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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秋,流产后的秦雪,活成了丈夫贺志远希望中乖巧懂事的妻子。
她打发走了陪床的母亲,一个人躺在卫生院里。
不再眼巴巴地望着门口,期待着那个每每以军务繁忙不着家的丈夫,也不再因为思念他睡不着,跑去外面打电话倾诉。
更不会因为他屡屡失约,却被小青梅一句话喊走,跑去向他父母告状,大吵大闹。
直到一个礼拜后出院,贺志远破例打来电话说今天一定会来接她出院。
秦雪在院门口候了半个小时,来往的熟人不知和她打了多少遍招呼,贺志远终于风尘仆仆地开着一辆吉普车到了。
男人一袭戎装,即便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依旧是那么英姿飒爽。
也难怪当年秦雪在父亲的书房,只见了他第一面,少女心就沦陷了。
此刻,难得贺志远那张冷峻的脸上透着一丝殷切,探过手臂来接她的行李:“抱歉,小雪,等久了吧。这次回去,你就安心养好身子,我已经叮嘱我妈过来照顾你。”
这可能是他们结婚两年多来,他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体己的话。
如果放在过去,秦雪铁定会感动到落泪,甚至不顾人来人往,也会往他怀里扑。
可现在她的心里只弥漫着一股痛意,她的手覆在小腹,她期待已久和他孕育的小生命,那般刻苦的痛,让她如何能忘。
一个礼拜前的傍晚,她刚要跨出学校大门,怀孕初期的她突感不适。
一众同事急忙给他打电话,得知他就在市里说会立马赶来,秦雪就一心等着他,结果等了又等不见人。
同事们急得望了又望:“秦老师,你怎么样?你老公怎么回事,答应了十分钟就到,怎么都过去20分钟了,还不见人。”
“秦老师,要不然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送你去。”
可秦雪却固执地愿意信他,只因这是他们的骨肉。
直到倾盆大雨落下,她疼得几近晕厥,那辆吉普车终于到了,可同时下来的还有他的小青梅。
“抱歉嫂子,下大雨了,我不好回去,志远哥便绕道载我一程。”
结果还是迟了,在半路上她的孩子就化成一滩血水。
只要事关他的小青梅,其他一切都会被他抛诸脑后。
秦雪强忍住一波伤感情绪,淡淡回:“不必了,让妈不用过来。”
贺志远望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一凝,心中疑惑骤起。
随即,他脸色冷了下去:“秦雪,你该不会是换着法子想向我妈告状,我都说了,这件事是意外,而且我也没有做什么,就这么点小事......。”
“失去这个孩子我也心痛,放心,只要你好好调养,以后......”
秦雪生硬地扯了扯唇角,打断道:“贺志远,你想多了,以后我不会闹了,只能说明这个孩子和我无缘。”
“我累了,回家吧!”
贺志远无名的感觉心口有点闷,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毫无起色。
以往都是秦雪为了他跑去照拂岳文秀大吵大闹,可今天好像对调了,无理取闹的反倒是他。
他甩了甩情绪,想扶她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