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江城的人都说，陆承渊这辈子没低过头。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商场上杀伐决断，
眼高于顶，从不知“求”字怎么写。他的人生信条只有一条：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来。
他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可没人告诉他，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想要就能留住的。比如人心。
比如那个叫苏晚的女孩，用五年青春浇灌出的那颗心。苏晚曾经信一句话：深情若能久长，
铁树也能开花。所以她等。等他应酬完回家，等他眼里的淡漠化成温柔，等他终于看见，
那个从大二就跟在他身后的女孩，早已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她等了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等到最后才明白——铁树开不了花，装睡的人叫不醒，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命给他，
他也只会嫌重。后来的事情，整个江城都知道。陆承渊疯了。他跪在那个女人面前，
跪断了膝盖，跪碎了骄傲，跪到满城风雨、万人唾骂。可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人，
只是低头看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她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所有的疯狂，
都成了一个笑话。“陆承渊，心死的人，活不过来。”第一章 五年苏晚认识陆承渊那年，
她大二，他大四。秋天的校园，梧桐叶落了一地。她抱着一沓设计稿匆匆跑过操场，
撞进一个怀抱，稿纸散落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她慌慌张张去捡，
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拾起最上面那张。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那人眉骨上，
轮廓冷峻，眼神却意外地温和。“你是设计系的？”他看了看手里的稿子，“画得不错。
”就这四个字，苏晚记了五年。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陆承渊，陆氏的太子爷，
整个江城最炙手可热的单身汉。那天他来学校演讲，顺手捡起了一个冒失鬼的稿纸。再后来，
他们在一起了。是她追的他。苏晚从不否认这一点。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主动一点有什么错？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够好，够爱他，他总会看见。
她陪他从校园走到商场，从籍籍无名走到权倾江城。他创业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她白天上课，
晚上帮他整理资料，熬到凌晨三点是常事。他应酬喝醉了，她坐一个小时的夜班车去接他，
扶着他歪歪扭扭走回出租屋，替他擦脸、煮醒酒汤，天亮了再悄悄去上课。
他第一次谈成一个大项目，兴奋得抱着她转圈，说：“晚晚，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最好的。
”她窝在他怀里，笑着说：“我不要最好的，我只要你在。”那时候，她是真的信。
后来他确实有钱了，给她买了房，买了车，买了一切能用钱买到的东西。
可那个会在雨天把外套脱给她的少年，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见了。
变化是从苏曼妮搬进陆家开始的。苏曼妮是他世交家的孤女，从小就寄养在陆家。
陆承渊把她当妹妹，可在苏晚看来，这个“妹妹”看陆承渊的眼神，从来就不是妹妹该有的。
她不是没提过。第一次提，陆承渊皱眉：“你想多了，曼妮还是个孩子。”第二次提，
陆承渊不耐烦：“你能不能大度点？她无父无母的，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第三次提，
陆承渊直接冷了脸：“苏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曼妮比你小，你让让她不行吗？
”让。苏晚学会了这个字。让出约会时间，让出他的陪伴，让出自己的委屈，让到后来，
她几乎忘了，在这段感情里，她也是应该被在乎的那一个。她以为是暂时的。
等他忙完就好了，等苏曼妮长大就好了，等他真正看见她的好，就好了。她等了五年。
等到五周年纪念日那天，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那天她推掉所有工作，
亲自烤了他最爱的黑森林蛋糕，买了那块他念叨了半年的限量腕表，把家里布置得温馨浪漫。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告诉他：陆承渊，我们在一起五年了，以后的每一个五年，
我还要和你一起过。她从下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深夜。蛋糕上的奶油开始塌陷，
蜡烛被她点了又吹、吹了又点。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她这盏，固执地亮着。
凌晨一点，门锁终于响了。她立刻站起来，脸上扬起笑，快步走向玄关——“承渊，
你回来啦，我等……”话音卡在喉咙里。陆承渊怀里抱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脸色苍白，
眼眶通红，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衫领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苏曼妮。
她抬起头，怯怯地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承渊哥，都怪我……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苏晚姐肯定等急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陆承渊低头看她，语气温柔得让苏晚陌生：“说什么傻话，
你被人欺负了，不找我找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晚。那一瞬间，
苏晚看见他的眼神变了。温柔褪去，换上的是疲惫和不耐。“你怎么还没睡？”他皱着眉，
“曼妮受了点委屈，我陪陪她，你自己先睡。”苏晚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塌陷的蛋糕，
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再看着他怀里那个女人。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攥得她喘不过气来。“陆承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今天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我等了你一整个晚上。”陆承渊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皱得更紧：“就为这个？一个纪念日而已，改天补上不行吗？曼妮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必须陪着她。”改天。苏晚忽然想笑。她确实笑了，笑得眼眶发酸：“纪念日只有一天，
过了就没了。就像人心，等久了，也会凉的。”“你又在闹什么？”陆承渊的耐心彻底告罄，
声音冷下来，“苏晚，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曼妮从小无依无靠，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你要是接受不了——”他顿了顿。“那就算了。”算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把刀，
从她心口划过。不深，但足够疼。苏曼妮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声说：“承渊哥，
你别为了我和苏晚姐吵架，我没事的，我回家就好了……”说着就要从他怀里下来。
陆承渊一把按住她：“你别动。”然后看向苏晚，语气里带着最后的通牒，“你自己想清楚。
