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废柴，穿越三国卖面筋

三轮车翻进龙门溪------------------------------------------，溅起白花。，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后背凉透了。。，后车厢的油锅就哐当一声响。。。，在巷子里拉成一条看不见的线。，他不用看就知道是孙胖子。“孙朗！我的面筋好了没？”果不其然，接起来就是孙胖子的大嗓门。“拐个弯就到，急什么。”孙朗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屏幕上的水珠让他按了好几次才挂断。。，恨它歪歪扭扭的车把。。，爷爷骑了三十年，他又骑了五年。
车架上的绿漆早掉光了，露出底下的铁锈。
后轮的辐条断了两根，用铁丝绑着凑合用。
他攒了三个月的钱想换辆电动的，结果孙胖子赊了半个月的账。
阿芳的摊位费又拖了两个月，钱像指缝里的水，抓都抓不住。
二十三岁，高中辍学。
父母五年前出车祸走了，留下一个祖传三代的小吃摊和这辆破三轮。别人家的孩子在城里上班、谈恋爱、刷抖音。
他在龙门溪边的巷子里跟油盐酱醋打交道。
镇上的人叫他“孙家那个废柴”，他听见了，笑笑不说话。
爷爷活着的时候常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说这话时，爷爷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半碗黄酒。
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通透得很。
孙朗知道，那不是通透，是认命。
爷爷做了一辈子油面筋，做到死都没离开过龙门镇。
他孙朗大概也是一样的命，做到死，还在这条巷子里转悠。
拐进那条窄巷时，雨更大了。
巷子两边是明清老宅的马头墙。
墙上的白灰被雨水冲得一道一道的，像哭花了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其实不用看，这条路他走了十年，闭着眼都能骑。
今晚他心神不宁，总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
就是这一低头，坏了事。
一道黑影从墙头窜下来，又快又急，像一团黑色的火。
孙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猫！
他猛打方向，三轮车龙头一歪，车把撞上右边的石墙。
整个人往前一冲，胸口撞在车把上，疼得喘不过气。
三轮车翻了，他跟着摔出去，后脑勺磕在溪边石头上，眼前一黑。
冰冷的溪水灌进嘴里，呛得他拼命扑腾。
龙门溪不深，下了雨，水流急得很。
他想抓住什么，手指抠进石头缝里的青苔，滑溜溜的，抓不住。
三轮车沉下去了，油锅翻了，塑料布漂在水面上，像一具浮尸。
他往下沉的时候，看见三轮车底下泛起一道金光。
那光不刺眼，温温的，像冬天灶膛里的炭火。
他想喊，喊不出。想挣扎，动不了。
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鸟叫。
不像古镇那种麻雀的叽喳，似野鸟的叫声。
又脆又亮，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睁开眼，看见天很蓝，蓝得不像是梅雨季的富阳。
阳光刺得他眼睛疼。
他翻了个身，身下的泥土湿漉漉的，芦苇杆硌得背疼。
“你……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一个女孩的声音，怯生生，带着浓重的口音。
孙朗扭头，看见一个穿麻布衣裳的少女站在三步外。
她手里挎着竹篮，篮子里装着半篮野菜。
少女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得下巴尖尖的。
脸上有灰，眼睛很亮，像龙门溪里的鹅卵石被水泡过。
“这是哪儿？”孙朗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衣服上挂着水草和芦苇叶。
“丹阳郡富春县。”少女说。
“什么？”孙朗以为自己听错了。
“丹阳郡富春县。”少女重复了一遍。
声音更小了，像是怕吓着他：“你是外地人吧？你的口音好奇怪。”
孙朗愣在那里。丹阳郡富春县，那是爷爷说过的地名。
爷爷说，富阳古时候叫富春，属丹阳郡，是孙权他爹孙坚的老家。
那是三国时候的事。
“现在是哪一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建安五年。”少女说，“今年是建安五年。”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
孙朗在历史课上学过，那一年，曹操和袁绍正在官渡对峙。
刘备还在徐州东奔西跑。孙权刚接过他哥的班，江东乱成一锅粥。
他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
就那么坐在芦苇丛里，像一根被水泡烂的木桩。
少女小心翼翼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吧？我在溪边挖野菜，看见你漂在水里，双手抓着一个铁车……”
“三轮车！”孙朗猛地跳起来，“我的三轮车呢？”
少女指了指芦苇深处。
那辆破三轮车卡在两块石头中间，后轮还在慢慢转。
车厢里的东西漂了一地，油锅扣在石头上，塑料布挂在芦苇杆上。
他跌跌撞撞跑过去，把车厢翻了个遍。
酱油瓶碎了，只剩瓶底一点。
辣椒酱罐子盖得紧，还好。味精罐子也还在。
他打开车厢底下的暗格。
五香粉、孜然粉、鸡精块，都好好的，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这些东西，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蹲在三轮车旁边，摸着冰冷的车架。
手指头碰到车架上刻的三个字：孙记铺。
那是爷爷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他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少女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你……饿不饿？”
她递过来一块饼，干巴巴的，上面沾着灰。
孙朗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像砖头，嚼了两下差点噎死。
少女赶紧递上一个竹筒，里面是水。
他灌了一口，水里有竹子的清香味。
“谢谢你。”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阿瑶。”
“阿瑶。”孙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她的衣裳打着补丁。
补丁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自己缝的。
手上有茧子，指甲缝里全是泥。
“你家在哪儿？”他问。
阿瑶指了指溪边的一条小路：“那边，走一刻钟就到了。”
“我能去你家吗？”孙朗说，“我没地方去了。”
阿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孙朗把三轮车从石头缝里拽出来，车轱辘歪了。
他用石头砸了两下，勉强能转。
他把散落的东西捡回车厢，推着车跟在阿瑶后面。
车轮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溪。
溪水不宽，清凌凌的，往东流。
他想起爷爷说过，龙门溪的水流到富春江。
富春江流到钱塘江，钱塘江流到东海。
他不知道这条溪能不能带他回去，也不知道他该不该回去。
阿瑶在前面喊他：“你快来，要下雨了。”
他推着车，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