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鲁迅同名小说改编剧本字数:约7800字---人物表三太太——三十余岁,
宅院女主人,善良细致,对小动物有天然的怜爱迅哥儿——二十多岁,寡言敏感的青年,
观察者,带有鲁迅自身的影子母亲——五十余岁,
慈祥通达的老太太大孩子——十来岁的男孩,三太太的儿子二孩子——七八岁的女孩,
三太太的女儿邻居孩子——两个,常来院里玩耍小狗S——黑白花土狗,
忠诚护院大黑猫——全黑色的野猫,眼神幽冷,
—街景中的路人---第一场:夏末·白兔进院场景 北京西城一座四合院的后进小院。
青砖灰瓦,墙角的野桑树结满紫黑桑椹,熟透的落了一地,引来蚂蚁和麻雀。
阳光透过槐叶洒下斑驳光影。
梅汤——败火的酸梅汤——冰镇的酸梅汤——”时间 民国十一年1922年夏末,
午后---1. 小院·外景·日小院宁静。蝉声嘶鸣,热浪蒸腾。
一只黑白花的土狗趴在阶前打盹,舌头伸得老长,耳朵偶尔抖动赶苍蝇。槐树影子投在地上,
随着微风缓缓移动。后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三太太提着一个竹编小笼走进来,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她身后跟着小使,手里还拿着半截麻绳。
三太太边走边回头吩咐把门关好,别让S跑出去。这家伙见了活物就没轻重。
小使十五岁左右,憨厚地应着嗳,太太放心。我拴着呢。
笼子里是一对白兔——毛色雪白,长耳通红,红玛瑙似的眼睛惊疑地转动,鼻孔不停地翕动。
两只兔子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正在院子里玩拍画片游戏的几个孩子听见动静,
呼啦啦围了上来。画片撒了一地。大孩子十来岁,男孩哎呀!白兔!白兔!娘,
哪儿来的白兔?二孩子七八岁,女孩,拍手跳脚白的!白的!跟雪一样白!
邻居孩子两个,也凑过来给我们看看!给我们看看!
三太太把竹笼轻轻放在桑树下叫你们别嚷,别嚷,吓着它们。这是我叫小使上店买的。
你们猜多少钱?大孩子两吊钱?三太太摇头一块大洋呢。庙会上买,
至多两吊钱——这是洋种,贵。小使跑了大半个城才找着。小狗S被吵醒,从阶前爬起来,
摇着尾巴凑近竹笼,好奇地伸鼻子去嗅。两只白兔吓得往笼子角落缩。
三太太一巴掌轻拍在S头上,笑骂S!听着,不准你咬它们!听见没有?
S委屈地呜咽一声,退到墙角趴下,眼睛仍巴巴地望着笼子,耳朵耷拉下来,
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竹笼打开。两只白兔试探着探出头,竖着耳朵一动不动,像两团雪雕。
片刻后,它们低头嗅地上的桑椹,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红色的眼睛转动着,警觉地观察四周。
孩子们压低声音,屏息凝神吃了吃了……它们吃桑椹儿!
三太太满意地站起身往后就养在这后院里,谁也不许吓唬它们。桑椹儿就够它们吃的,
这树上的落都落不完。小使,回头在墙角给它们搭个窝,用那个旧木箱。小使嗳,
知道了太太。正房门口,一个穿长衫的青年倚门而立,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
他抬眼看了看那对瑟缩的白兔,嘴角微微动了动,又低头翻过一页。阳光照在他清瘦的脸上,
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三太太回头看见他迅哥儿,你看这兔子,白不白?
