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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今安分房而居的第五年，我递出了离婚协议。
一个月后，我们在医院门外遇见。
他衣冠楚楚地陪着新欢做产检。
而几步之外，我刚结束化疗，正毫无尊严地趴在垃圾桶旁吐酸水。
片刻的尴尬后，他还是走上前递了瓶水。
他皱着眉，指责我是不是又在装病逼他回来。
我礼貌地将水推开，说只是肠胃不适。
他看着我苍白脱发的模样，没忍住又刺了一句：“宋岁，离开我之后，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笑笑，戴上口罩没有解释。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快死了而已。
……
十年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年高考出分，我超了重点线四十分。
陆今安比我低十分，也稳了。
我们两家住对门。
那天，我爸妈买了半扇猪，请了整栋楼的邻居吃饭。
饭桌上，我爸拿着酒杯，手都在抖。
“我女儿，宋岁，有出息！”
大家都笑着恭喜我，给我夹菜。
陆今安坐在我旁边不停地给我剥虾。
他妈拉着我妈的手说：“以后两个孩子在一块，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饭吃到一半，陆今安他爸的工厂来了电话。
催他去上一个夜班，顶一个工友的缺。
他爸喝了酒，站起来晃晃悠悠：“去，怎么不去，多赚一百块，今安的学费就多一百。”
陆今安拦住他：“爸，你歇着，我去。”
我拉住他：“你疯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填志愿。”
他把我手按住，低声说：“就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楼道里传来尖叫。
陆今安他爸出事了。
他没让陆今安去，自己大半夜跑去了工厂。
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断了，脊椎也伤了。
医生说，下半辈子就瘫了。
陆家一夜变了天。
陆今安跪在手术室门口，一拳一拳砸在墙上，满手是血。
他妈坐在地上，扯着头发哭。
哭他爸的命苦，陆家里的天塌了，孩子的学费也没了着落。
我爸妈拿了家里所有的存钱，三万块，塞到陆今安他妈手里。
“先救人。”
陆今安他妈看看钱，又看看我们，眼神很复杂。
填志愿那天，陆今安没去。
我去找他，他家门开着。
屋里，陆今安他妈指着陆今安的鼻子骂。
“都怪你，要不是为了你的学费，你爸会去上那个班吗？”
“你这个书读出来有什么用，克父克母的玩意儿！”
陆今安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上一地烟头。
我走进去，把志愿单拍在桌上：“安姨，你别骂了。今安的分数能上政法大学，出来就是国家的人，你们家就有盼头了。”
陆今安他妈看我一眼，冷笑：“盼头？拿什么盼？拿我的命去供他读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来供。”
所有人都愣了。
我看着陆今安，一字一句地说：“陆今安，你去上大学。我退学，我去打工，我养你，养你全家。”
“等你毕业了，你娶我。”
他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我爸冲进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哭，梗着脖子：“爸，我没疯，我喜欢他，我就要这么做。”
:
2
最后，志愿表上，我填了一所本地的专科学校，然后就没去报到。
陆今安去了省城，读了最好的政法大学。
我揣着身份证，南下进了电子厂。
流水线的生活，不分昼夜。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寄两千五给陆今安。
五百是我的饭钱，房租，所有生活费。
为了多赚钱，我申请上夜班，夜班补助多。
白天别的工友睡觉，我去给餐馆洗盘子。
手上永远弥漫着机油味和洗洁精味。
我和陆今安每天晚上通电话。
他会在电话里诉说思念。
他说：“岁岁，等我，我毕业了就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岁岁，没有你，就没有我。”
我听着他的声音，觉得洗盘子的水都不那么冰了。
他大学四年，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他大二那年，他妈忽然打电话给我，哭着说她查出了心脏病，要做手术。
我慌了，跟工头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又找老乡借了一圈，凑了两万块打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没病。
