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瑾？一个合同到期的写歌工具罢了。”沈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嗤笑。“神经兮兮的，谁受得了？”“别提她了，
我的灵感缪斯只有薇薇，我现在就去给她过生日。”我攥着手机，指节一根根收紧，
泛出死一样的惨白。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我和他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是我半小时前发的：“沈宴，三年了，我出来了。”他没有回。我以为他忙。原来，
他是在忙着，跟别人嘲笑我。我慢慢抬起头，环顾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下室。阴暗，潮湿，
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微光。三年前，沈宴还是个十八线小歌手。他拉着我的手，
眼睛亮得像星星：“瑾瑾，你这么有才华，帮我。等我成了顶流，我一定娶你回家。
”为了他这句话，我放弃了世界顶尖音乐学院的全额奖学金，签下那份为期三年的卖身契。
在他的地下室里，不见天日地写歌。整整一百八十首。每一首都捧红了他，
将他一步步推向乐坛神话的宝座。而我，得到了什么？我摊开自己的双手。
因为长期高强度的创作，我的手腕肌腱严重劳损，指骨也微微变形，
再也无法灵活地弹奏钢琴。声带也因为反复哼唱试音，变得嘶哑难听。我付出了我的前途，
我的健康，我的一切。换来的，却是一句“写歌工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一点点收紧，痛得我快要无法呼吸。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乐坛天王沈宴豪掷千万，为新晋小花孟薇薇举办盛大生日派对。配图上，
孟薇薇笑得一脸甜蜜，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那条项链，我再熟悉不过。是我亲手设计的，
钢琴键的形状，黑白键交错。沈宴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现在，
它戴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关掉手机，站起身，
走出了这个囚禁我三年的牢笼。沈宴，我要亲眼看看。看看我的爱情，是怎么死的。
2派对在沈宴的顶层江景豪宅里举行。灯火辉煌，名流云集。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站在这片奢华里，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派对的主角身上。
沈宴穿着一身高定西装，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身边站着孟薇薇，娇俏可人，
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薇薇，生日快乐。”沈宴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打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条钢琴键项链。他亲自为孟薇薇戴上。
孟薇薇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亲一个！
亲一个！”“沈天王和薇薇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穿过人群，一步步向他们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喧闹中并不清晰，但沈宴还是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丝慌乱和厌恶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苏瑾？
”孟薇薇好奇地看向我：“阿宴，这位是？”沈宴立刻恢复了镇定，揽住孟薇薇的腰，
语气疏离又冷漠。“一个以前合作过的词曲人。”他甚至，不愿意承认我们认识。我的心，
又被狠狠刺了一刀。我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了我的双手，摊开在他面前。那双手，
因为肌腱劳损和指骨变形，显得有些扭曲和丑陋。“沈宴，我的手。”我的声音嘶哑干涩，
像破旧的风箱。“为了给你写那一百八十首歌，我的手废了。”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
好奇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流转。沈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压低声音，
咬着牙警告我：“苏京，你闹够了没有？”我固执地看着他，重复道：“我的手，废了。
”孟薇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往沈宴怀里缩了缩，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阿宴，我好怕，
她是谁啊……”这副柔弱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沈宴的怒火。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苏瑾，我警告你，别在薇薇的生日会上发疯！”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句句都扎在我的心上。发疯？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
只是一场疯癫。3“啊！”孟薇薇突然一声惊呼，她手中的红酒杯“不小心”倾斜。
猩红的酒液，尽数泼在了我挎着的帆布包上。那里面，装着我为沈宴写的，
还未发布的上百张曲谱手稿。是我仅剩的，最后的底牌。酒液迅速渗透帆布，
晕染开大片刺目的红。我浑身一僵，疯了一样抢过包，试图擦拭上面的酒渍。可已经晚了。
墨迹被酒液化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污迹。我的心血，我的心血……“对不起，
对不起苏瑾姐姐。”孟薇薇捂着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包……你的包没弄脏吧？”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是故意的。沈宴一把将孟薇薇护在身后，对着我怒目而视。“苏瑾！你瞪着薇薇干什么？
”“她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护着那个毁掉我心血的女人，却来质问我这个受害者。“沈宴，你眼瞎了吗？”“是她，
毁了我的手稿！”“不就是几张破纸吗？至于吗？”沈宴不耐烦地皱起眉，语气里满是鄙夷。
“薇薇都吓到了，你赶紧给她道歉！”道歉？让我给毁掉我心血的人道歉？我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推搡间，我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旧项链，被孟薇薇的指甲勾到。“啪嗒”一声。
链子断了，钢琴键吊坠散落一地。那是我自己戴的，用最便宜的合金做的样品。
孟薇薇像是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了一个吊坠上。“哎呀。”她惊呼一声，
像是怕我发作，尴尬地停在原地。沈宴为了打破这尴尬，为了不让他的心上人难堪。
他抬起脚。穿着昂贵皮鞋的脚，重重地踩了上去。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
格外刺耳。他碾碎了那枚吊坠。也碾碎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念想。
我看着脚下那堆廉价的碎片，忽然就笑了。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后，
传来沈宴冰冷的声音。“苏瑾，站住。”4.我没有停。沈宴几步追上来，
用力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被迫停下脚步。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丝愧疚。哪怕只有一丝。可我错了。
他把我拖到走廊的角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歉意，
只有冷酷的警告。“苏瑾，我警告你。”“今天晚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许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一个字都不行。”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连痛都感觉不到。“为什么？”我嘶哑地问。“怕我这个‘写歌工具’，
玷污了你乐坛天王的清誉？”沈宴的脸色更加难看，他逼近一步，气息危险。“你别忘了，
