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灵堂里，白烟缭绕。老爹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央，嘴角还带着他标志性的冷笑。
我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装，站在家属答谢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A4纸。“浪哥，
节哀。”“浪哥，以后三合就靠你了。”几个堂主轮流上前上香，嘴里说着客套话，
眼睛却不停地往我身上瞟。特别是城南堂口的丧彪。
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随着粗重的呼吸一晃一晃，上完香，他没有退回去，
而是大咧咧地拉过一把太师椅，金刀大马地坐下。“小浪啊，老爷子走了，
咱们这帮老骨头心里苦。”丧彪摸了摸光头，横肉挤在一起，“但帮里的生意不能停。
城南那几家地下**，还有高利贷的盘子，你打算怎么接？”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八百多号穿着黑西装的兄弟齐刷刷地看向我。阿强站在我侧后方，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我把手里的A4纸放在供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彪叔说得对，生意不能停。”我环视一圈，“所以，我决定进行产业升级。
”丧彪挑起半边眉毛：“什么升级？”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抖了抖：“从今天起，
三合旗下所有地下**、高利贷、KTV看场子的业务，全部关停。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底下瞬间炸开了锅。“关停？那兄弟们吃什么？
”“浪哥，你这是要砸大家的饭碗啊！”丧彪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纸灰飞得漫天都是。“沈浪！你老子刚走，你就要毁了他的基业？”丧彪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不干，老子干！城南的盘子，以后归我！”我没理他，
转头看向阿强：“阿强，发下去。”阿强愣了一下，走上前接过那叠A4纸，
挨个发给在场的堂主和头目。丧彪一把扯过纸，低头看去，眼珠子越瞪越大，嘴唇开始哆嗦。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三合集团员工全日制劳动合同》。”我双手插兜，
语气平稳，“底薪四千，绩效提成另算，包吃包住，周末双休。最重要的是，
公司给所有入职员工足额缴纳五险一金。”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一个满背关公纹身的大汉咽了口唾沫，指着合同上的字：“浪……浪哥，这‘五险一金’，
是那个……老了能领退休金的五险一金吗？”“不仅能领退休金，看病还能报销，
买房还能用公积金贷款。”我点点头。丧彪猛地把合同撕成两半，砸在地上：“放屁！
老子出来混，是为了买房交医保的吗？老子是为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彪叔。
”我盯着他的眼睛，“去年你手下的小弟跟人火拼，断了腿，医药费谁出的？
”丧彪呼吸一滞，没说话。“是你自己掏腰包填的窟窿，到现在还欠着医院两万。
”我走下台阶，逼近他，“现在是法治社会，打打杀杀没有前途。签了这份合同，
大家就是合法公民，受劳动法保护。”丧彪后退半步，眼角抽搐了几下，猛地转身：“沈浪，
你脑子进水了！咱们走着瞧！”他带着十几个心腹摔门而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阿强拿着合同，手抖得像筛糠：“老大，你玩真的？”“把字签了，
明天带着兄弟们去社保局排队拍照。”我拍拍他的肩膀。第2章三天后，
三合集团总部大楼。原先挂着“三合财务咨询”的招牌被拆了下来，
换上了一块崭新的烫金牌匾——“三合家政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阿强站在牌匾底下，
仰着头，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掏出手机，点开当地社保APP，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您的参保单位为三合家政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当前状态：正常缴费。
这个身高一米九、曾经一个人砍翻一条街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他冲进我的办公室，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老大！这招牌是怎么回事？咱这真是黑道？
”我正低头看着本月的财务报表，头也没抬：“新时代，要跟上潮流。
”“可是兄弟们都在抱怨！”阿强抓了抓寸头，
“昨天城西的老李欠了咱们二十万高利贷不还，兄弟们按规矩去泼红漆，
结果你让他们带上抹布和水桶？”我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泼红漆犯法，
寻衅滋事要拘留的。我让他们去干嘛了？”“你让他们去老李家大扫除！
”阿强眼角疯狂抽搐，“八个一米八的壮汉，光着膀子，露出左青龙右白虎，
在老李家擦玻璃、拖地、洗马桶！老李老婆吓得当场报了警！”“警察怎么说？
”“警察来了一看，咱们的人穿着鞋套，带着工牌，干活比专业保洁还利索。
”阿强咽了口唾沫，“警察不仅没抓人，还夸我们是洗心革面的好榜样。老李羞愧难当，
不仅把欠的钱连本带利还了，还多给了两千块钱保洁费，说下次大扫除还找我们。
”我打了个响指：“看，这叫降维打击。用黑帮的执行力去做服务业，谁能卷得过我们？
