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简介:这是一个关于迷失与重生的真实故事。普通人陈凡在中得巨额彩票后,
被突如其来的财富冲昏头脑,一步步陷入挥霍、背叛与绝望的深渊。从云端到谷底,
他失去了金钱、爱情、亲情,甚至差点失去自己。最终,在绝境中,他选择用双手和汗水,
一点一点赎罪,一点一点找回踏实的生活。这个故事,
献给所有在浮躁中迷茫、在诱惑前动摇的人。愿我们都能明白:真正的幸福,
从不在天降横财里,而在脚踏实地的日子里。---第1章 那块告别的硬币我叫陈凡。
今年三十五岁。此刻的我,正站在城市边缘的建材市场工地上,双手攥着磨得粗糙的铁锹,
脚下是混杂着水泥与沙土的地面,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滑进眼角,涩得人睁不开眼。
一天一百八十块,日结,不多,但每一分都是我实打实扛水泥、搬砖块、卸建材挣来的。
收工后,我会蹲在工地门口的小摊贩前,买两个一块钱的馒头,就着免费的咸菜啃两口,
再花三块钱买一瓶冰矿泉水,灌下半瓶,浑身的疲惫都能散去大半。回到我租的民房,
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就是全部家当。没有奢华的装修,
没有名贵的衣物,更没有花不完的存款,甚至还背着没还清的外债。可我睡得很踏实。
沾床就睡,一夜无梦,醒来时天刚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干活,好好还债,好好活着。
但五年前的我,和现在判若两人。那时候的我,眼里没有踏实,没有生活,
只有一个疯魔到极致的念头——中奖,一夜暴富,改变自己烂泥一样的人生。我曾以为,
那张两块钱的彩票,是命运垂怜我的救命绳索,抓住它,我就能爬出底层的泥沼,
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直到后来我才彻骨地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绳索,
而是一根紧紧勒在我脖子上的绞索,一点点收紧,把我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让我亲手毁掉了自己拥有的一切。我的人生,毁于一场天降横财,
更毁于我自己德不配财的贪婪与愚蠢。而这一切的开端,
仅仅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两块钱刮刮乐,和一枚我至今都忘不了的、告别的硬币。
故事要从五年前的那个深秋夜晚说起。那时候我还在城郊的工厂上班,
每天十二个小时两班倒,站在流水台前重复着机械的动作,耳朵里是机器轰鸣的噪音,
眼前是永远做不完的零件,一个月满打满算,到手也就四千多块钱。这点钱,要交房租,
要吃饭,要给老家生病的母亲寄医药费,还要省着点花,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开销。
我租住在工厂附近的城中村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阳光,终年不见天日。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老旧的白炽灯,灯光昏黄又微弱,照得整个房间都灰蒙蒙的,
墙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霉斑,一圈圈向外扩散,像极了命运刻在我人生里的绝望年轮,
怎么擦都擦不掉。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味,
混合着隔壁租户天天吃的泡面香精味,还有我身上因为长期干活、来不及换洗的汗酸味,
闷得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觉得费力。那天晚上,我加完夜班,
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地下室,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又重新拼起来一样,
酸痛得抬不起胳膊。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半天,才慢慢蹲下身,
将口袋里所有的零钱都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摊在脏兮兮的折叠床板上。
两枚边缘磨得发亮的五毛硬币,一枚印着菊花图案的一元硬币,
还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边缘都磨破了、几乎透明的五毛纸币。我一个一个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两块五。不多不少,整整两块五。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钱,
也是我第二天全部的活路。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早饭要花一块钱,
买两个馒头填肚子;从城中村到工厂的公交车费是两块钱,少一分都上不了车。
加起来刚好三块钱,可我只有两块五,还差整整五毛。这意味着,
如果我把这仅有的两块五胡乱花掉,第二天早上,我就只能徒步六公里,
从城中村一路走到工厂。六公里,对于常年干体力活的我来说,不算太远,
可深秋的早晨寒风刺骨,走完全身都会被冻透,更关键的是,一旦走路过去,我必定会迟到。
工厂的规矩严,我根本不敢迟到,否则全勤奖没了,工资扣了,我拿什么吃饭,
拿什么给妈买药?我攥着那些零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又酸又涩,
满是底层人走投无路的憋屈与无力。就在我盯着那两块五发呆,
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跟工友借五毛钱的时候,眼角的余光,
瞥见了地下室出口巷口的那抹亮光。是巷口那家开了很多年的彩票站。红色的灯箱彻夜亮着,
在漆黑的巷子里格外刺眼,灯箱上那一行硕大的白色字体,像一根带着钩子的铁丝,
死死勾住了我的眼球,勾住了我那颗被贫穷压得喘不过气的心。“一夜暴富不是梦。
”五个字,简单直白,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从小听到大,也见过无数人沉迷其中,
我比谁都清楚,彩票这东西,就是概率游戏,所谓的一夜暴富,比被雷劈中的概率还要小。
电视上、新闻里那些中了大奖的人,永远都戴着面具,站在遥远的领奖台上,
和我这样活在社会最底层、连五毛钱都要算计的人,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阶层鸿沟。
他们是天选之子,而我,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道理我都懂,
理智也在拼命提醒我,不要靠近,不要妄想,可心底深处,
那点被贫穷逼出来的、微不足道的侥幸,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冒了出来。万一呢?
