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堂门口有块青石板，被来福的爪子磨得锃亮。
这是三人每天的固定据点。白天忙活一天，晚上吃过饭，就蹲在这儿乘凉。说是乘凉，其实就是闲扯淡，外加——用钱富贵的话说——“欣赏风景”。
“风景”指的是来来往往的女修。
青云宗的女修不少，灵植峰最多，炼丹堂也有几个，偶尔还能看见执法队的女修路过，腰里别着剑，走路带风，据说都是筑基期以上。钱富贵说那种不能多看，看多了容易被砍。
今晚的月色不错，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照得青石板泛着淡淡的光。来福趴在那儿，脑袋枕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但耳朵竖着，随时听着周围的动静。
钱富贵靠墙坐着，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是白天从镇上买的。他嗑一颗，吐一颗，嗑得津津有味。
林济世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本子，借着月光写写画画。他在记录今天的实验数据——玉颜羹的配方需要调整，甜根草的产量又提高了，壮骨汤有人反映喝多了上火……
“汪汪。”
来福突然开口了。
林济世没抬头，继续写。
“汪汪！少爷！”
林济世抬起头，看着它。
“干什么？”
来福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院子外面。
“今天那个张小翠，屁股挺翘。”
林济世：“……”
钱富贵噗的一声，把嘴里的瓜子壳喷了出来。
“来福！”他瞪大眼睛，“你一条狗，关注这个干嘛？”
来福翻了个白眼。
“我是公狗。”
钱富贵噎住了。
林济世低头继续写，假装没听见。
但来福不依不饶。
“少爷，你今天也看了吧？她来买玉颜羹的时候，你盯着她看了好几眼。”
林济世的笔顿了一下。
“我那是观察她的面色。”他说，“她最近熬夜太多，气血两虚，需要调理。”
“哦——”来福拖长了调子，“观察面色。”
钱富贵在旁边嘿嘿笑。
“少爷，您这‘观察面色’的说法，跟上次说‘观察苏清霜’一模一样。”
林济世瞪了他一眼。
“闭嘴。”
钱富贵闭嘴了，但脸上的笑没收住。
来福继续说：
“汪汪，苏师姐今天也来了。她买玉颜羹的时候，你看了她几眼？”
林济世沉默了两秒。
“……那也是观察面色。”
“哦——”来福又拖长了调子，“观察面色。”
钱富贵憋不住了，笑出声来。
“少爷，您这‘观察面色’用得可真广泛。从灵植峰到炼丹堂，从外门到内门，哪个女修您不观察？”
林济世合上本子，看着他们俩。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一天到晚盯着女修看，像什么话？”
来福和钱富贵对视一眼。
来福说：“汪汪，少爷生气了。”
钱富贵说：“不是生气，是心虚。”
林济世站起来，想回屋。
但就在这时，来福突然“呜”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叫声，是那种低低的、警惕的呜咽，像发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林济世停下脚步，看向它。
来福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盯着院子外面的黑暗处。
“怎么了？”
来福没回答，只是盯着那边，一动不动。
林济世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月光下，院子外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清霜。
林济世脑子里“嗡”的一声。
钱富贵也看见了。他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来福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蹭的一下站起来，夹着尾巴就往屋里跑。
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济世和钱富贵，眼神里写着：你们自求多福。
然后，它跑了。
林济世站在原地，看着苏清霜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月光下。
她的脸还是那么冷，像结了一层霜。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两把出鞘的剑。
“林三。”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林济世张了张嘴。
他想说“苏师姐，这是个误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说了什么？来福说张小翠屁股翘，钱富贵跟着起哄，他说他观察面色……
全被她听见了。
全。
他下意识看向钱富贵，想让他帮忙解释一下。
但钱富贵已经缩到墙角去了，抱着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
叛徒。
林济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苏清霜。
“苏师姐，刚才我们……”
“观察面色？”苏清霜打断他，“那个穿粉裙子的师妹腿长？那个穿蓝裙子的腰细？还有张小翠的……你观察得挺仔细。”
林济世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师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苏清霜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每天晚上蹲在这儿，看女修，讨论女修，从灵植峰到炼丹堂，从外门到内门，我都知道。”
林济世愣住了。
都知道？
