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驼色大衣,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依旧精致却写满冷漠的脸。
她径直坐在我的对面,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陈生,好久不见。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两年零六个月,你记性不错。
林蔓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不是来叙旧的,叙旧那是穷人才干的事。
她将文件推到我面前,修长的手指在第一页上重重地敲了两下。这是财产分割协议书,
签了它,我们从此两清。我扫了一眼文件标题,眉头微微皱起。我们已经分手两年半了,
当初你走的时候,带走了那套公寓和那辆跑车。林蔓点燃了一根烟,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的五官。那些是分手费,现在我要的是家产。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觉得这场景荒诞得像出三流话剧。家产?林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从来不是我的妻子,你连个合法的名分都没有。林蔓吐出一口烟圈,
眼神里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狠戾。我是没那个红本子,
但我手里有你这五年非法经营和偷漏税的所有账目。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心微微沁出了冷汗。你威胁我?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这不是威胁,这是生意。陈生,你现在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那三家公司的股权,
我要一半。我盯着那个优盘,大脑在飞速运转。一半?你胃口未免太大了点。
做人不能太贪心,当初可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林蔓倾过身子,
那股熟悉的香奈儿香水味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一阵恶寒。如果不贪心,
我当初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去给你当那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陪了你五年,最好的青春都喂了狗,现在我只要一半家产,已经是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我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回她怀里。如果我不签呢?林蔓不慌不忙地重新戴上墨镜,
站起身。那我只能把这些东西寄给税务局和你的那些竞争对手了。你应该知道,
一旦立案调查,你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半家产了。她走到门口,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对了,你太太那边我也准备了一份大礼,
关于你那两个私生子的出生证明。我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咖啡,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你疯了?那是我最后的底线!林蔓转过头,
隔着墨镜我都能感受到她眼底的寒光。底线是给有道德的人讲的,而我们这种人,
只看筹码。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雨势更大了,雷声在云层中闷响。
我看着桌上那份雪白的协议书,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这两年半里,
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这段畸形的关系。却没想到,她一直躲在暗处,磨利了爪牙,
等着给我致命的一击。林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质问。
回应我的只有窗外无边无际的雨声。我知道,这只是这场战争的开始。既然她想玩大的,
那我只能奉陪到底。我也想看看,这两年半里,她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2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扭曲的伤疤。我盯着那个黑色的小优盘,
仿佛它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桌上的咖啡渍已经干涸,
留下一圈深褐色的、丑陋的印记。秘书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总,林小姐刚才走的时候,把这份东西留在了前台。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厚度足以让人心惊肉跳。我拆开信封,里面滑出几张泛黄的病历单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眉眼间竟然与我有七分相似。这种东西,她居然藏了整整七年。
我自言自语,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里。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屏幕上跳动着太太两个字,
让我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我深吸一口气,滑下了接听键。喂,老陈,你什么时候回来?
孩子今天吵着要见你。妻子的声音依旧温婉,像是一股清泉试图抚平我的烦躁。
公司有点急事处理,晚点回去,你先带孩子睡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毫无破绽。林蔓回来了,你知道吗?
妻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你听谁说的?这些无稽之谈你也信?
我极力否认,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刚才有人往家里寄了个快递,
里面全是关于你的秘密。老陈,你告诉我,那一半家产,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给她?
妻子的声音开始哽咽,那是她极力压抑愤怒的信号。那是她狮子大开口,我不可能答应的。
我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如果你不给她,她就要让我们全家陪葬,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心碎的哭声,随后是一阵忙音。我颓然地靠在转椅上,
感觉整个人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时候,林蔓的短信跳进了我的视线。陈生,
看样子你太太已经收到礼物了,感觉如何?我迅速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林蔓,
你到底要把事情闹到什么地步?非要鱼死网破吗?她在电话那头轻笑,
笑声中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鱼会死,网可不一定会破。这两年半,
我可不是在国外度假,我是去学会怎么剥皮拆骨。我走出办公室,
驱车在雨夜的街道上狂奔。霓虹灯的倒影在积水中破碎,正如我现在乱成一团的生活。
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当年帮我处理脏活的律师。老张,
帮我查查林蔓这两年半的所有动向,尤其是海外账户。陈总,这位林小姐可不好惹,
她现在的背后好像有大人物撑腰。老张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愈发强烈。
不管她背后是谁,既然她想要我一半的身家,就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拿。我挂断电话,
车子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林蔓正坐在落地窗前,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眼神迷离地看着窗外的雨。我推开包间的门,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谈谈吧,
除了那一半家产,你还想要什么?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要你跪下来,亲口承认当初你是怎么为了生意把我送上那个老男人的床。
我脸色瞬间惨白,那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提起的隐晦往事。那是误会,我当时喝多了,
而且我也把你救回来了。林蔓猛地站起来,将一杯红酒泼在我的脸上。救?