万一我就不是那个永远倒霉的人?万一我就是那个被命运砸中的特例?万一这两块钱,
真的能换来改变我人生的机会?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压不下去,
在我的脑海里疯狂蔓延,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吞噬了所有的顾虑。我攥着那两块钱,
在彩票站门口来回踱步,整整站了三分钟。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可我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最终,我咬了咬牙,
推开了那扇贴着各种彩票海报的玻璃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走到柜台前,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轻飘飘的,
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老板,一张,两块的刮刮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每天见多了像我这样做着发财梦的人,连头都没抬,手里继续整理着彩票,
随手从柜台里抽出一张刮刮乐,像扔一张没用的废纸一样,丢在了我的面前。
我拿起那张薄薄的彩票,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走出彩票站,我靠在昏黄的路灯杆下,
路灯的光洒在我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落寞的影子。我深吸一口气,
用指甲紧紧抵住刮刮乐的涂层边缘,一点点,慢慢地刮开。第一个数字,刮开——中。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第二个数字,刮开——中。我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脏狂跳,
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第三个区域,我颤抖着手,用力刮开。涂层脱落,
两个鲜红的大字映入眼帘,旁边跟着一串数字。贰佰元。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路灯下,我睁大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核对,把彩票翻过来,
又翻过去,确认了无数次。没有错,不是眼花,不是幻觉,是真的中了,中了两百块!
我攥着那张小小的彩票,几乎要把它捏碎,转身冲回彩票站,声音都在发颤:“老板,兑奖!
”老板看了一眼彩票,没多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崭新的、连褶皱都没有的百元钞票,
轻轻放在了我的手心。指尖触碰到那两张温热的纸币,
一股麻酥酥的电流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让我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这两百块钱,
来得太容易了。不用站十二个小时流水线,不用被组长骂,不用算计每一分钱,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只是花了两块钱,刮开一张纸,就凭空拿到了手。那一刻,
我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是一种被贫穷压抑了三十年的、久违的尊严感。我觉得,
自己终于像个人了。不再是那个连五毛钱都要算计、连一顿饱饭都舍不得吃的穷鬼,
不再是那个被生活踩在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底层蝼蚁。我攥着那两百块钱,
脚步发飘地走到了巷口那家我平时连门都不敢进的小餐馆。以前路过这里,
我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里面的饭菜,闻一闻香味,从来不敢进去,因为一顿饭的钱,
够我吃好几天。可今天,我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老板,一个青椒肉丝,
一个酸辣土豆丝,一碗冒尖的米饭,再来一瓶冰啤酒。”我开口的瞬间,
声音都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菜很快端了上来,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米饭盛得满满一碗,几乎要溢出来。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又急又快,
几乎没有咀嚼,就往肚子里咽。菜很油,吃多了会腻,米饭很香,填肚子,冰啤酒入口很苦,
呛得我喉咙发紧。可我吃得停不下来。吃着吃着,眼泪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砸在碗里的米饭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是因为这顿饭有多好吃,
也不是因为我终于吃上了一顿像样的饭菜。而是因为,这是我活了三十年,
第一次不用为钱低头,第一次不用委屈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而不是一台只会干活、只会省钱的机器。后来我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付出了家破人离、众叛亲离的代价,才彻底明白一个道理。命运给你的第一颗糖,
永远是最毒的。它会让你尝到不劳而获的甜头,
让你误以为幸运是一条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康庄大道,让你忘记脚踏实地的本分,
让你沉迷于虚妄的暴富梦。可你永远不知道,那条看似平坦的路,其实是悬崖边上,
一条窄到只能容下一只脚的边缘,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
那天晚上,我回到地下室,躺在冰冷的折叠床上,第一次睡得格外安稳。
梦里没有流水线的噪音,没有催债的短信,没有贫穷的焦虑,只有满桌的饭菜,
和数不清的钞票。我以为,我苦了三十年的日子,终于到头了。我以为,
命运终于开始眷顾我,我即将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人生。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地狱的大门,
才刚刚为我,敞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而我,正满心欢喜地,朝着地狱的最深处,
一步步走去。---第2章 疯长的执念那两百块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我平静又憋屈的生活里,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也彻底点燃了我心底,