苏清霜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笑怎么看怎么冷。
“你以为来福为什么每次都能被发现？它跑得再快，能快过我的神识？”
林济世转头看向屋里。
来福从门缝里露出半个脑袋，眼神躲闪。
叛徒。彻头彻尾的叛徒。
苏清霜继续说：
“你以为钱富贵每次都能提前知道我来？他那个脑子，能算出我的行踪？”
林济世又看向钱富贵。
钱富贵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苏清霜走到他面前，离他只有两步远。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得那张冷脸更白了。但仔细看，能看见她眼底有一点……什么？不是怒，是别的。
“林三，”她说，“你到底在看什么？”
林济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确实在看。”他说，“但不是在看的那个。”
苏清霜没说话。
林济世继续说：
“我是在观察。观察她们的气色、体态、走路姿势。这些信息，能帮我判断她们的身体状况。那个穿粉裙子的，走路左腿微微拖地，可能是旧伤。那个穿蓝裙子的，面色发黄，可能脾胃不好。张小翠，眼圈发黑，明显熬夜。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你。”
苏清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每次来，我都看。你的面色、你的步伐、你的呼吸频率。你在突破边缘，状态不稳，需要调理。”
苏清霜没说话。
月光静静地照着，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虫鸣。
过了很久，苏清霜开口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真的。”
“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
苏清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一个真正的、浅浅的笑。
“林三，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眼皮会跳。”
林济世愣住了。
苏清霜转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明天开始，你的玉颜羹，每天给我留一碗。”
然后，她走了。
月光下，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
林济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钱富贵从墙角钻出来，小心翼翼地问：
“少爷，她……她走了？”
林济世点点头。
钱富贵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她要拔剑砍人呢！”
林济世没说话。
他还在想苏清霜最后那句话。
你说谎的时候，眼皮会跳。
她看出来了？她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她一直在观察他？
来福从屋里钻出来，摇着尾巴走过来。
“汪汪，少爷，你没事吧？”
林济世看着它。
“来福，你什么时候叛变的？”
来福缩了缩脖子。
“汪汪，我没有叛变。我就是……就是觉得苏师姐人挺好的，想帮她一下。”
“帮她什么？”
“帮她……监督你们。”来福小声说，“她每次来之前都会给我带灵果，让我告诉她你们在讨论什么。”
林济世沉默了。
钱富贵在旁边问：
“一颗灵果？”
来福想了想。
“两颗。”
钱富贵无语了。
林济世蹲下，看着来福。
“来福，你知道叛变的下场吗？”
来福的耳朵耷拉下来。
“汪汪，知道。没饭吃。”
“那你还叛变？”
“可是……”来福小声说，“苏师姐给的灵果真的很好吃。”
林济世站起来，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她要问，你就告诉她。反正咱们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来福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她来之前，提前告诉我。”
来福眨眨眼。
“汪汪，成交。”
---
第二天一早，养生堂门口贴了一张纸。
纸是钱富贵写的，毛笔字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
“即日起，本店三人（含狗）不得在门口聚集讨论女修，违者罚款十灵石。”
落款是“养生堂首座林”。
林济世看着那张纸，脸色复杂。
“你贴这个干什么？”
钱富贵一脸无辜。
“少爷，昨天苏师姐那眼神您没看见？她要真拔剑，咱们全得躺下。贴个告示，表明态度，省得她以后再来找茬。”
林济世想了想，没说话。
来福蹲在门口，仰着脑袋看那张纸。
“汪汪，那以后咱们去哪儿讨论？”
钱富贵瞪了它一眼。
“还讨论？没看见告示吗？罚款十灵石！”
来福翻了个白眼。
“那换个地方不就行了。后院有个角落，挺隐蔽的。”
钱富贵想了想。
“有道理。”
林济世看着他们俩，叹了口气。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来福和钱富贵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不能。”
---
张小翠是第一个发现那张告示的人。
她来买玉颜羹，看见门口贴的纸，笑得前仰后合。
“林师兄！这是谁贴的？你们被苏师姐抓了？”
林济世没说话。
钱富贵在旁边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
张小翠笑得更大声了。
“整个灵植峰都知道了！昨天晚上苏师姐回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王大柱问怎么了，她说没事。但你知道，苏师姐从来不笑。她一笑，肯定有事。王大柱就问来福，来福说……”
