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圣传奇：风起

平凡少年------------------------------------------，像是被扔进了熔炉。，被这股蒸腾的热浪裹得密不透风。镇口那棵据说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树，叶子蔫得像被揉皱的纸，叶脉在毒辣的日头下清晰可见，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蝉鸣声嘶扯得不成样子，从清晨到日暮，像是无数把钝锯子在反复拉扯着空气，混着石板路被晒得发烫的焦糊气，还有各家屋顶烟囱里飘出的、带着烟火味的湿柴气息，在镇子上空酿出一股黏稠得化不开的闷热。，靠近山脚的那片低矮的土坯房里，林羽正蹲在自家小院的青石板上。，古铜色的脊背上淌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紧实的肌理往下滑，在腰侧汇成细流，没入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腰里。额角的汗珠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鬓角、下颌线滚落，“啪嗒”一声砸在身前那柄尚未成型的木剑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又很快被蒸发成淡淡的印子。，石面被磨得油光锃亮，边缘却依旧锋利。此刻，这青石正被他按在木剑的刃口上，一下，又一下，带着均匀的力道往回蹭。“嗤啦——嗤啦——”，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像铺了层细碎的锯末。林羽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好遮住了眸子里的专注。那木剑是用后山的老枣木削成的，纹理粗糙得像镇上老木匠手上的老茧，带着天然的扭曲弧度，被他断断续续磨了半个月，才勉强有了些剑的形状——剑身粗笨，剑尖圆钝，怎么看都像是件没完工的柴火。。，右手的青石贴着木刃，从根部缓缓推向剑尖，力道均匀得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计。指腹被木茬硌出了几道红痕，甚至渗着点血丝，他却像毫无知觉，只是偶尔停下来，用拇指肚轻轻刮过磨出的刃口，感受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锋锐，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嗤啦”作响。“还差得远呢……”他忽然低声喃喃，声音被热浪烤得有些沙哑，“王大叔说，真正的剑刃，能映出人影，吹毛立断。我这破玩意儿，怕是连兔子皮都划不破。”，他眼里却没半分气馁，反而透着股执拗的光。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把那点少年人的倔强照得透亮。，镇西头的王大叔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看着他拎着这柄木剑往镇外跑，忽然喊住他：“小子，想练剑？”，点头。王大叔年轻时据说在外面闯荡过，见过真正的武者，是镇上孩子们眼里的“能人”。“青石镇太小，练不出真本事。”王大叔吐了个烟圈，烟圈在热空气里晃了晃，散了，“往南走，过了黑风山，有座青云城。听说城里的武馆里，随便一个学徒，都能一拳打碎石头。真的？”林羽当时眼睛都亮了。
“骗你作甚。”王大叔磕了磕烟锅，指了指镇外那道陡峭的断崖，“不过要我说，你先把基础打牢。那断崖上的风最烈，你每日去那儿挥剑，什么时候能让风顺着你的剑走，再谈别的不迟。”
从那天起，林羽磨剑就更勤了。
他想走出青石镇。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从他记事起就埋在心里。他听父亲林战说过，天武大陆很大，大到骑马跑上一年也跑不到头；说过有人能御气飞行，一剑劈开大河；说过有无数秘境险地，藏着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缘。这些话，父亲总是在酒后说，说得眼睛发亮，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可第二天醒来，依旧是铁匠铺里挥汗如雨的帮工，依旧是对着柴米油盐发愁的寻常汉子。
林羽不想像父亲那样。
他想看看青云城的武馆是什么样子，想知道一拳打碎石头是什么感觉，想试试……能不能成为父亲口中那种“厉害的人”。
“嗤啦——”
又一阵摩擦声响起，木剑的刃口似乎又锋利了些。林羽抬手抹了把脸，把汗珠子甩在地上，溅起一小点尘埃。他正要再磨，院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开了那扇用了十几年的、轴里缺油的木门。
紧接着，是张昊那标志性的、咋咋呼呼的声音：“林羽！你这破木剑都快被你磨成烧火棍了，还不歇歇？”
林羽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张昊斜挎着个竹篮，篮子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领口卷到肩膀上，露出晒得黝黑的脖子，一路小跑着进来，带起一阵热风。到了林羽跟前，他弯腰瞅了瞅地上的木剑，皱着鼻子撇撇嘴：“你看你这手，都磨出泡了。跟你说多少次了，这破木头能练出什么名堂？走，跟我去后山，我昨儿个在北坡瞧见一片酸枣林，红得发紫，甜得能齁死人！”
林羽放下青石，把木剑往墙角的阴影里挪了挪，免得被太阳晒得太干开裂。他看了眼院角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那是父亲林战昨天劈了一下午的成果，家里的存粮只够撑到月底，父亲今早天不亮就去镇上的铁匠铺帮工了，说要多挣些铜板，好让他娘去邻村的粮铺买米。
“不去了吧，”林羽抓了抓头发，有些犹豫，“我还得把剑磨完，下午想去断崖试试。”
“试什么试，”张昊不由分说地拽起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头小牛犊，“你那破剑再磨也还是木头的！我娘今早蒸了玉米饼，我给你揣了两块，管饱！去晚了，酸枣该被后山的猴子摘光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竹篮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递到林羽面前。油纸被油浸得发亮，透出里面金黄的颜色，一股淡淡的玉米香混着热气钻出来，勾得林羽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林羽看着那油纸包，又看了看张昊一脸“不去就是不给面子”的表情，终是忍不住笑了，红着脸挠了挠头：“那……就去一小会儿。”
“这才对嘛！”张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拉着他就往外跑。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那柄未成型的木剑，静静躺在墙角的阴影里，刃口上还沾着点林羽的汗渍，在闷热的空气里，似乎也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肯安分的热气。
而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午后邀约，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不久之后，掀起怎样汹涌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