那团名为贪婪的野火。从那天起,我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干活、省吃俭用、一心想攒钱养家的老实工人,我的心思,
再也不在流水线上,不在工作上,全部都扑在了巷口的那家彩票站里。每天下班,
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地下室休息,不是做饭吃饭,而是直奔彩票站,雷打不动。一开始,
我还克制着自己,只花十块、二十块,买几张刮刮乐,中个五块、十块、二十块,小奖不断,
虽然赚不了大钱,却让我心里越发笃定,自己是个有运气的人。工友们看我天天往彩票站跑,
偶尔还能拿着点小钱回来,都开始调侃我。“凡子,你这运气可以啊,天天都能中,
早晚得中个大奖!”“陈凡,别上班了,直接买彩票得了,比干活挣钱快多了!”“凡哥,
等你中了大奖,可别忘了兄弟们啊!”一句句玩笑话,落在我的耳朵里,
却变成了最真实的吹捧,变成了支撑我继续下去的底气。
我心里那点隐秘的、不敢对外人说的得意,像无人看管的野草,在心底疯狂地疯长,
蔓延到每一个角落,遮住了我的双眼,也堵死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开始不满足于随便买几张刮刮乐,我开始“研究”彩票。每天下班,
我都会蹲在彩票站的墙边,盯着墙上贴着的开奖走势图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眉头紧锁,
像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学问。我学着其他老彩民的样子,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分析冷热号,
分析走势规律,分析所谓的“中奖密码”。我还会偷偷拿出手机,
翻遍网上所有的开奖记录、中奖技巧、彩民经验,把那些毫无根据的所谓“攻略”,
当成金科玉律,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我甚至开始自欺欺人,给自己洗脑。我买彩票不是赌,
不是投机取巧,不是不务正业,而是“研究”,是“投资”,是用小钱博大钱,
是为了给家里更好的生活,是为了改变命运。我把自己的荒唐行为,包装得冠冕堂皇,
骗过了别人,更骗过了自己。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而真正让我彻底疯魔、彻底失控的导火索,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本地新闻。那天下午,
我站在流水台前,机械地组装着零件,脑子里全是晚上要买的号码,根本没心思干活。
旁边的工友小李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把手机递到了我的面前,语气里满是羡慕和惊讶。
“凡子,你快看!咱们市有人中大奖了!双色球,一千万!我的天,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我下意识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标题鲜红刺眼:《幸运!
本市彩民喜中双色球1000万大奖!》配图上,一个戴着孙悟空面具的男人,
站在省福利彩票中心的大厅里,手里举着一块巨大的支票板,
上面印着一长串晃得人眼睛发花的零。新闻正文里写着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
狠狠烫在了我的心上,烫得我生疼,也烫得我彻底失去了理智。“中奖者为本地普通上班族,
长期守号,中奖号码已坚守三年,居住于本市XX区。”普通上班族。守号三年。同城。
同区。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我,戳中了我所有的不甘和妄想。他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
和我一样,每天上班下班,为生活奔波。他能守号三年,我也能。他住在同一个区,
和我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他能中一千万的大奖,我为什么不能?我比他差在哪里?
我不比他笨,不比他懒,不比他缺少运气,他可以被命运垂青,我凭什么不可以?那一刻,
我脑子里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底线,全都轰然崩塌。流水线上的零件散落一地,
我视而不见,组长王胖子扯着嗓子骂了我两句,我充耳不闻,周围工友的议论声,
我也完全听不见。我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张支票上的一长串零,和孙悟空面具后面,
那张我想象中狂喜到扭曲的脸。我像丢了魂一样,一下午都浑浑噩噩,次品堆了满满一筐,
被王胖子骂了两次,扣了当天的绩效,我却一点都不在意。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中大奖,我要中双色球,我要守号,我要成为下一个千万富翁!从那天起,
我彻底抛弃了刮刮乐的小打小闹,我要的,不再是几十几百的小奖,
而是足以改变我整个人生的巨额奖金。我开始买双色球,开始守号。
我选了一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的数字,拼凑成了我的专属号码。里面有我第一次中奖的数字,
有前女友林秀的生日,有我十八岁离乡外出打工的年纪,有我母亲的出生月份。
我把这组数字,当成了我的信仰,我的希望,我的救命稻草。每期开奖,我必定买,
一分不少,一期不落,哪怕借钱,也要把这组号码买下来。我的工资,
开始大把大把地流进彩票站,流进那些印着数字的纸片里,再也回不来。我不再是买彩票。
我是在赌命。赌我能一夜暴富,赌我能摆脱底层生活,赌我能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
后来我才懂,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不是贫穷,不是苦难,
而是被“万一”这两个字彻底捕获,被不劳而获的欲望彻底吞噬。
一旦眼里只看见那万分之一的成功,就再也看不见那一万次的失败,
只盯着山顶遥不可及的光,却忘了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而我,就是从那一刻起,
一步步,走向了深渊的最中央。---第3章 工资全空,负债缠身守号的日子,
像一个无底洞,一点点吞噬着我的收入,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以前的我,虽然穷,
虽然辛苦,但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先留下自己的生活费,剩下的钱,一分不少地寄回老家,
给母亲治病,给父亲贴补家用。日子紧巴,却安稳,有盼头。可自从开始死守双色球号码,
我的工资,就再也没有剩过一分钱。每个月发薪日,工资刚到银行卡,
我第一时间就去ATM机取出来,大半的钱,直接冲进彩票站,换成一沓沓印着号码的彩票。
一开始,只是几百块,我还能勉强维持生活,不至于饿肚子。后来,欲望越来越大,
投入的钱越来越多,一千,两千,直到最后,一个月四千多的工资,全数砸进去,
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工资花光了,我就开始动歪心思。手机里的花呗、借呗、京东白条,
