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归途:一个黑道大哥的三十年

暗夜归途:一个黑道大哥的三十年

作者: 江河落日

其它小说连载

大佬《暗夜归途:一个黑道大哥的三十年》是作者“江河落日”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刘大勇陈德旺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2012秋天守所的铁门在身后关发出一声闷像是棺材盖子合上的声音没有回头.....

2026-04-28 20:30:08
雪夜------------------------------------------,我在玉沙看守所。。今天执行死刑。。数了四年墙上的砖,三十七块。每天数一遍,一千多天,数了上千遍。墙上有三道缝,左边那道像条河,右边那道像断树枝,天花板那道横穿过去,三十七块砖。我数这些,是因为没事做。没事做的时候,就想从前。从前的事太多了。三十年,从1983年到现在,整整三十年。,我待了半辈子。长江从城边过,码头上的货船日夜不停,汽笛声能传进城里。早酒文化是这里独有的——天还没亮,码头工人就蹲在路边摊,一碗白酒,一碟卤菜,喝完再上工。我年轻时也喝,后来改弟不让了,说伤身子。她不懂,在这地方讨生活,不喝两口,扛不住。,我二十一。改弟十九。她怀着伢子,四个月。,一天两块五。早上五点起床,走一个小时山路到场子,晚上八点回来,浑身都是石粉,白得像个面人。改弟说,铁牛,你这手,看着心疼。我说能养活你们,值。她就不说话了,把我的手放她肚子上。那里面有个还没成形的小东西,我摸不出来,但她让我摸,我就摸。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都值了。?。,四十来岁,以前是村里混混,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开了这个场子。手下二三十号人,横行霸道,没人敢惹。他找我那天,腊月初九,晚上雪停了,风蛮大,刮得人脸疼。玉沙的冬天湿冷,雪落在地上化一半冻一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是踩在骨头上。,浑身石粉,正蹲院子里喝早酒——不是早上,是晚上,但我习惯了,从场子回来不喝两口,睡不着。陈德旺来了。穿军大衣,里面是皮夹克,蹬皮鞋。在农村院子里,格格不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铁牛,有个活儿,想让你干。。,护路。。从采石场到玉沙城,三十里地,中间过一片荒地,还要过一座石桥。那桥叫青龙桥,下面是长江支流,冬天水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夏天水涨,能淹到桥洞顶。晚上拉石头的大车一出去,就有人想打主意。陈德旺雇了两个人专门押车,但那两个人前几天出事了,一个断了腿,一个回了老家。他说,一回五十。。一回五十,一晚上跑一趟,小半个月工资。
我没说话。他又说,两回一百。我还是没说话。他笑了,说,你小子,胃口不小。我说不是胃口大,是我不想干。危险。他笑得更响,一拍大腿:行,有种。干一个月试试,不合适随时走。但这一个月,每趟一百,一分不少。
一百块。
我看着改弟的肚子。想着那伢子,想着家里见底的米缸,想着我妈买药的钱还欠着,想着改弟害喜厉害得吃不下东西。玉沙的伢子,害喜都厉害,说是水土问题,长江边的湿气重。我说,行。
那个雪夜,是我第三次押车。
前两次平安。腊月初三,腊月初六,晚上八点从场子出发,沿着江堤走,能看见江面上的船灯,像星星一样多。凌晨两点回来,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简单,以为陈德旺是吓唬我,以为那一百块钱赚得容易。第三次,腊月初九,我才晓得,这世上没有容易的钱。
车走到青龙桥,刘大勇停了车。
刘大勇是司机,三十出头,以前部队开车的,退伍回来没工作,给陈德旺打工。玉沙这地方,退伍军人多,码头上、厂子里,到处都是。他们有个圈子,平时不怎么跟外人打交道。刘大勇个子不高,一米六八,但手长,开车时左手搭车窗上,手指头一下一下敲车门。那声音我到现在都记得,哒哒,哒哒,像是某种暗号。他回头看我,表情很平静,说,前面有人。
我探头一看。果然。桥那头站着七八个人影,手里拿着家伙,铁棍,刀子,还有两杆猎枪。站在雪地里,脚下雪被踩得稀烂,显然等了很久。不是临时起意,是埋伏。他们早知道有车来,早算好了时间,早就在这里等着。
青龙桥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桥窄,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栏杆,栏杆外就是河。冬天水浅,掉下去死不了,但爬上来也冻个半死。
我心提起来了。不是害怕,是那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回头看后面的马车,车夫都停下,缩在车上没人敢动。陈德旺雇的那两个押车的,站在最后面,拿棍子,脸色发白,看样子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他们比我大,比我壮,但他们怕。我能看出来,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我下了车。
