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境魔途

血月------------------------------------------。，我是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正道弟子。师父说我根骨好，将来能成气候。师兄们说我人不错，就是太死心眼。。。此刻我蹲在血月下，手里还残留着陌生人的体温，等待他变成一具干尸。？就像你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件错事，但你停不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你跨进去一步，就得跨第二步。因为退回去的地方已经没了。。，破庙。，啃发霉的馒头。那是我逃离后的第三年，也是我追查仇人的第三年。我查清楚了是哪些门派参与灭门，但我杀不了他们。那些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我一个炼气期的逃犯，连人家的山门都进不去。。正道的路回不去了，我只能选另一条。，我杀了一个人。，是噬根窟外围的杂役。他来破庙避雨，喝多了酒，跟我吹嘘魔道多好多好。我趁他睡着，一石头砸在了他脑袋上。，找到一块令牌和一本破书。：噬根。：吞活人，聚魔根，入我门来。
我把令牌收好，把书烧了，把王麻子的尸体拖到庙后埋了。
那是我的第一条人命。不是仇人，是个无辜的酒鬼。
那晚我吐了一夜。
三个月后。
我站在这个叫柳树屯的地方，手里提着第九个人的尸体。
是个老头，躺在床上等死的那种。我杀他的时候他连喊都没喊，眼睛就那么看着我，像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这样死。
我把尸体丢进枯井，盖上井盖。
前面七个人的尸体也是这么处理的。至于第八个——那个孕妇——我没杀。
厉刀问我为什么，我说她肚子里有人。厉刀笑了，没再问。
厉刀是噬根窟派来带我的人。蚀骨期的老手，骨刺从指关节凸出来，笑起来像个屠夫。他带过五个新人，死了四个，疯了一个。我是第六个。
他说明天带我回窟里，见长老。
我点了根烟——是从老头家里顺的旱烟，用火折子点的。这玩意儿我以前不抽，但入魔之后觉得挺管用，能压一压胃里的恶心。
血月挂在头顶。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本子。
本子是师父留给我的。封面上有个血手印，是我第二天回到废墟现场按上去的。里面的名字我写了整整三年，有些已经划掉了——不是我自己杀的，是听说他们死了，死于斗争，死于妖兽，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
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亲手解决他们。
太虚剑宗，十七人。落霞门，九人。玄天阁，二十一人。清虚宫，六人。散修同盟，三十四人。
这些名字我背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陆沉，走了。”
厉刀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带着不耐烦。
“师父”还知道不？
我把本子塞回怀里，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村子东边的山路上亮起了几点白光。那光越来越亮，像有人提着灯笼往这边走。
厉刀的脸色变了。
“有麻烦了，正道的巡查队。”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赶紧走，从西边撤。”
我没动。
因为那白光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月白色的道袍，袖口绣着金线云纹——太虚剑宗的外门弟子。三年过去了，那身衣服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而且那人身后跟着的，不止外门弟子。
人群中间，走着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他没有穿道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但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野草就往两边倒。
厉刀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逆命者……至少第七境……”
第七境？
我脑子里闪过厉刀之前跟我说过的话——魔道十境，噬根、蚀骨、污魂、孽泉、裂道、噬运、逆命、创域、我执、无道。第七境的逆命者，能把命运线斩断，让自己从因果中消失。
那是我连仰望都够不着的存在。
可现在，那个人正朝我走来。
“来不及跑了。”厉刀松开我的衣领，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陆沉，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别回头。”
他把我往后一推，转身朝那群人迎了上去。
我想喊他，嘴已经张开了，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因为那个青衫人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我的目光对上。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一个人在确认——哦，这里有只虫子。
白光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我转头就跑。
身后传来厉刀的惨叫声，只叫了半声就断了。
然后是脚步声，不急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我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回头。
血月在我的头顶照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