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林昭昭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我……道歉！
我加重了语气，眼神也冷了下来。林昭昭站在我身边，挺直了腰板，冷冷地看着他。
秦朗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看好戏的脸，最后，他看到了角落里的苏浅。
苏浅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失望和……一丝解脱。这道目光，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秦朗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对着林昭昭，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昭昭冷笑一声。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秦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充满了怨毒。但他最终，还是屈服了。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对不起！说完，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网咖。那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他一走，
整个网咖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赵胖子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澈哥！你太帅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男神！林昭昭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一拳捶在我胸口，
力道不轻。江澈，谢了。我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心里的那点烦躁，也烟消云散了。
兄弟嘛，应该的。我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正好和角落里的苏浅对上。她看着我，
眼神很亮，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被我发现后，
她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转身，默默地离开了。这女人……有点意思。
第六章秦朗的事件，在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学生会主席，
沦为了一个笑柄。而我，“渡尘”，则从一个虚拟世界的传说，变成了现实中的风云人物。
每天都有人来我们班门口围观，搞得我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走在路上，
也总能感觉到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崇拜，有好奇，也有嫉妒。我烦不胜烦，干脆翘了两天课，
躲在寝室里打游戏。林昭昭倒是很高兴，每天都给我带饭，嘘寒问暖，比我妈还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