迅哥儿淡淡地白。倒像雪堆的。三太太笑你这人,夸也不会夸。过来看看嘛,
老闷在屋里看书,仔细眼睛坏了。迅哥儿微微摇头看过了。挺好。他转身进屋,
竹帘“啪”地落下。桑树下,两只白兔渐渐放松,开始四处嗅闻,偶尔后腿一蹬,
“砉”的一声跳起,像飞起一团雪,惹得孩子们捂嘴偷笑。特写: 两只白兔的眼睛,
红得像玛瑙,映出桑树的影子,映出孩子们的笑脸,映出这个夏末午后的一切。
---第二场:秋深·阴影初现场景 小院,时已入秋。桑叶渐黄,地上落叶多了。
墙角添了一个木箱做的兔窝,铺着干爽的稻草。箱子上盖着半块油布,防露水。
时间 一个月后,黄昏---2. 小院·外景·黄昏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金红色。
两只白兔已经长大许多,毛色更显雪白,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它们学会了后腿蹬地跳高,
能跳过半尺高的门槛。公兔比母兔略大,耳朵也更长些。孩子们蹲在一边,小手圈成圈,
白兔便乖乖地站在圈里,竖耳动鼻,温顺可爱。但一不留神,它们就溜开去,
到桑树下找残存的桑椹。三太太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菠菜叶来,给你们加餐。
白兔蹦跳过来,对菠菜兴趣缺缺,径直去捡地上的桑椹——这个时节桑椹已经不多了,
只有几颗干瘪的落在草丛里。大孩子娘,它们怎么不吃菠菜?三太太傻孩子,
兔子爱吃桑椹儿,比青菜香。等桑椹没了,自然就吃菜了。特写: 墙头上,
一只大黑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它蹲在矮墙上,浑身漆黑,只有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幽绿的冷光,
死死盯着院子里的白兔。尾巴缓缓摆动,像钟摆。嘴角似乎有涎水滴下。三太太抬头看见,
皱眉又是这孽障!天天来盯着。这几天我老见它在墙上蹲着,一看就是半天。
她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过去。黑猫轻巧地跳开,消失在墙那头,无声无息。片刻后,
又从另一边探出头来。三太太对站在院角的迅哥儿鸦鹊倒不打紧,至多抢点食儿。
可这大黑猫,恶狠狠地看,我总不放心。幸好有S跟它是对头。S从角落窜出来,
对着墙头吠了几声。黑猫缩回头去,不见了。S得意地摇摇尾巴,又跑回阶前趴下。
迅哥儿抬头看了看墙头猫这东西,是有些鬼气。白天看着温顺,夜里就变了样。
三太太可不是嘛。夜里叫起来,瘆得慌。前天半夜,我听见兔子在窝里乱动,起来一看,
那黑猫就蹲在墙头上,两只眼睛跟鬼火似的。我拿竹竿赶了半天才走。迅哥儿得防着点。
猫叼兔子,一口一个。三太太我让小使把窝加固了,洞口用砖头堵了半边,猫进不去。
S也警醒,夜里一有动静就叫。夜·小院·外景月光如水。两只白兔挤在木箱里睡觉,
偶尔耳朵动一动。S趴在阶前,半睡半醒。远处传来猫叫——先是一声,接着几声应和,
凄厉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S猛地抬头,对着墙头方向吠了两声。墙头空荡荡的,
只有月光。S又趴下,耳朵却竖着,眼睛半睁半闭。特写: 木箱里,母兔睁开眼睛,
红玛瑙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耳朵转动,听着外面的动静。公兔挤了挤它,
两只又睡过去。---第三场:深秋·洞中秘密场景 小院,深秋。桑叶落尽,
枝干光秃秃的。天气渐冷,人们添了夹衣。清晨的地上有白霜。时间 又过了半个月,
午后---3. 小院·外景·午后两只白兔忽然变得焦躁不安,开始在墙角疯狂地刨土。
前爪抓,后腿蹬,尘土飞扬。半天工夫,墙角就出现一个半尺深的洞。它们轮番作业,
一只刨,一只放哨。孩子们惊奇地围着看它们在干什么?要逃跑吗?
是不是不想待在这儿了?三太太端详片刻,忽然笑了傻孩子,那是要生小兔啦!你们看,
母兔的肚子多大啦——圆滚滚的,都快拖到地了。它在做窝呢。
大孩子恍然大悟噢——要当娘了!那洞就是它们的窝?三太太对,兔子生小兔,
都要挖洞,藏在里面才安全。这是它们的天性。二孩子那什么时候生?三太太快了,
就这几天。你们瞧着吧。三太太正色道从今天起,不许再去捉它们,更不许靠近那洞。
听见没有?吓着母兔,小兔就保不住。尤其是你——指着大孩子——别老蹲在那儿看。
大孩子知道了娘。母亲从正房出来,笑眯眯地等小兔下了,离了乳,
我也讨两只来养在我那窗外。这白兔看着就喜庆,吉利。冬天里有个活物,也热闹些。
三太太笑大嫂要,哪有不给的?只怕到时候您挑花了眼。这一窝要是下得多,够分的。
母亲转向迅哥儿迅儿,你也养两只?你那屋里冷清清的,养两只兔子,也有个伴。
迅哥儿淡淡一笑我?我这屋里书多,又潮,怕养不活。您养吧,我看看就好。再说,
我过些日子可能要出门,养了也没人照看。母亲你这孩子,总是没个热乎气。出门出门,