你是怕我死在上面,耽误了你的合同吧!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滴落,
浸湿了昂贵的领带。那一半家产,是你欠我的债,哪怕是下地狱,你也得给我补齐了。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补充协议,推到我面前。签了它,
我就把关于那两个孩子的证据全部销毁。我看着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
每一条都像是针对我的颈动脉。林蔓,你这是在逼我走绝路。我擦掉脸上的酒渍,
眼神变得阴沉而可怕。路是你自己选的,陈生,当初你选了名利,现在就得还。
她优雅地站起身,俯视着狼狈不堪的我。明天下午三点,公证处见,如果我看不到你的人,
后果自负。她走后,我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很久。服务生进来清理现场,
却被我一个眼神吓得退了出去。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低沉得如同鬼魅。老张,
不动产转移手续办得怎么样了?做得干净一点。陈总,林小姐盯着呢,
现在转可不是明智之举。我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她想要一半,我就给她一堆烂账,
我看她能怎么拿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感情不过是博弈的筹码。
既然林蔓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两年前她走得狼狈,
两年后她回来得嚣张。但我陈某人的江山,从来不是靠怜悯打下来的。
这场关于财富与背叛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窗外的雨依旧没停,
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我走出社所,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寒颤。路灯下,
林蔓的背影显得孤单而坚韧。她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3公证处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吹得人骨缝里都透着寒意。我低头看了看表,指针刚好指向下午三点。林蔓没有迟到,
她今天穿了一套纯白色的西装,显得利落而肃杀。她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手里提着公文包,眼神精明。陈生,准时是商人的基本美德,看来你还没丢掉本分。
林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我拉开椅子坐下,
将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拍在桌上。你要的一半家产都在这里了,林蔓,看清楚再签字。
林蔓示意身后的律师上前验看,自己则气定神闲地交叠起双腿。你这种老狐狸给的东西,
我当然要看仔细,免得吃了一嘴沙子。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连旁边的公证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律师翻了几页,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凑到林蔓耳边低语了几句。林蔓的眉头猛地一跳,随后冷笑着看向我。陈生,
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半家产』?三家空壳公司,负债高达四个亿,
还有几处被查封的地皮?我摊开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生意难做,
这两年半景气不好,你走的时候带走了现金流,剩下这些都是硬骨头。林蔓猛地拍桌而起,
震得桌上的签字笔滚落到地上。你拿这些烂账来糊弄我?
真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几句话就哄上天的蠢货?我点燃一根烟,
却被工作人员提醒这里禁止吸烟,于是烦躁地掐灭。账目清清楚楚,你想查随时可以查,
我陈某人还没沦落到造假的地步。林蔓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我的鼻尖前。
那这五处海外房产,还有你在瑞士银行的信托基金,怎么没在表上?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是我的保命钱,她竟然连这都知道。
那些是给我孩子留的教育基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更不属于你。
林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教育基金?陈生,你别忘了,
那两个私生子现在还没上户口呢。如果你不把这些吐出来,
我就让那两个孩子这辈子都见不得光。我猛地站起身,隔着桌子揪住她的衣领,
压低声音怒吼。林蔓!你动我可以,别动孩子,那是我的底线!
林蔓毫不畏惧地盯着我的眼睛,语气冷得像冰。你的底线在两年前把我推出去的时候,
就已经碎了一地了。她用力推开我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弄乱的衣领。
现在是三点一刻,你还有四十五分钟考虑。四点钟公证处下班前,
如果你不签那份真实的补充协议,证据就会准时发给媒体。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决绝的脸,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的可怕。你到底想要什么?仅仅是钱吗?林蔓凑近我的耳边,
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想要看你一无所有,看你在泥潭里挣扎,
看你跪着求我原谅。我冷笑一声,后退了两步。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陈某人这辈子跪过天跪过地,就是没跪过女人。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家里的保姆打来的。陈总,不好了!太太晕倒了,刚送进急救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死死盯着林蔓。这也是你干的?林蔓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我只是给她发了几张你和那两个孩子在游乐场的合影,谁知道她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陈生,这就是背叛的代价,不管是你对我的,还是你对她的。我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
发现不仅是太太,公司的股东群也炸开了锅。那些被我隐藏极深的灰色交易,
正一条接一条地被匿名账号发布出来。林蔓,你这是要彻底毁了我。我瘫坐在椅子上,
感觉四周的墙壁都在向我挤压。不是我要毁了你,是你自己亲手打造了这座地狱。
现在,拿起笔,签了它,或许你还能留下一条命去医院看你太太。
林蔓将钢笔递到我手里,冰冷的笔尖抵着我的掌心。我看着那份协议,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如果我签了,你真的会收手?林蔓冷哼一声,
看向窗外的眼神深邃不见底。那要看我的心情,毕竟这两年半的利息,还没算清呢。
我颤抖着签下了名字,每一笔都像是割在自己的心口上。拿着东西,滚出我的视线。
我把协议扔给她,转头就往门外冲去。陈生,别急着走啊,
医院那边我已经帮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毕竟,如果你太太死了,
这戏就没法继续演下去了。林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我拉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西装,冰冷刺骨。我疯了似地往医院赶,
脑子里全是林蔓那张复仇女神般的脸。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为了钱,她是想要我的命。
而在这一场权钱与情感交织的泥潭里,没有人能全身而退。我握紧方向盘,
手心里的汗水让转向变得异常艰难。前面的红灯亮起,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后视镜里,林蔓的那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林蔓,我们还没完,你想要的一半,我迟早会让你吐出来。
我在车厢里低声咆哮,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惧。前方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那是我最后的堡垒,还是另一个陷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场两年半后的重逢,
注定要用鲜血和财富来祭奠。路边的行人匆匆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