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迟于日暮

清北升学宴上，母亲送了我一份大礼。
把我的录取通知书送给了弟弟。
她表情冷漠：
“小川，实话告诉你，你是我从孤儿院抱回来的，华家白养你十八年，这份清北通知书本就是你欠我们的。”
父亲冷着脸。
“这两个月，你就去给小悦刷鞋还债，等他开学了就跟着去学校伺候他。”
“他高兴了，你再回来重新高考。”
我没说一句话。
因为昨晚，我已经在书房门口听见弟弟愤愤的声音：
“那个死装货凭什么能上清北？这个名额本该就是我的！他成绩好，让他明年再考！”
母亲宠溺笑道：“好，小悦要什么妈都给。”
父亲无奈答应：“不止录取通知书，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句话好像在说，家里从来只有三个人，没有我的位置。
我握紧笔，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在日记本上一笔一画写下：
考出A市，一辈子再也不回来。
......
华悦站起身重重推向我的肩膀，嗤笑道。
“我说为什么哥哥你又矮又丑，脑袋像个猪头，原来是个冒牌货啊。”
华悦咧开嘴，一头黄毛显得他更恶劣。
好像忘了我比他还高一厘米。
他穿着几万块的限量版球鞋，一脚踩到我洗得发毛的帆布鞋上。
“哦不对，我不应该再喊你哥哥，你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臭屌丝。”
母亲笑得冷淡，漫不经心道：
“我们也是为你好，花了我们家这么多钱，把你的清北入学通知书赔给小悦都是轻的。”
父亲赞同地点点头：
“也就是小悦心善，才允许你留在家里，给他刷鞋还债。”
看着华悦不耐的神情，母亲立马接话：
“这就是小悦的升学宴，他看见你就不开心，快滚吧。”
我苦笑。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看我顺眼过？
我低着头狼狈地站在大厅中间。
耳边不时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
高烧烧得我脸色发白，眼前一阵阵眩晕。
我攥紧书包想要逃离，可下一秒，膝盖狠狠一痛。
书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华悦一脚踹到我的膝盖，夸张的叫起来。
“爸，妈，你看他，我就知道这个臭屌丝藏我们家的东西了。”
一地的书本中，一片白色的退烧片躺在地上。
碾在华悦的鞋底。
妈妈神色有些不自在：“小悦，算了吧，只是一片退烧片。”
华悦猛地一拍桌子：“我才是你们的亲儿子。”
“他算什么东西？白嫖我们家这么多年，我说不给就是不给。”
妈妈见华悦生气，立马妥协。
“小悦说得都对，你才是妈妈的宝贝亲亲儿子，我们不气，一片药，你想踩就踩了。”
华悦闻言又是狠狠碾了碾，直到包装破裂，才抬起脚。
“好了，我看你还怎么吃。”
我盯着地上药粉和铝箔混在一起的粉末，喉咙像是吞了鱼刺一般。
最终，我弯下腰，一点一点扣到手上。
宴会结束，我被服务生带到后厨。
他递给我一兜剩菜，欲言又止。
“小少爷强烈要求把今天的剩饭全部喂狗，这是我昨天藏起来的饭菜，你要不嫌弃......”
话还没说完，一只绿头苍蝇从袋子口爬出来，嗡地飞走。
我低头忽视掉他脸上的尴尬：“谢谢你。”
服务员摇着头离开，嘴里还嘀咕着：
“要真不是亲生的，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分明就是想要录取通知书......”
我蹲在后厨杂物间里，艰难地将手中的粉末吞咽下去。
药粉和铝箔糊满整个嗓子，苦得我眼眶胀痛。
我费力地咽口水，却无济于事。
我缩在桌子角落，小声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再等一年，我就能永远离开了。
夜里，我烧得浑身发烫。
没有退烧药，只能把窗户打开，用凉风降温。
路过主卧时，我听到爸妈的交谈声。
爸爸迟疑地问道：“老婆，你说我们这样对小川，他以后会不会不给我们养老？毕竟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妈妈冷哼一声：“就该让他长长记性，省得老是惹小悦伤心。”
“再说了，他成绩那么好，等小悦成功入学，找个借口做个亲子鉴定，恢复他的身份，让他再考一次，不是皆大欢喜。”
我浑身发凉。
只觉得离谱又讽刺。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