能开通的借贷平台,我一个不落全部开通,把额度全部套出来,继续买彩票。
信用卡一张接一张地申请,一张接一张地刷爆,拆东墙补西墙,以贷养贷,
账单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吓人。每天,我的手机都在不停地震动,
一条条催款短信弹出来,一个个催收电话打进来,语气从客气提醒,变成严厉警告,
再变成恶语相向。我看着那些刺眼的短信,听着那些凶狠的催收,心里不是没有害怕,
不是没有恐慌,可只要一想到那组守了很久的号码,一想到中大奖后的美好生活,
所有的恐惧,都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期,再买一次,下一期,
一定能中。只要中了一等奖,所有的债务都能一次性还清,还能剩下几百万,
足够我和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组虚无缥缈的数字上,
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都不肯放手。我的地下室房间,开始被废弃的彩票填满。
地板上、床头、抽屉里、桌子上,到处都是作废的彩票,厚厚一摞,堆得像一座小山,
那不是废纸,那是我被一点点埋葬的理智、本分和人生。女友林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跟了我五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到快要谈婚论嫁的年纪,陪着我吃了五年的苦,
住了五年的地下室,跟着我省吃俭用,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不图我有钱,
不图我有房有车,只图我人踏实、肯干、老实本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能给她一个普通的家。可我,却亲手打碎了她所有的期待。那段时间,我眼里只有彩票,
只有号码,只有暴富梦。家里的家务我不管,衣服我不洗,饭我不做,对林秀冷言冷语,
动不动就发脾气,她跟我说话,我要么敷衍了事,要么直接不耐烦地打断,
满心都是自己的发财计划。我彻底变了,变成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林秀忍了我一天又一天,劝了我一次又一次。她蹲在地上,收拾着满地的废彩票,
看着一叠叠鲜红的信用卡账单、网贷账单,眼泪不停地掉,一滴一滴,砸在那些废纸上面。
她哭着劝我:“陈凡,别买了,好不好?我们穷一点没关系,我不怕吃苦,
我就想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毁了自己的!
”我那时候被欲望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半句劝,反而觉得她不理解我,不支持我,
拖我的后腿。我对着她大吼大叫,骂她鼠目寸光,骂她不懂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
骂她等我中了大奖,一定会后悔今天说的话。林秀看着我疯魔的样子,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从期待,到失望,再到绝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那天晚上,地下室的灯光依旧昏黄,
照在她苍白又憔悴的脸上。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
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去,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哭,也没有闹。收拾好后,
她拉着行李箱,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很久很久,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却异常坚定,只说了五个字。那五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可那时候的我,却丝毫没有在意,只觉得解脱,只觉得少了一个阻碍我发财的人。
---第4章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陈凡,我们分手吧。”林秀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上,瞬间,粉身碎骨。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地下室,走出我的视线,背影单薄又决绝,
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我没有追,没有留,甚至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我只是冷冷地看着,
心里还在愤愤不平,觉得她嫌贫爱富,觉得她等不了我成功,
觉得她不配享受我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那时候的我,被贪婪蒙蔽了双眼,根本看不懂,
她离开的不是我,是一个已经彻底迷失、无可救药的赌徒。我更不知道,林秀的离开,
仅仅是一个开始。紧随其后的,是全世界的背弃,是众叛亲离,是一无所有。
因为长期上班魂不守舍、频繁走神、流水线次品堆积如山,
再加上好几次因为研究彩票而故意旷工,组长王胖子早就对我忍无可忍。
在林秀离开后的第三天,他直接把辞退单拍在了我的面前,脸色铁青,语气冰冷。“陈凡,
你被开除了,收拾东西走人,我们厂子用不起你这样的大爷!”我被开除了。没了工作,
没了唯一的收入来源,可我依旧没有醒悟,反而因为走投无路,变得更加疯狂。工资没了,
我就把自己仅有的一点值钱东西全部卖掉,
破手机、旧电动车、甚至是林秀留给我的一件外套,全都换成了钱,继续买彩票。
债务滚得越来越大,利息越积越多,催收的电话打到爆,短信发到手机死机,
亲戚朋友的电话也被催收爆了个遍,所有人都知道,我陈凡,买彩票赌疯了,欠了一屁股债。
我最好的兄弟张强,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他听说了我的事,心急如焚,找了我很多次,我都躲着不见。那天晚上,
他在城中村的巷口堵住了我,二话不说,把我拉到了路边的小摊,点了两碗牛肉面,
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他没有骂我,没有指责我,只是默默地给我倒了一杯酒,
自己点燃一根烟,抽了半天,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心和无奈。“凡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什么人,你什么人,彼此都清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踏实,肯干,
孝顺,是个能过日子的人。”“现在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为了几张破彩票,把工作丢了,把女朋友逼走了,欠了一屁股债,你到底想干什么?