整天想着出门。特写: 洞口,母兔探头出来,警觉地张望,然后又缩回去。
洞里传来细微的刨土声。---第四场:初冬·生与死的缝隙场景 小院,初冬。
天气渐冷,人们开始穿薄棉袄。桑树光秃秃的,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萝卜干和红辣椒。
时间 又过了十余日---4. 小院·外景·午后院子里静悄悄的。洞口封着泥土,
不见兔影。三太太端着菠菜站在院子里,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三太太忧心忡忡又是阴天,别是遭了那黑猫的毒手?这几天我都没见着那俩大的。
母亲从屋里出来别急,天冷,都躲着呢。等太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
三太太可这都多少天了?洞里一点动静没有。我夜里起来看过好几回,S也没叫,
可就是不放心。5. 数日后·晴日·小院·外景太阳出来了,明晃晃地照着。
可院子里依然没有兔影。洞口还是封着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渐渐不再张望那洞口。只有三太太,每天仍拿着菠菜来,站着看一会儿,叹口气,
然后把菠菜放在洞口,希望兔子出来吃。三太太对母亲怕是那两只小兔都死了。
母兔的奶那么多,却没见它进洞喂孩子。白忙一场。一块大洋,就这么没了。母亲再等等,
兴许是洞里藏着呢。兔子这东西,护崽护得紧,轻易不出来。
6. 又数日后·暖阳天·小院·外景一个难得的冬日暖阳天,没有风,阳光暖洋洋地照着。
忽然,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迅哥儿循声望去,
只见三太太的后窗前挤满了人——孩子们、三太太、隔壁的张妈,连小使都踮着脚往里看。
镜头推进: 院子里,一只极小的小白兔正在跳跃。它比买来时的父母还小得多,
却已能笨拙地蹦跳,捡起草叶吃,动作稚拙可爱。浑身毛茸茸的,像个雪球在地上滚。
孩子们争着告诉还有一个!刚才还有个小的探头,又缩回去了!那是它弟弟!两个!
另一个孩子大的不许小的吃,抢它的草叶!你看你看!果然,母兔从洞口出来,
一口夺下小兔嘴边的草叶,自己却不吃。小兔怔怔地站着,不知所措。孩子们笑得更响了。
小兔受惊,一溜烟钻进洞去。母兔跟到洞口,用前爪推着孩子的脊梁,把它推进深处,
然后扒拉泥土,封住了洞口。三太太笑骂这当娘的,倒会护犊子。那小的怕是自己生的,
大的那个——怕是前头那窝的?怪道抢它食儿。迅哥儿站在人后,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倒是热闹了。有小的,就有希望。母亲欣慰地总算见着小的了。
前头那两个,怕是没养活。这一个能出来找食,说明身子骨硬朗。三太太有了小的,
就说明还有希望。我天天看着,不让黑猫近前。S,你给我警醒着点!S汪汪叫了两声,
摇着尾巴。特写: 墙头上,大黑猫再次出现,幽绿的眼睛盯着院子里的小白兔,
舔了舔嘴唇,爪子抓着墙砖,身子往前探了探,又缩回去。
---第五场:深冬·消逝场景 连日的阴天,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小院显得格外寂静。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时间 腊月初,
黄昏---7. 小院·外景·黄昏院子里再次空荡荡的。洞口封着,不见兔影。
三太太拿着菠菜站在院子里,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寒风吹动她的衣角。
三太太心中不安不对劲……那两只小的呢?好几天没见了。大的也不出来。她走进院子,
蹲在洞口前细看。忽然发现,墙角又多了个新洞。再看旧洞口,泥土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
镜头特写: 爪痕,粗大深刻,绝非兔爪所能为。三道平行,像是被什么利爪划过。
三太太脸色一变这是……这是猫爪子!她站起来,叫来小使拿了锄头,开始掘旧洞。
三太太内心独白虽说疑心,可总盼着,
万一它们还在呢……万一只是躲在里面……一锄一锄掘下去,洞底只有一堆烂草,
夹着些兔毛,冷清清的,什么都没有。那两只探头的小兔,踪迹全无。三太太放下锄头,
眼眶微红没了……两个都没了。让那黑猫叼走了……她咬了咬牙,走向墙角的新洞。
刚举起锄头,两只大白兔——母兔和公兔——突然从洞里窜出,跑向院子另一头。
母兔的肚子又圆了。三太太一愣这是……搬家了?又有了?她继续掘。
新洞比旧洞更深更宽。挖到最深处,洞底铺着干草和兔毛,
上面蜷着七个小小的肉团——遍身肉红色,眼睛紧闭,还在微微蠕动。有的在找奶头,
有的在睡觉。镜头特写: 七只新生的小兔,眼睛都未睁开,挤在一起取暖。
其中两只格外瘦弱,肚皮瘪瘪的,呼吸微弱。三太太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