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域降临：苏夜篇

灵棺------------------------------------------。，面前是一具半透明的灵棺。，宽半米，内壁流转着淡蓝色的灵能光。光很微弱，照在躺在里面的人脸上，让她的皮肤看上去有些发青。。。她睡着的样子和两年前没什么区别，眉毛很淡，嘴巴小巧，鼻梁上架着一副已经摘下来的眼镜。但苏夜知道不一样了。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嘴唇颜色偏深，手指的指甲比以前长了不少，因为没有人帮她剪。。：96.8%。.3%。。他把手揣进兜里，指尖碰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上次买灵守之液的收据，他没舍得扔，也没什么意义，就是没扔。。，他没回头。，灯管坏了两根没人换，忽明忽暗的。苏夜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响声。这里平时没人来，地下三层只做两件事：封存，和存放一些不适合放在地面上的东西。，门一开，热气扑面而来。。，眯了一下眼睛。外面的阳光太亮，他在地下待了二十分钟，一时不太适应。街道上人来人往，走路快的、骑灵能摩托的、推着小吃车的。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一个小东西，灵能检测手环，政府发的，免费。手环正面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灵能石，背面刻着持有人的编号。遇到灵能波动超标的情况会震动报警。
临海城不大，常驻人口三十来万，在这年头算中等规模的安全城市。城市上方罩着一层淡蓝色的穹顶，那是灵能屏障，把荒域里的鬼物隔在外面。远远看去像一口倒扣的碗，不怎么好看，但能保命。
街边的建筑新旧混搭。灾变前留下来的老楼灰扑扑的，外墙上打了补丁一样的灵能加固层。新楼倒是干净，但千篇一律，方方正正，跟集装箱似的。城市规划不讲究好看，讲究实用和耐操。
苏夜穿过一条商业街。路边的小贩在卖烤灵薯，三块钱一个，飘出来的香味让他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没停。
口袋里的终端震了一下。
苏夜掏出来看了一眼。
镇灵司临海分部·第七小队：今日1400时集合，任务简报见附件。等级：丁。
丁级。
清剿几只游魂而已。
苏夜把终端塞回兜里，拐上了去分部的大路。路过一面电子公告栏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公告栏上滚动着几行红色字体：
临海城安全月报（灾变60年5月）
灵异事件：23起 | 死亡：12人 | 失踪：8人
荒域外围灵能浓度：较上月上升3.7%
提醒市民减少非必要外出，夜间务必在灵能屏障覆盖区域内活动
苏夜看完了，继续走。
十二个人死了，八个失踪。上个月是九死五失踪。数字在涨。
他见过那种数字变成名字的时候。
两年前，沧澜城方向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苏夜那时候十六岁，念晴十三。两个人放学走在新安路上，念晴背着那个粉色的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猫咪钥匙扣，一走一晃。
"哥，今晚吃什么？"
"随便。"
"你每次都说随便，然后我做完了你又嫌不好吃。"
"你自己做的确实不好吃。"
"苏夜你找打！"
念晴笑起来追他，书包一颠一颠的。
然后天裂了。
一道黑色的缝，像有人拿刀在天空上划了一笔。缝从沧澜城的方向蔓延过来，速度很快，几秒钟就到了头顶。不是云，不是雾，是一层纯黑的东西。看久了会头晕。
苏夜的第一反应是拉住念晴。
第二反应是跑。
他没跑出去。
那道缝扩散过来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砸在身上。不疼，但重。重到膝盖发软。周围的行人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脑袋蹲下来。苏夜咬着牙拉着念晴往前冲，但念晴的身体突然僵了。
他回头一看。
苏念晴的脸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
从脖子开始，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像是有人拿毛笔蘸了墨，在她皮肤底下画画。纹路蔓延得很快，几秒钟就到了下巴。
念晴的眼珠在往上翻。她的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身体在抽搐，剧烈的那种，像触电。
苏夜蹲下来抱住她。她的身体变得很冷，冷得不正常。他喊她的名字，喊了很多遍。念晴的手指动了一下，抓住了苏夜的袖子。
然后她不动了。
没有死。心跳还有，呼吸微弱但还在。就是不动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苏夜抱着妹妹在路边坐了很久。天空的裂缝在二十分钟后慢慢合上了，那层黑散了，阳光重新照下来。周围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躺在地上不动了。
救护车来了。灵能救援队来了。镇灵司的人来了。
苏念晴被送进了急救舱。医生说是诅咒，不知道什么类型的诅咒，现有的技术解不了。只能封存，用灵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封存。
这个字从那天起就一直刻在苏夜的脑子里。
两年了。
苏夜站在镇灵司临海分部的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楼顶。五层的灰色建筑，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巡逻队员，看到他点了下头。
他也点了一下头，走了进去。
走廊里碰到几个同事，有人打招呼，有人假装没看到。苏夜在镇灵司的名声不太好，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坏事，而是因为他不跟任何人来往。不聚餐，不聊天，不参加什么迎新活动。来了两年，除了第七小队的人，没人跟他说过超过三句话。
作战室在二楼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苏夜走进去。
"来了来了！今晚没安排的话去吃城东那家烤肉怎么样，上次赵铁柱请客吃的馄饨太难吃了，换换口味。"
唐烈。一米八五的个头，胳膊比苏夜的大腿粗，一头短发竖着，说话的声音能把隔壁屋子的人震醒。他是第七小队名义上的队长，C级灵涌巅峰，攻击系炎武者。打架是一把好手，脑子稍微慢半拍。
"我没意见。"赵铁柱从角落里冒出一句。他正蹲在地上擦一面半人高的合金盾牌，盾面被他擦得锃亮。赵铁柱比苏夜大一岁，但看着比苏夜小，脸圆，眼睛圆，说话也慢。"不过馄饨挺好吃的啊……"
"你请客当然觉得好吃。"方远从桌子上翻了个身。他躺在作战桌上，肩上趴着一只半透明的黑色小猫。那是他的灵兽，影猫，召唤系。影猫的体型跟普通猫差不多，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浓缩的烟雾。它有实体的部分是那双绿色的眼睛。"苏夜，你又黑眼圈。熬夜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一副三天没睡的样子。"
"天生。"
方远看了他两秒，缩了缩脖子，跟旁边的赵铁柱小声嘀咕："你看，他又这样。"
赵铁柱挠了挠头，冲苏夜笑了笑："苏夜，吃了没？我早上多蒸了几个馒头。"
"嗯。"
苏夜说的是"嗯"。他没吃。
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林若溪。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水，没在喝。新调来的，来了三天，苏夜跟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长头发扎成马尾，面容偏冷，看人的时候眼睛不怎么眨。C级灵涌，冰灵者，控制系。
苏夜进门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她的水杯。
苏夜没在意，走到作战台前打开了任务简报。
全息投影弹出来，一张临海城东郊的地图。地图上标了一个红点。
"临海城东郊废弃工业区，三天前三名工人失踪，现场发现灵能残留。初步判断为D级鬼物，游魂类。任务等级丁。目标：清剿该区域鬼物，调查工人下落。"
苏夜把简报看完了。
他转身往外走。
唐烈在后面喊："喂，苏夜，等一下，这次我们是不是先商量一下战术？上次赵铁柱差点被游魂钻进盔甲里，吓了他一跳……"
"到了再说。"
门关上了。
方远趴在桌上，影猫跳到他的脑袋上蹲着。
"赵铁柱你说，苏夜今天话比平时多了一句。"
"哪句？"
"嗯。"
赵铁柱想了想，笑了："他其实是关心我，问吃了没。"
方远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