她顿了顿，看了看来福。
来福夹着尾巴，假装没听见。
张小翠继续说：
“来福说你们被当场抓获，苏师姐差点拔剑。”
林济世看向来福。
来福缩了缩脖子。
“汪汪，我就是随便说说……”
钱富贵在旁边叹气。
“这条狗，嘴上没把门的。”
张小翠笑够了，端着玉颜羹走了。走之前还回头说：
“林师兄，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到处说的。最多……就告诉灵植峰的几个师姐妹。”
林济世沉默地看着她走远。
来福小声说：
“汪汪，她骗人。她肯定到处说。”
林济世点点头。
“我知道。”
---
果然，不到一天时间，整个灵植峰都知道了。
王大柱来喝壮骨汤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林师兄，听说你们被苏师姐当场抓获？真的假的？”
林济世没说话。
王大柱自顾自地说：
“苏师姐那人，平时从来不搭理人。能让她亲自去抓，你们也是本事。”
林济世抬起头，看着他。
“你很闲？”
王大柱愣了一下。
“不闲不闲，我喝完汤就走。”
他喝完汤，跑了。
钱富贵在旁边记账，边记边叹气。
“少爷，咱们的名声算是毁了。”
林济世没说话。
来福在旁边说：
“汪汪，不是毁了，是更出名了。以前人家只知道咱们卖辟谷丹，现在人家知道咱们看女修。”
林济世瞪了它一眼。
“你闭嘴。”
来福闭嘴了。
但它的尾巴摇得很欢。
---
傍晚，苏清霜又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告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林济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玉颜羹。
“苏师姐，你的。”
苏清霜接过碗，喝了一口。
“比昨天的好。”
“调整了一下配方。”林济世说，“加了点蜂蜜。”
苏清霜点点头，继续喝。
喝完，她把碗还给他。
“那张告示，谁贴的？”
林济世沉默了两秒。
“钱富贵。”
苏清霜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
林济世摇摇头。
苏清霜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林三。”
“嗯？”
“你昨天说的那些……关于我的，是真的？”
林济世想了想。
“哪部分？”
“全部。”
林济世沉默了一会儿。
“观察面色是真的。你的状态确实不稳，需要调理。但……”
“但什么？”
“但确实也看了别的。”
苏清霜没说话。
林济世继续说：
“不是因为那个，是因为……你每次来，都让人想多看两眼。”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苏清霜也愣住了。
月光下，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清霜开口了。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
然后，她走了。
林济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心跳得有点快。
来福从门后面钻出来，小声说：
“汪汪，少爷，你刚才是不是表白了？”
林济世没理它。
钱富贵也从里面探出脑袋。
“少爷，你刚才说的那个，是真心话？”
林济世看了他们俩一眼。
“滚。”
来福和钱富贵对视一眼，都笑了。
来福说：
“汪汪，少爷脸红了。”
钱富贵说：
“是有点红。”
林济世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但嘴角，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往上翘。
---
第二天，告示旁边多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是苏清霜的字迹，清秀端正：
“即日起，本店三人（含狗）不得在店内讨论任何女修，违者罚款二十灵石。”
钱富贵看着那张纸条，欲哭无泪。
“少爷，又涨了。”
林济世看着纸条，没说话。
来福在旁边问：
“汪汪，那以后咱们还能讨论什么？”
林济世想了想。
“说灵植，说丹药，说天气。”
来福叹了口气。
“汪汪，那多没意思。”
但它的尾巴，还在摇。
予你星河入梦来(叶言骁夏梦枫)在线免费小说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予你星河入梦来叶言骁夏梦枫
陪他熬了8年从穷到富，他有钱那天带走的是别人钱大勇宋琳完整免费小说_热门小说阅读陪他熬了8年从穷到富，他有钱那天带走的是别人钱大勇宋琳
断我生活费？我反手继承亿万家产姜禾姜雪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推荐完结断我生活费？我反手继承亿万家产姜禾姜雪
谭墨柒月她死那天，他才学会爱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谭墨柒月完整版阅读
被逼嫁给老男人，我连夜逃进他怀里叫老公(陆子航陆景深)在线免费小说_免费阅读全文被逼嫁给老男人，我连夜逃进他怀里叫老公(陆子航陆景深)
《听见深渊》沈瑶凤凰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听见深渊》全集阅读
新老婆一周没回消息，我断绝关系(沉默一句)完本小说大全_热门小说大全新老婆一周没回消息，我断绝关系沉默一句
隐婚四年，娃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曝光大佬老公！许念姜澈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隐婚四年，娃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曝光大佬老公！(许念姜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