”“停手吧,凡子,听我一句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再赌下去,你就真的毁了,
彻底没救了!”张强的话,句句真心,字字戳心,换做以前的我,一定会听,一定会回头。
可那时候的我,已经彻底疯了,听不进任何善意的劝告,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阻碍我,
都在看我笑话,都不想我好。我红着眼睛,对着张强大吼,情绪激动到失控,我说他嫉妒我,
说他怕我中大奖超过他,说他根本不懂我的梦想,说我一定会成功,让他等着瞧。
张强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从痛心,到失望,再到彻底的寒心。
他默默地掐灭了烟头,放下五十块钱饭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最后,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话。“陈凡,
以后别找我了,我没你这样的兄弟。”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再也没有回头。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愤怒和不甘。兄弟没了,
爱人没了,工作没了,钱没了,我却依旧执迷不悟。亲戚们得知我的遭遇后,
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逢年过节,他们还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的近况,
客气又亲近。可现在,电话接通,要么是催我还钱,要么是冷嘲热讽,骂我不争气,
骂我败家,骂我给家里丢人。到最后,所有的亲戚,不管是近亲还是远亲,
全都拉黑了我的微信,拉黑了我的手机号,彻底和我断了联系。我成了孤家寡人。
我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下室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憔悴又疯狂的脸。
我觉得全世界都背弃了我,都抛弃了我,都在冷眼旁观我的落魄,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怨天尤人,恨命运不公,恨亲友无情,却从来没有哪怕一秒钟,反思过自己。
从来没有想过,不是全世界背弃了我,而是我先背弃了那个踏实本分的自己,
先亲手推开了所有爱我、关心我的人。是我,亲手把自己,逼进了一无所有的绝境。
---第5章 孤注一掷,天降五百万时间一晃,就是三年。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我活在地狱里,活在虚妄的暴富梦里,活在无尽的债务与绝望中。我花光了所有积蓄,
卖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欠了十几万的外债,被催收逼得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
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我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面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
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走在路上,连陌生人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我。
我走到了真正的走投无路。那天,我翻遍了整个地下室,翻遍了所有的口袋,
只找到了最后一千块钱。这一千块,是我最后的活路,是我最后的饭钱,是我最后的一切。
我攥着那一千块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满地的废彩票,
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催款短信,心里一片死寂。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么,
就此收手,找一份力气活,踏踏实实还债,重新做人。要么,最后赌一次,孤注一掷,成了,
翻身做人,败了,彻底认命。我在彩票站门口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寒风刺骨,
吹得我浑身发抖。最终,欲望还是战胜了最后一丝理智。我推门进去,
买了495注机选号码,又买了5注,我守了整整三年的、刻在骨子里的自选号。那组数字,
我记了三年,盼了三年,赌了三年。开奖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锁上门,
拉上所有能遮光的东西,只留下一部破旧的手机,死死盯着开奖直播。手机屏幕的光,
映着我紧张到扭曲的脸,我的心脏狂跳,呼吸急促,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连牙齿都在打颤。红球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第一个,中。第二个,中。第三个,中。
第四个,中。第五个,中。第六个,全中!我的心跳瞬间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紧接着,蓝球跳出。中了!一等奖!我盯着屏幕,
一遍又一遍地核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脸,整个人趴在地上,
又哭又笑,像个彻底疯掉的精神病人。我中了!我真的中了!因为当期多人中奖,
单注奖金五百万,扣除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到手整整四百万!四百万!我趴在地上,
哭到失声,笑到抽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翻身了,我终于翻身了!我以为,这四百万,
是命运对我三年坚持的补偿,是我苦尽甘来的救赎,
是我摆脱底层生活、走向人生巅峰的开始。我以为,我再也不用住地下室,
再也不用被催收追杀,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过穷日子。我以为,我的人生,
从此彻底改写,光芒万丈。可我至死都忘不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都在告诉我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这五百万的天降横财,不是救赎,不是好运,