”苏晚看着他们。看着他护着她的姿态，看着她眼里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她忽然觉得很累。
那种累，不是熬夜后的疲惫，不是生病时的虚弱，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可救药的疲惫。
她没有再争辩，没有再哭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轻说：“你去吧。
”陆承渊以为她服软了，没再多说一个字，抱着苏曼妮转身就走。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桌无人问津的蛋糕。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哭。可她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碎心陆承渊以为，苏晚总会等他的。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他晚归，她等；他冷漠，
她忍；他偏袒苏曼妮，她退让。她就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亮在他身后，等他回头。
所以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几天后，苏晚的设计作品入围了国内顶级设计大赛。
这是她筹备了半年的心血，熬了无数个通宵，改了十几版稿子，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亲手画的。
只要能获奖，她的工作室就能上一个台阶。她兴奋地拿着入围通知，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她去了陆氏集团。然后在楼下，看见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陆承渊正温柔地帮苏曼妮整理头发。苏曼妮手里拿着一沓设计稿，
那稿纸的质地、装订的方式、边角折叠的痕迹——苏晚再熟悉不过。那是她的设计稿。
她冲过去，一把夺过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这是我的！怎么会在你手里？！
”苏曼妮吓得脸色一白，立刻躲到陆承渊身后，眼泪说来就来：“苏晚姐，
你误会了……这是我自己的设计，可能是巧合吧……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巧合？！
”苏晚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熬了半年画出来的，每一个线条都是我的心血！苏曼妮，
你偷了我的稿子！”“够了！”陆承渊厉声打断她，一把将苏曼妮护在身后，
看向苏晚的眼神里满是失望：“苏晚，你太让我失望了。曼妮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不就是一个设计稿吗？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一个设计稿。她半年的心血，
无数个不眠之夜，她的梦想，她的骄傲——在他嘴里，就轻飘飘地成了“一个设计稿”。
“陆承渊，这不是一个设计稿的事。”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她的品行问题。
她偷了我的东西，你不但不帮我，还护着她？”“曼妮不是那种人。”陆承渊语气笃定，
“你是我的女朋友，就不能大度一点？让着她一点怎么了？大不了我给你钱，你再做一个，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钱。又是钱。在他眼里，她的努力、她的梦想、她的心血，
都能用钱来衡量。他不明白，也不在乎，那些图纸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被他护在身后的苏曼妮，看着她眼里那抹得意的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陆承渊，在你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她，对不对？
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管我受什么委屈都是活该，对不对？”陆承渊被她笑得烦躁，
懒得再解释：“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说完，他搂着苏曼妮，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被来来往往的目光凌迟。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
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的设计稿被偷，她的男朋友偏袒小偷，她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可这只是开始。从那以后，陆承渊变本加厉。她发烧到39度，浑身滚烫，躺在床上动不了。
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是嘈杂的音乐声，和苏曼妮娇滴滴的声音：“承渊哥，
你快陪我喝酒嘛——”他的声音敷衍得不加掩饰：“发烧？吃点药就行了，
我这边忙着陪曼妮，没空。”忙音。她握着手机，手凉得像冰。挣扎着爬起来，自己穿衣服，
自己打车去医院，自己挂号、缴费、输液。病房里，别的病人都有家人陪着，只有她一个人，
看着点滴一滴一滴落下来，像在数自己的心死。还有一次，她母亲突发心脏病，急需手术。
医院让家属立刻签字缴费，她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电话接通，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陆承渊！我妈心脏病发作了，要马上手术，
你快来——”“我在给曼妮挑生日礼物。”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妈做手术你自己处理就行，别什么事都来烦我。”“陆承渊！那是我妈！”她崩溃了，
眼泪汹涌而出，“她快不行了，你就不能来一下吗？”“苏晚，我再说一遍，我没空。
”他的语气决绝，没有一丝犹豫，“曼妮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你别不识好歹。
”忙音再次响起。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看着手里冰冷的缴费单，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最后，她用自己的积蓄，找朋友帮忙，才把母亲送进手术室。
守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一夜，她想了许多。想这五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想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那些被他当成分内之事的付出，那些被他一次次践踏的真心。
她终于明白一件事。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也会嫌腥。
陆承渊从来没有爱过她。他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付出，
习惯了她永远在原地等他。而她，不想再等了。---第三章 转身母亲手术成功后，
苏晚回了一趟那间屋子。那是陆承渊给她买的房子，装修是她亲手设计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件家具，都藏着她的期待——她曾以为，这里会是他们的家。现在看，
不过是一座精致的牢笼。陆承渊在家。苏曼妮也在。她坐在沙发上，吃着苏晚最喜欢的草莓，
看着电视，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看见苏晚进来，苏曼妮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苏晚姐，
你回来了。承渊哥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多来陪陪你。”陆承渊抬眼看她一眼，
语气平淡：“你妈没事了？没事就别整天摆着一张脸，看着心烦。”苏晚没说话。
她径直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出行李箱。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护肤品，收进收纳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