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到账那天,两个儿子连夜签了分配协议。
960万,一人一半,干净利落。
我问:"那我呢?"
大儿子说:"妈,您养老的钱我们会出的,您放心。"
二儿子附和:"对,我们不会不管您。"
我心凉了半截,拿起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还没等我开口诉苦,女儿就说:
"妈,我知道了,养老院我已经帮您选好了。"
"就在您家附近,离两个哥哥都很近,方便他们尽孝。"
那一刻,我听懂了女儿话里的刀。
银行的到账短信提示音,像一声惊雷。
960万。
这个数字在我眼前晃动,有点不真实。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老房子拆了,我和老头子一辈子的根没了,换来这笔钱。
老头子走得早,这笔钱,是我下半辈子的依靠。
大儿子苏强和二儿子苏斌,连夜从各自家里赶了过来。
他们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议。
“财产分配协议”。
白纸黑字,刺得我眼睛疼。
苏强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妈,您看看。”
我没动。
我的手有点抖。
苏斌打开笔帽,把笔递给我。
“妈,您签个字,这事就算定了。”
我看着他们俩,两个我从小抱到大的儿子。
他们的脸上,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我哑着嗓子问:“协议写的什么?”
苏强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拆迁款一共960万。”
“我和苏斌一人一半,各480万。”
“签了字,明天我们就去银行转账。”
他说得那么干净利落。
好像这笔钱天生就该是他们的。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冰冷刺骨。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
“那我呢?”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强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妈,您养老的钱我们会出的,您放心。”
“您以后就轮流在我们两家住,一家一个月。”
“吃穿用度,我们都包了。”
二儿子苏斌赶紧点头附和。
“对,我们不会不管您。”
“您把钱给我们,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们拿着钱去做点生意,赚了钱,能更好地孝顺您。”
他们的话说得真好听。
好像是在为我着想。
可我听到的,只有自私和贪婪。
我的养老钱,他们出。
怎么出?
每个月给一千还是八百?
轮流住?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儿媳刘娟那张冷脸,和二儿媳李霞那副精明的算计。
我,一个身无分文的老太婆,要在他们家里看儿媳的脸色过日子。
这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晚年。
心凉了半截,不,是凉透了。
我没再说话。
也没去看那份协议。
我只是慢慢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
手指颤抖着,找到了女儿苏薇的电话。
电话拨了出去。
苏强和苏斌对视一眼,没阻止我。
在他们看来,女儿是嫁出去的水,泼出去的盆。
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儿,能翻出什么浪花?
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女儿苏薇清脆的声音。
“妈?”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那些委屈,那些心寒,那些愤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告诉她,你两个哥哥要分光所有的钱。
我想告诉她,你妈以后要无家可归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薇就抢先说了。
“妈,我知道了,养老院我已经帮您选好了。”
我愣住了。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苏薇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您家附近,离两个哥哥都很近。”
“三星级的,环境还不错。”
“有专门的护工,一日三餐也营养均衡。”
“最重要的是,方便他们尽孝。”
那一刻。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听见女儿话里的那把刀。
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
比两个儿子刚才的所作所为,还要疼。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唯一的归宿,就是养老院。
儿子们分光我的钱。
女儿把我送进养老院。
真是我的好儿女。
我挂了电话。
抬起头,看着苏强和苏斌。
他们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仿佛在说,看吧,连您女儿都同意了。
我拿起桌上那支笔。
打开笔帽。
刷刷刷,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姜兰。
字迹有些潦草,像我此刻凌乱的心。
苏强满意地收起协议,站起身。
“妈,那您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
苏斌也跟着站起来。
“妈,明天我们来接您,先去刘娟那边住。”
他们走了。
带着那份分走我所有希望的协议。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这里,很快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没有哭。
眼泪在刚才那一刻,已经流干了。
心死了,也就不会再痛了。
我只是拿出手机,给女儿苏薇发了一条短信。
只有三个字。
“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