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晚上九点来的。
赵飞的声音不对。很轻，像怕人听见。
"林锐，他们把我送进去了。"
"哪？"
"启明培训学校。我妈签了合同。你别来，千万别来。"
话没说完，那边一声闷响。像人被推倒撞在墙上。
然后是粗嗓门吼："还敢打电话？手机收了！"
断了。
林锐拨回去。关机。
他坐在网吧角落，盯着黑掉的手机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飞出事了。
赵飞，外号大飞。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兄弟。同一条巷子长大，一起逃课，一起挨打，一起分一包辣条。
赵飞他爸前年走了。他妈在菜市场卖鱼，一个人拉扯他，脾气越来越暴。赵飞初中没念完就不去了，泡网吧，打代练。他手有毛病，天生轻微震颤，干活不利索。只有摸到键盘鼠标，手才稳。代练一个月挣两三千，不多，但没饿死。
他妈不这么想。在她眼里，儿子废了。
现在她把儿子送进了启明。
林锐听说过那地方。城郊三十公里，青石岭半山腰。废弃军训基地改的。广告打得响，纠正不良习惯，感恩教育，军事化管理。
但网上有帖子。打人，电击，关小黑屋。帖子很快被删了，林锐看过截图。
他没犹豫，拨了赵飞他妈的电话。
"阿姨，大飞被送哪了？"
"该去的地方。你别管了。"
"那学校打人。"
"不打不成器。"
"他代练能挣钱——"
"那叫挣钱？"
挂了。
林锐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连夜搜信息。启明青少年成长特训营，校长钱国栋，当过兵，做安保起家，三年前开了这学校。半年四万八。位置在青石岭旧民兵基地。
贴吧有个ID叫"活着出来的人"。写的很碎，但拼得出轮廓。
进去先搜身。手机钱包皮带鞋带全收，换统一服装。
然后是静思期。七到十五天，关单人房。除了吃饭上厕所不准出门，不准说话。
之后是矫正期。五点起床跑操，上课，心理辅导，写忏悔日记。
不服从的，有保护措施。
保护措施就是摁在地上。四个人按手脚，一个拿橡皮棍打屁股大腿，打到你服。
还有电击。理疗用的低频脉冲仪，贴太阳穴上，调最大档。
帖子最后一句：我
赵飞的声音不对。很轻，像怕人听见。
"林锐，他们把我送进去了。"
"哪？"
"启明培训学校。我妈签了合同。你别来，千万别来。"
话没说完，那边一声闷响。像人被推倒撞在墙上。
然后是粗嗓门吼："还敢打电话？手机收了！"
断了。
林锐拨回去。关机。
他坐在网吧角落，盯着黑掉的手机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大飞出事了。
赵飞，外号大飞。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兄弟。同一条巷子长大，一起逃课，一起挨打，一起分一包辣条。
赵飞他爸前年走了。他妈在菜市场卖鱼，一个人拉扯他，脾气越来越暴。赵飞初中没念完就不去了，泡网吧，打代练。他手有毛病，天生轻微震颤，干活不利索。只有摸到键盘鼠标，手才稳。代练一个月挣两三千，不多，但没饿死。
他妈不这么想。在她眼里，儿子废了。
现在她把儿子送进了启明。
林锐听说过那地方。城郊三十公里，青石岭半山腰。废弃军训基地改的。广告打得响，纠正不良习惯，感恩教育，军事化管理。
但网上有帖子。打人，电击，关小黑屋。帖子很快被删了，林锐看过截图。
他没犹豫，拨了赵飞他妈的电话。
"阿姨，大飞被送哪了？"
"该去的地方。你别管了。"
"那学校打人。"
"不打不成器。"
"他代练能挣钱——"
"那叫挣钱？"
挂了。
林锐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连夜搜信息。启明青少年成长特训营，校长钱国栋，当过兵，做安保起家，三年前开了这学校。半年四万八。位置在青石岭旧民兵基地。
贴吧有个ID叫"活着出来的人"。写的很碎，但拼得出轮廓。
进去先搜身。手机钱包皮带鞋带全收，换统一服装。
然后是静思期。七到十五天，关单人房。除了吃饭上厕所不准出门，不准说话。
之后是矫正期。五点起床跑操，上课，心理辅导，写忏悔日记。
不服从的，有保护措施。
保护措施就是摁在地上。四个人按手脚，一个拿橡皮棍打屁股大腿，打到你服。
还有电击。理疗用的低频脉冲仪，贴太阳穴上，调最大档。
帖子最后一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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