和陆今安分房而居的第五年，我递出了离婚协议。
一个月后，我们在医院门外遇见。
他衣冠楚楚地陪着新欢做产检。
而几步之外，我刚结束化疗，正毫无尊严地趴在垃圾桶旁吐酸水。
片刻的尴尬后，他还是走上前递了瓶水。
他皱着眉，指责我是不是又在装病逼他回来。
我礼貌地将水推开，说只是肠胃不适。
他看着我苍白脱发的模样，没忍住又刺了一句：“宋岁，离开我之后，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笑笑，戴上口罩没有解释。
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只是，快死了而已。
……
十年前，我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年高考出分，我超了重点线四十分。
陆今安比我低十分，也稳了。
我们两家住对门。
那天，我爸妈买了半扇猪，请了整栋楼的邻居吃饭。
饭桌上，我爸拿着酒杯，手都在抖。
“我女儿，宋岁，有出息！”
大家都笑着恭喜我，给我夹菜。
陆今安坐在我旁边不停地给我剥虾。
他妈拉着我妈的手说：“以后两个孩子在一块，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饭吃到一半，陆今安他爸的工厂来了电话。
催他去上一个夜班，顶一个工友的缺。
他爸喝了酒，站起来晃晃悠悠：“去，怎么不去，多赚一百块，今安的学费就多一百。”
陆今安拦住他：“爸，你歇着，我去。”
我拉住他：“你疯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填志愿。”
他把我手按住，低声说：“就一个晚上。”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第二天早上，楼道里传来尖叫。
陆今安他爸出事了。
他没让陆今安去，自己大半夜跑去了工厂。
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腿断了，脊椎也伤了。
医生说，下半辈子就瘫了。
陆家一夜变了天。
陆今安跪在手术室门口，一拳一拳砸在墙上，满手是血。
他妈坐在地上，扯着头发哭。
哭他爸的命苦，陆家里的天塌了，孩子的学费也没了着落。
我爸妈拿了家里所有的存钱，三万块，塞到陆今安他妈手里。
“先救人。”
陆今安他妈看看钱，又看看我们，眼神很复杂。
填志愿那天，陆今安没去。
我去找他，他家门开着。
屋里，陆今安他妈指着陆今安的鼻子骂。
“都怪你，要不是为了你的学费，你爸会去上那个班吗？”
“你这个书读出来有什么用，克父克母的玩意儿！”
陆今安低着头，一声不吭，地上一地烟头。
我走进去，把志愿单拍在桌上：“安姨，你别骂了。今安的分数能上政法大学，出来就是国家的人，你们家就有盼头了。”
陆今安他妈看我一眼，冷笑：“盼头？拿什么盼？拿我的命去供他读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来供。”
所有人都愣了。
我看着陆今安，一字一句地说：“陆今安，你去上大学。我退学，我去打工，我养你，养你全家。”
“等你毕业了，你娶我。”
他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
我爸冲进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哭，梗着脖子：“爸，我没疯，我喜欢他，我就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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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志愿表上，我填了一所本地的专科学校，然后就没去报到。
陆今安去了省城，读了最好的政法大学。
我揣着身份证，南下进了电子厂。
流水线的生活，不分昼夜。
我一个月工资三千，寄两千五给陆今安。
五百是我的饭钱，房租，所有生活费。
为了多赚钱，我申请上夜班，夜班补助多。
白天别的工友睡觉，我去给餐馆洗盘子。
手上永远弥漫着机油味和洗洁精味。
我和陆今安每天晚上通电话。
他会在电话里诉说思念。
他说：“岁岁，等我，我毕业了就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生活。”
“岁岁，没有你，就没有我。”
我听着他的声音，觉得洗盘子的水都不那么冰了。
他大学四年，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他大二那年，他妈忽然打电话给我，哭着说她查出了心脏病，要做手术。
我慌了，跟工头预支了半年的工资，又找老乡借了一圈，凑了两万块打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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