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蔷薇，终不赴他

我追了裴宴七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
等到他那位白月光离婚回国，他终于想起要给我一个名分。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那枚求婚戒指，转手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对不起，本应该是你的。”
他揉着我的发顶，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听话的狗。
他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那晚，我正揣着另一家医院的验孕单。
更不知道，三天后，我将嫁给他那位传说中的死对头。
裴宴，七年很长，但足够我认清一个人。
这次换我，亲手斩断这局棋。
......
周令仪的接风宴上，裴宴亲手切了块蛋糕，端到我面前。
满堂宾客都在看。
我红着脸伸手去接，他却擦着我的指尖，将那块蛋糕转手递给了身侧的女人。
“令仪刚回国，让她先尝。”
他说得理所当然。
周令仪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冲我温婉一笑，接过了那块蛋糕。
我记得那条裙子。
上个月裴宴出差回来，给我的礼物是一条同款不同色的——墨绿色那条，他说没我的尺码了。
原来不是没尺码，是早有了主人。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讪讪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擦过的温度。
裴宴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窘迫，低头和周令仪说着什么，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七年。
我追了他七年。
十五岁那年，我翻墙逃课，摔在他家后院的蔷薇丛里。
他站在二楼的窗前，低头看我，阳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不像话。
“疼吗？”他问。
我摇头，血顺着小腿往下淌，硬是一声没吭。
他笑了一下，从窗口扔下一卷纱布。
那天之后，我开始追他。
一追，就是七年。
裴家和我家有生意往来，两家父母乐见其成。他没说过喜欢我，也没说过不喜欢。
我送的礼物他收，我做的便当他吃，我等他到深夜，他就开车送我回家。
我以为这就是默认。
直到今天。
周令仪吃完了那块蛋糕，裴宴低头问她要不要再来一块。她摇摇头，站起身，似乎是去洗手间。
经过我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
“许姑娘，听说你追了阿宴很多年？”
她声音很轻，笑容得体，像只是随口一问。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等我回答，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辛苦了。以后，换我来吧。”
她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裴宴的妹妹裴念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小声嘟囔：“嫂子，你别介意，我哥和令仪姐是青梅竹马，她就是回来待几天……”
我转头看她。
她被我眼神吓了一跳，讪讪闭嘴。
待几天？
裴宴为了这场接风宴，筹备了整整半个月。宴会厅是他亲自选的，菜单是他一道一道定的，连酒水都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
他公司的项目黄了，他没急。
我发烧住院，他没急。
周令仪离婚的消息传过来那天，他连夜买了机票飞过去，亲自把人接回来。
宴席散场，裴宴送周令仪回酒店。
我坐在车里等。
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凌晨三点，他的车才缓缓驶入车库。
车门打开，他下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看到我，他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回去？”
“我在等你。”我说。
他揉揉眉心：“令仪刚回来，情绪不太稳定，我陪她多待了会儿。你先回去吧，太晚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那扇窗的灯亮起，又熄灭。
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令仪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裴宴的合影，背景是酒店大堂的沙发。裴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配的文字是：谢谢你把他借给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
那是一张验孕单。
两周前拍的，我还没告诉他。
我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我知道了——
永远不会有什么合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