风灌进脖子,冻得我哆嗦。玉沙的风带水汽,湿冷,能钻进骨头缝里。手揣袖子里,一步一步往前走。雪蛮深,没过小腿肚子,每走一步都费很大力气。那雪是刚下的,松的,一脚踩下去,陷到膝盖,拔出来,再踩,再陷。我走了十几步,出了一身汗,但脸上是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
走到那伙人跟前,站住了。
为首的是个胖子,穿黑棉袄,脸上横肉,嘴里叼根烟。那烟是便宜货,红梅,两毛钱一包,玉沙码头上最常见的牌子,味道冲得很。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东西——不是轻视,是好奇。他大概没见过我这样的,没见过一个人走过来的,没见过手里没家伙的。
他问,新来的?
我说是。
他把烟头吐地上,用脚碾了碾。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我时间,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他问,晓不晓得规矩?
我说不晓得。
他嘿嘿笑两声,回头跟那帮人说了句么子,那帮人都笑起来。有人笑得很响,有人笑得很轻,有人没笑,只是看着我,眼神冷冰冰的。他转回头,说,这条道是我们赵家帮的地盘,从这儿过,就得交过路费。一车五十,交钱放行。
赵家帮。我在村里听过,玉沙城边上一伙人,专门干拦路抢劫,跟码头上的帮派有牵连。但我没见过,没想到今天碰上了。我说冇得钱。
他脸拉下来。那脸变得很快,从笑到不笑,只是一瞬间。他说,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么子。我脑子里空空的,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我想起改弟,想起她肚子里的伢子,想起我妈说的那句话——咱老吕家的人,骨头硬,断不能弯。但我也想起,改弟害喜厉害,已经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家里米缸见底,我妈的药钱欠了两个月,那伢子生下来,拿么子养?
玉沙这地方,养个伢子不容易。湿冷,多病,医药费贵得很。
他往前走一步,离我两米远。这距离,我看得见他脸上的麻子,左脸有七颗,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我看得见他鼻孔里的鼻毛,又粗又黑,随着呼吸一动一动。我看得见他嘴角沾的饭渣子,是黄色的,像是玉米面的。玉沙人爱吃玉米,码头上、工地上,到处都是卖煮玉米的。
他说,给你十秒钟。十秒之后不交钱,别怪老子不客气。
我没动。不是不怕,是动不了。腿像是灌了铅,手像是冻僵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他开始数。
一。
二。
三。
四。
五。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改弟站院子里,穿那件红棉袄,冲我笑。那棉袄是我给她买的,花了十二块钱,在玉沙城的百货大楼买的,她舍不得穿,说等过年再穿。但那天她穿了,因为我说,你穿上让我看看。她就穿了,站在院子里,雪地上,红得像一团火。
她问,铁牛,你说这伢子生下来像你还是像我?
我说都像。
她用拳头捶我一下:傻。那拳头很轻,像是挠痒痒。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里面有光。那光我到现在都记得,亮得很,像是能照进人心里。
六。
七。
八。
想起我妈说的话。铁牛,咱老吕家的人,骨头硬,断不能弯。弯了,活着也没意思。我妈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我爸的坟前。我爸死得早,玉沙矿上透水,三十岁就没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三个,没再嫁,没喊过一声苦。她说,人活着,就得有骨气。骨气没了,人就不是人了。
九。
那胖子数完九,停一下,看我。他大约以为我会服软,以为我会在最后一秒掏钱。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得意,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他见过太多人了,见过太多跪下的、求饶的、掏钱的。他以为我也是其中之一。
但我不是。
我伸手进怀里。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梦。我的手在抖,但我控制住了,至少我觉得控制住了。他的手下一阵骚动,两个人举起猎枪对准我。那枪是土制的,枪管粗得很,黑洞洞的,像是两张嘴,要把我吞下去。
但我的手没掏刀子,也没掏钱。
我掏出来的是一根烟。
大前门,两毛五一包,玉沙码头上最常见的牌子,我平时舍不得抽,只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才点一根。我点上,深深吸一口,让那烟雾在肺里转一圈,然后吐出来,吐在他脸上。那烟雾是白的,在冷空气里散开,像是一团雾。
我说,赵家帮?没听说过咧。
九。
他愣一下。那愣很明显,眼睛瞪大,嘴张开,像是一条鱼突然被捞出了水。他没想到,他算错了,他以为的软柿子,其实是个硬茬子。
十。
就在这时,我动了。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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