而是一道催命符,是把我彻底推向毁灭的,最后一把推力。德不配财,必有灾殃。这句话,
我用了整整五年,家破人离、众叛亲离的代价,才真正读懂。---第6章 戴上面具,
举着支票活成傀儡兑奖中心的大门,比我想象中还要庄严。玻璃幕墙干净透亮,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光可鉴人,
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我——这里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踏进来一次的地方。我站在门口,
手心全是汗,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却价值连城的彩票,指节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前一天晚上,我几乎整夜没合眼。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对着空气大喊,
一会儿又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像个精神彻底失常的疯子。我一遍遍核对号码,
一遍遍计算税后奖金,一遍遍幻想自己拿到钱之后要做什么。要买最大的房子,
要开最好的车,要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脚下,要让所有离开我的人后悔,
要让父母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几乎要把我的头颅撑破。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登记、确认、签字,流程繁琐而严谨,每一步都像在做梦。
直到对方轻声开口:“恭喜你,一等奖,税后共计四百万元,
款项会在规定时间内转入你指定账户。”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音了两秒。四百万元。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疯狂的狂喜在血管里冲撞、燃烧、肆虐。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孙悟空面具,
笑着提醒:“戴上吧,保护隐私,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接过面具,指尖颤抖。
新闻里那个神秘中奖者的形象,瞬间和我重叠。我把面具扣在脸上,
遮住所有失态、所有疯狂、所有底层人骤然暴富的局促与狰狞,
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贪婪与狂喜的眼睛。闪光灯亮起,咔嚓一声。
我举着那张印满零的巨型支票,僵硬地笑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镜头里的我,
神秘、光鲜、被命运垂青、万众羡慕。只有我自己知道,面具后面,
是一个被贫穷压抑了三十年、被欲望灼烧了三年、早已扭曲变形的灵魂。我不是幸运儿。
我只是一个突然被巨额财富砸中、却根本接不住的可怜人。走出兑奖中心,阳光刺眼,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我摘下面具,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仿佛飘着金钱的味道。
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银行到账通知:4,000,000.00元。一串数字,
安静地躺在屏幕里,却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我所有的压抑、委屈、不甘、虚荣。
我站在大街中央,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横流,笑得直不起腰。
我有钱了。我真的有钱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连五毛钱都要算计、连一顿像样饭菜都吃不起的穷鬼了。我扬眉吐气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仿佛在对命运嘶吼——你看到了吗?我陈凡,也有今天!
可我当时完全不懂。一个人若是德行、心智、眼界,都配不上突然降临的巨大财富,
那这笔钱,就不是恩赐,而是最温柔、也最致命的陷阱。它会先把你捧上云端,
让你忘乎所以,让你膨胀、傲慢、愚蠢、轻信,然后再狠狠把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万劫不复。我像一只突然飞上枝头的麻雀,以为自己变成了凤凰,却不知道,枝头再高,
也挡不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逃离那个住了数年、刻满贫穷与绝望的地下室。我连行李都懒得收拾,
那些破旧衣服、发霉被褥、成堆废票,我看都不想再看一眼。那是过去的我,是卑微的我,
是失败的我。我要彻底抛弃。我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小区,租下一套精装修大三居,
落地窗、中央空调、智能家电、真皮沙发、一尘不染的地板,月租高达八千块,
抵得上我以前两个月工资。我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
第一次有了一种“我也是城里人”的错觉。紧接着,我冲进商场,像疯了一样消费。
以前舍不得看一眼的名牌衣服,直接打包;以前连柜台都不敢靠近的手表,
刷卡毫不犹豫;以前只敢在网上看图片的鞋子、皮带、包,统统拿下。我浑身名牌,
出入高档餐厅,打车只坐豪车,吃饭从不看价格,住最好的酒店,喝最贵的酒。
我用疯狂的挥霍,填补过去三十年的委屈与贫瘠。我要把失去的体面,一次性全部赢回来。
很快,我中奖五百万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所有亲戚、老乡、旧友的耳朵里。
曾经拉黑我、躲避我、嘲讽我的人,突然一个个冒了出来。电话、微信、短信,瞬间爆炸。
“凡子,恭喜啊,真是天大的福气!”“小凡,出息了,以后咱们全家就靠你了!”“陈凡,
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谄媚、热情、客气、讨好,扑面而来,
几乎要把我淹没。我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看着那些虚伪又热情的问候,
心里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扭曲而强烈的满足感。你们以前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躲着我吗?