你的合同已经到期了。”“惹怒我，对你没好处。”“我能把你捧上天，
也能让你在这个圈子，彻底消失。”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他顿了顿，
眼神里满是嫌恶和不耐。“还有，别影响我和薇薇的清白。”清白？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他和我同床共枕三年，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来跟我谈清白。我甩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
“沈宴，你真让我恶心。”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冲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他那张阴沉的脸。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直到这一刻，
我才感觉到，我的手在抖，我的心在抖，我整个人都在抖。三年的青春，三年的爱恋，
三年的付出。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
眼泪无声地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
里面传来孟薇薇娇滴滴的声音。“苏瑾姐姐，我是薇薇。”“今天晚上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我能当面跟你道歉吗？”“顺便……也想向你请教一下作曲的事，我真的很崇拜你。
”我冷笑一声，正要挂断。她又说了一句。“阿宴他，其实很担心你。”我的手，顿住了。
5.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和孟薇薇见面。不是因为她那句虚伪的“沈宴很担心你”。而是因为，
我想看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她打扮得清纯又无辜，一见到我，
就立刻站起来，九十度鞠躬。“苏瑾姐姐，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
我不该弄坏你的手稿。”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我赔给你的，
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打开一看，是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不必了。”我把盒子推了回去，
语气冷淡。“我的手稿，再贵的笔也赔不起。”孟薇薇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姐姐你别生气嘛，我知道错了。”她凑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作曲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呀？”“我最近写了一段旋律，总觉得不满意，
你帮我听听好不好？”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旋律。很稚嫩，也很普通。“这里，
”她指着乐谱上的一个地方，一脸苦恼，“我总觉得衔接不上，该怎么办呢？
”我看着她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心中一片冷然。她根本不是来请教的。她桌上的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闪着微弱的红光。她在录像。我明白了。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我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里的和弦进行，确实有些生硬。”我拿起笔，
在她的乐谱上划了几下。因为声带受损，我无法完整地唱出旋律，只能用嘶哑的声音，
断断续续地哼唱了几个音符作为示范。“可以试试这样……”孟薇薇的眼睛亮了。
那不是学到知识的欣喜，而是阴谋得逞的兴奋。她飞快地关掉了录音。“谢谢姐姐！
我明白了！你真是我的偶像！”她激动地抱了我一下，然后拿着修改过的乐谱，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我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孟薇薇，沈宴。你们的游戏，开始了。而我，奉陪到底。
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是我的经纪人，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愤怒。“苏瑾！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快看微博！”我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我的名字。
#苏瑾 霸凌新人##苏瑾 抢夺孟薇薇作品#点进去，是一段被精心剪辑过的视频。
视频里，我“抢”过孟薇薇的乐谱，用笔在上面乱划。然后，用嘶哑难听的声音，
哼唱着一段旋律。而那段旋律，正是孟薇薇昨天刚发布的新歌《星愿》的副歌部分。
视频的配文是孟薇薇发的长文。她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这个“疯前辈”如何嫉妒她的才华，
如何霸凌她，抢夺她的作品。视频里，我嘶哑的哼唱，被解读为“抢先泄露旋律”。
我在乐谱上修改的痕迹，被说成是“强行占有”。评论区，早已沦陷。“这个苏瑾是谁啊？
想红想疯了吧？声音跟乌鸦叫一样难听！”“心疼我们薇薇，被这种疯子前辈欺负。
”“沈天王快出来保护我们薇薇！抵制劣迹艺人苏瑾！”铺天盖地的谩骂，
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我成了那个嫉妒成狂、打压新人的恶毒疯子。而这一切，
都发生在沈宴的纵容之下。房门，被人用钥匙打开了。沈宴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6.“苏瑾，你是不是疯了！”沈宴将手机狠狠摔在我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指控我的微博。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惹薇薇！”他的脸上满是失望和怒火，
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你甚至，不问我一句，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真相？”沈宴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真相就是你嫉妒薇薇的才华，嫉妒她能站在我身边！”“苏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这么不可理喻？”我的心，彻底凉了。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我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孟薇薇陷害我。”“够了！”沈宴粗暴地打断我。
“薇薇那么单纯善良，她怎么会陷害你？你别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单纯善良？
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沈宴，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你信她，不信我？
”“你信一个认识了三个月的女人，不信一个陪了你三年的我？”我的质问，
让他有一瞬间的语塞。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你和她，不一样。”他说。
“薇薇是我的缪斯，是我的未来。而你，只是过去。”只是过去。这四个字，像四把刀，
狠狠插进我的胸膛。我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现在，立刻去给薇薇道歉，然后退出这个圈子。”沈宴下了最后的通牒。“否则，
别怪我不念旧情。”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错，
我不会道歉。”“我更不会，退出。”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沈宴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很好。”“苏瑾，这是你逼我的。”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把她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不准她接触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