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原配，我带女儿自己自强

贺望舒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土坯墙，眼睛通过房顶上那个不规则的破洞望向天空。

身下的木板床吱呀作响，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硌得她尾椎骨发麻。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稍微喘口气都带着肺腑里的钝痛，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火，

原主是发了三天高烧，被陆家扔在这漏风的柴房里，硬生生烧没了性命。

穿越这事儿，说出来谁信？

可胸腔里陌生的悸动，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还有脑海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都在一遍遍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穿越的由头，荒谬得像出闹剧。

前几天她休假，一时兴起去爬了骊山，在老母娘娘的神像前，她脑子一热，就对着神像许愿：

“娘娘保佑，我想要个亲生女儿，软乎乎的那种。

但生孩子太疼了，我不想自己生。

最好能直接给我一个现成的……”

当时也就是随口一说，爬完山累得半死，回家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宫殿前，鎏金的匾额上写着“老母宫”三个大字，

一个穿着素色道袍的神仙对着她笑，声音像山涧清泉：

“你的心愿，吾听见了。这就为你圆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灿灿的光就朝她额头飞来，暖融融的，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贺望舒吓得想喊“老母娘娘我开玩笑的”，嘴却像被粘住了似的张不开，

接着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现在这副光景。

接收原主记忆的过程，比宿醉醒来还要难受。

那些画面争先恐后地往脑子里钻，带着原主的辛酸和绝望，几乎要把她的神智冲散。

原主也叫贺望舒，是个命比纸薄的姑娘。

打小就没了爹娘，被住在河湾村的养父贺州捡回去。

贺州一辈子没有结婚，却把全部的好都给了这个捡来的闺女。

夏天怕她热，夜里扇着蒲扇守在床边；冬天怕她冻，把她的小脚揣在自己怀里暖着。

还攒钱送她去村小学念书，说“丫头也得识字，不然容易被人骗”。

原主十七岁那年，渭河水涨，河堤岌岌可危。

全村人都上了河堤抢险，贺州为了把被湍流卷住的陆守田拉上岸，自己脚下一滑，被汹涌的黄汤卷走了。

等村民们捞了三天三夜，只捞上来他那件磨得发亮的蓝布褂子。

陆守田跪在贺州的灵前，哭得涕泪横流，拍着胸脯对原主保证：

“望舒，你爹是为救我死的，这份恩，我陆家记一辈子！

你放心，叔以后就当亲闺女疼你。

等我家老三知年探亲回来，就让他娶你，保你后半辈子不受一点委屈！”

那时的原主，刚没了唯一的亲人，像棵被狂风刮断的小苗，茫然又无助。

她看着陆守田泛红的眼眶，把那句“保你不受委屈”当了真。

陆知年是陆家老三，在部队当兵，听说长得英挺，性子却冷硬，是十里八乡姑娘们不敢肖想的存在。

原主只远远见过他一次，是他三年前探亲回家，穿着军装，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人说话，

眉眼锋利，脊背挺得像杆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可陆守田说了，这是报恩。

婚礼办得仓促又寒酸。

陆知年是请假回来的，只在家待了两天。

喜酒就摆了两桌，来的都是本家亲戚。

陆知年穿着军装，全程没怎么说话，敬酒时也只是抿抿唇，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原主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一夜，他是她的丈夫，却更像个陌生的过客。

第二天天不亮，陆知年就收拾了行李。

这一走，就是整整四年。

四年里，陆知年没回过一次家。

原主在陆家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熬。

陆守田早把“亲闺女”的话抛到了脑后，陆母更是个尖酸刻薄的，见陆知年不回来，便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原主身上。

地里的重活累活全是她的，家里的洗衣做饭、喂猪喂鸡也跑不了。

天不亮就得起来挑水，日头不落不能歇着，顿顿吃的都是掺着麸子的稀粥。

更让她心疼的是，她生下女儿暖暖后，连带着女儿也跟她一起受苦。

陆母说她生的是丫头片子，是“赔钱货”，月子里连口小米粥都没给她熬过，

还指桑骂槐，说她“占着茅坑不下蛋，生不出带把的，还好意思吃陆家的粮”。

暖暖长到三岁多，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胳膊腿细得像芦苇杆，头发枯黄枯黄的，小脸凹着，

一双大眼睛却总是怯生生的，饿极了也不敢哭大声，只敢抱着原主的衣角，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原主自己受多少委屈都能忍，可看着女儿跟着遭罪，心就像被钝刀子割。

原主心里最疼的，是暖暖前两天那场高烧。

那天后半夜，暖暖突然发起烧来，小脸烫得像火炭，迷迷糊糊地喊“娘，冷”。

原主摸了摸女儿滚烫的额头，心一下子揪紧了，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抱着暖暖往正房跑。

陆母正搂着小孙子睡，被敲门声吵醒，一开门见是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嫌家里不够乱？”

“娘，暖暖烧得厉害，您发发慈悲，给点钱，我带她去卫生院看看吧。”

原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就几块钱，您先借给我，等我……等我以后赚了就还您！”

“钱钱钱，就知道要钱！你能去那里赚钱！”陆母往地上啐了一口，

“一个丫头片子，发点烧挺挺就过去了，浪费那钱干啥？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骗家里的钱！”

“不是的娘，暖暖烧得直哆嗦，再拖下去会出人命的！”

原主急得眼泪直掉，抱着陆母的裤腿哀求，“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行不行？”

陆母甩开她的手，“砰”地关上了门，里面传来她尖酸的骂声：“丧门星！

自从你进了陆家的门，就没安生过！

克死了自己爹，现在还想克我家不成？”

原主跪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门内的骂声，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咬了咬牙，抱着烧得迷迷糊糊的暖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公社卫生院跑。

夜路黑得像墨，风吹过田埂，呜呜地像哭，她却一点也不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暖暖不能有事。

卫生院的医生看着烧得通红的暖暖，皱着眉说：“得打退烧针，还得拿点药，总共要三块二。”

原主摸了摸口袋，里面没有一分钱。

她看着医生，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低声问：“大夫，我……我能不能卖血？我有血，我身体健康……”

医生吓了一跳，看着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样子，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你这身子骨，哪能经得起抽血？”

“我能行！”原主“噗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咚咚”地磕着头，

“大夫，求您了，救救我女儿！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我抽血，抽多少都行，只要能给她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