不是觉得我烂泥扶不上墙吗?现在呢?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傲慢疯狂滋生。我以为,
我用钱,就能买回亲情、友情、尊重、尊严。我以为,我大手一挥,
就能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救世主、家里的顶梁柱、亲戚眼中的大人物。于是,
面对络绎不绝上门借钱的人,我几乎来者不拒。这个孩子买房差首付,二十万,拿去。
那个家人重病缺医药费,十万,拿去。这个要创业缺启动金,三十万,拿去。
那个想换车、想装修、想旅游,几万,拿去。我像一个被推上神坛的散财童子,
麻木而傲慢地撒着钱。短短两个月,我借出去的钱,就近百万。
我看着他们感激涕零、千恩万谢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
我觉得自己高大、伟岸、慷慨、风光。我觉得,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最想成为的人。
可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我散出去的不是钱,是别人贪婪的底气,是我未来崩塌的基石,
是我一步步走向毁灭的铺路石。人性最禁不起考验,尤其是在突如其来的财富面前。而我,
不仅主动考验人性,还亲手把刀,递给了所有想要捅我的人。更大的陷阱,正在不远处,
静静等着我踏进去。---第7章 兄弟回头,投资美梦从天而降暴富后的日子,
像泡在蜜罐里,又像飘在云层上,不真实,却让人上瘾。我每天的生活,
只剩下花钱、应酬、见亲戚、装面子。高档餐厅一顿饭几千块,
眼睛不眨;酒吧开一瓶酒上万块,毫不在意;买衣服不问价,住酒店挑最贵,出门必有排场。
我彻底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忘记了地下室的霉味,忘记了流水线的辛苦,
忘记了五毛钱都要算计的窘迫。我甚至开始觉得,以前那个踏实肯干、省吃俭用的陈凡,
愚蠢又可怜。人一旦过上轻松来钱、挥金如土的日子,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沉迷在这种虚假的繁华里,无法自拔。直到某一天,一个久违的名字,
突然出现在我的微信好友申请里。张强。我看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
这个曾经和我称兄道弟、最后却对我说出“以后别找我了”的发小,消失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形同陌路。我犹豫了几秒,还是通过了申请。几乎是瞬间,
对方就发来消息,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凡哥!恭喜你啊!终于熬出头了!
我就知道你命里带财!”一句“凡哥”,瞬间把我拉回了从前,又瞬间把我捧到了高处。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芥蒂,在这声恭维和暴富带来的傲慢里,烟消云散。我淡淡回复:“还行,
运气好而已。”“什么运气好,这是你应得的!”张强语气越发恭敬,“凡哥,晚上有空吗?
我做东,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我本不想去,可心底那点被人追捧的虚荣,
还是让我答应了。晚上,包厢装修奢华,酒菜昂贵精致。张强早早等在门口,见到我,
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和当年那个痛心疾首劝我回头的兄弟,
判若两人。他不停给我倒酒、夹菜,满口都是恭维话。“凡哥,你现在真是不一样了,
气质都变了,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以前是我不懂事,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你有任何吩咐,随时开口,我张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听着这些话,
心里飘飘然。人就是这样,一旦站在高处,就很容易原谅曾经伤害、离开、背叛过自己的人。
我甚至觉得,当年张强离开我,也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融洽。
张强看似随意地提起:“凡哥,你现在手里这么多钱,总放银行也不是事儿,利息那么低,
贬值太快。”我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无所谓,够花就行。”张强压低声音,
一脸神秘:“凡哥,你这就格局小了。钱生钱,才是最快的。
我最近认识几个‘有门路’的人,手里有个特别稳的项目,保本保收益,年化将近三十个点,
比打工、存银行强一百倍。”我心里一动。年化三十个点。四百万的话,
一年光利息就有一百多万,躺着赚钱。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我装作淡定:“什么项目,这么稳?”张强见我上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继续低声道:“是个‘内部合伙’项目,他们路子广,资金安全,按月分红,我自己都投了,
已经拿了好几个月分红,一分钱没差过。”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凡哥,
别人我绝对不介绍,也就咱们这关系,我才想着带你一起发财。”我心里已经开始发烫。
对于一个刚刚暴富、又没有任何投资认知、满脑子都是“钱生钱”的底层暴发户来说,
这种“低风险、高收益、稳赚不赔”的项目,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更何况,
推荐人是我曾经最好的兄弟。我下意识觉得,兄弟总不会害我。张强见我沉默,
趁热打铁:“项目门槛不低,一般人进不来,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到一个名额。
你投个两百万,每个月稳稳拿几万分红,啥也不用干,比你天天花钱强多了。”两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可现在,我账户里躺着几百万,
觉得两百万不过是一笔数字而已。我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行,你安排吧。
”张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连举杯:“凡哥大气!跟着你干,肯定没错!
以后咱们兄弟一起飞黄腾达!”那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
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被动收入、财富倍增、人生巅峰。
我完全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么好的项目,会轮到我?为什么这么高的收益,还需要到处拉人?
为什么偏偏在我中奖之后,这个“好项目”就出现了?我被金钱、虚荣、信任、懒惰,
彻底蒙蔽了双眼。我以为,这是兄弟念旧情,带我走上更高阶层。我以为,
这是命运再次眷顾,让我钱生钱,一辈子衣食无忧。我完全不知道,我签下的不是投资合同,
是一张通往深渊的卖身契。我投进去的不是两百万,
是我全部的信任、理智、以及最后一点安稳的可能。
而那个满脸热情、一口一个“凡哥”的兄弟,到底是真心帮我,
还是早已把我当成一块肥得流油的猎物,我直到很久以后,才彻底明白。那天晚上,
我在豪华大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全是源源不断的分红、越来越长的数字、越来越风光的人生。我离毁灭,又近了一大步。
---第8章 百万蒸发,所谓兄弟竟是刀最初的日子,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我按照张强的安排,签署了一堆厚厚的合同,又按照对方提供的账户,顺利转出去两百万。
钱转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投资成功、坐等收钱”的期待与兴奋。
张强说得没错,第一个月,分红准时到账。一笔不小的数字,安静躺在银行卡里,
什么都不用做,不用辛苦,不用看人脸色,钱自动进来。这种感觉,
比中奖那一刻还要让人上瘾。我彻底放下所有戒心,
对张强、对那几个“有门路”的人、对这个所谓的“内部合伙”项目,深信不疑。
张强时不时来找我吃饭、喝茶、聊天,
带来更多“好消息”:项目运营稳定、规模扩大、收益提升、后续还有更高级别的投资名额。
他不断暗示我:“凡哥,机会难得,趁现在额度还有,把剩下的钱都加进来,以后收益更高,
咱们彻底财务自由。”我被连续数月的准时分红冲昏了头脑,
再加上内心深处对“更有钱、更风光”的贪婪,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做任何调查,没有一丝犹豫。我把账户里剩下的所有钱,
几乎全部追加进去。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堵伯,
而是在布局人生、规划未来、实现阶层跨越。我甚至开始幻想:再过一年,
我就是千万身家;再过两年,我可以回老家盖最气派的别墅;再过几年,
我可以成为人人羡慕的成功人士。我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财富神话里,洋洋得意,不可一世。
我觉得自己不仅运气好,还眼光独到、能力出众,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我彻底忘记了,
自己只是一个连基本金融常识都没有、刚从底层爬上来、一夜暴富的赌徒。
灾难降临得毫无预兆,猝不及防。那一个月,到了分红日,账户安安静静,没有一分钱进账。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自我安慰:可能延迟了,境外转账慢,很正常。
一天,两天,三天……分红依旧杳无音信。我终于慌了,拿起手机,给张强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张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有些躲闪:“凡哥……怎么了?
”“分红怎么还没到?”我尽量让语气平静。
张强支支吾吾:“哦……那个、最近资金周转慢一点,再等等,就这两天,肯定到。
”“真的?”我追问。“真的!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凡哥!”张强语气急切,“你放心,
绝对没问题,我再帮你催催!”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我再给张强打电话。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微信发消息,红色感叹号。
我浑身血液瞬间冰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我强压着颤抖,
打车直奔张强告诉我的“公司地址”。高档写字楼,门牌清晰,可当我冲到那一层,
推开那扇门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里面空空荡荡,满地废纸、灰尘、废弃桌椅,
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什么正规项目?哪里还有什么“有门路”的人?
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专门针对我的骗局。我双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我疯了一样冲下楼,疯了一样给张强打电话,一遍又一遍,
直到对方直接关机,把我拉黑。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阳光刺眼,车水马龙,
可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窖。两百万。我所有的钱,几乎全部投进去,一夜之间,
化为乌有。我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发黑。我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能相信。
那个一口一个凡哥、满脸真诚、称兄道弟的张强,竟然会骗我?
那个看似稳如泰山、每月准时分红的项目,竟然是一场骗局?
我辛辛苦苦、赌上一切、好不容易中来的五百万,竟然就这样没了?
愤怒、悔恨、恐慌、绝望、背叛感,像无数把尖刀,同时刺入我的心脏,搅得我血肉模糊。
我终于明白。在巨额利益面前,所谓兄弟情、所谓信任、所谓道义,轻如鸿毛,一文不值。
我以为自己是投资高手,是天选之子,是人生赢家。到头来,我只是别人眼中,
一只最肥、最傻、最好骗的待宰羔羊。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豪华出租屋,
看着满屋昂贵却冰冷的家具,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突然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我赢了命运,赢了彩票,却输给了最不堪的人性,
输给了最膨胀的自己。钱没了。心死了。而这,仅仅只是崩塌的开始。
---第9章 讨债无门,亲情碎得一文不值钱被骗光的那几天,
我把自己关在豪华出租屋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像一具行尸走肉。
曾经让我骄傲、让我满足、让我疯狂的大房子,此刻只剩下空旷、冰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