”阿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城南的丧彪怎么办？他这两天到处散播谣言，
说你是个软蛋，还把咱们关掉的场子全接手了。”“让他接。”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接得越多，死得越快。”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头大汗：“浪哥！不好了！
丧彪带着人去咱们刚接手的‘金辉小区’砸场子了！”金辉小区是我们新签的物业安保项目。
阿强猛地拔出后腰的甩棍，眼珠子瞬间充血：“老大，我这就带人去砍了那个老王八蛋！
”“把棍子收起来。”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带，“去把法务部的张律师叫上，
再带上高清摄像机。”阿强愣住：“带律师干嘛？”“维权。”我迈步走出办公室。
第3章金辉小区大门口。丧彪带着四五十个小弟，手里拿着钢管和棒球棍，
堵在小区门口。“叫沈浪那个缩头乌龟滚出来！”丧彪一棍子砸在保安亭的玻璃上，
玻璃哗啦碎了一地。小区里的业主吓得纷纷躲在远处观望。
几辆金杯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我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后跟着阿强和张律师，
以及三十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兄弟。丧彪看到我，咧开嘴露出黄牙：“小浪，怎么？
带这么点人就敢来见你彪叔？你爹当年可是教过你，出来混要讲实力。”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小弟们立刻上前一步，气焰嚣张。阿强身后的兄弟们下意识地想要摸家伙，
却摸到了腰间的对讲机。我没有理会丧彪的挑衅，转头看向张律师：“张律，
刚刚他砸玻璃的动作拍下来了吗？”张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
举起手里的微型摄像机：“全过程录音录像，非常清晰。”丧彪皱起眉头：“你搞什么鬼？
”“彪叔，你可能不知道。”我指了指小区大门，“金辉小区的物业安保服务，
现在由我们三合家政全权负责。你刚才砸的，是我们的合法财产。”我转过身，
面对身后的三十个兄弟，大声喊道：“三合安保大队第一小队听令！
”三十个兄弟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皮鞋在地上重重一踏，发出整齐的“砰”声。“在！
”“防暴阵型！”三十个兄弟迅速从面包车后备箱里掏出防暴盾牌和防暴叉，动作整齐划一，
短短十秒钟就在小区门口结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丧彪和他的小弟们全看傻了。“卧槽，
这他妈是黑社会还是特警？”一个小弟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彪叔。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你涉嫌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我已经报警了。
在警察来之前，为了保护业主的安全，我们有权对你们进行正当防卫式的控制。
”丧彪勃然大怒：“沈浪！你他妈不讲江湖规矩！给我砸！”他举起钢管冲了过来。
“防暴叉，上！”我冷冷地下令。前排的兄弟盾牌一沉，后排的兄弟手持防暴叉精准出击。
丧彪还没冲到跟前，就被三把防暴叉死死卡住了脖子、腰部和脚踝，
整个人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一样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他小弟刚想上，立刻被如法炮制，
一个个被叉在地上，惨叫连连。十分钟后，警笛声呼啸而至。带队的警官下车一看，愣住了。
一地拿着钢管的混混被按在地上，而按住他们的人，穿着整齐的制服，胸口挂着工牌，
甚至还戴着白手套。“警官同志。”我走上前，递上张律师准备好的监控录像和定损单，
“这些人寻衅滋事，破坏我们物业公司的财产。我们作为合法安保人员，
进行了必要的防卫控制。这是证据。”警官看了看录像，又看了看地上无能狂怒的丧彪，
嘴角抽搐了一下。“全部带走！”警官一挥手。丧彪被押上警车时，死死盯着我，
眼珠子快要滴出血来：“沈浪！你个不要脸的！你算什么黑道！”我站在台阶上，
微微一笑：“彪叔，里面管饭，记得按时做操。”第4章丧彪进去了，拘留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三合集团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拿到更高的绩效工资，
兄弟们开始疯狂内卷。阿强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我办公室，脚步都是飘的。“老大，
城东堂口的刀疤，昨天考出了高级月嫂证。现在有三个雇主抢着要他，
他那身肌肉抱起婴儿来稳得像摇篮，雇主说特别有安全感。”我点点头：“不错，
给他发五百块奖金。”“还有……”阿强咽了口唾沫，“城北的瘦猴，
带着十几个兄弟去考了高空作业证，现在专门接外墙清洗的活。
他们以前爬楼收账练出来的身手，干这个简直是降维打击。
昨天还因为顺手救了一个挂在防盗窗上的小孩，上了同城热搜。”我翻看着报表，
各项合法收入正在稳步上升。“兄弟们情绪怎么样？”我问。“一开始大家觉得丢人。
”阿强挠挠头，“但上个月工资一发……刀疤拿了一万二，瘦猴拿了一万五，
还不用担惊受怕。现在大家见面都不问‘今天砍谁’，改问‘今天你考证了吗’。
”我笑了笑，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半个月后，丧彪出来了。
他出来的第一天，没有回城南的堂口，而是直接去了隔壁市。隔壁市的东星帮，
一直对我们的地盘虎视眈眈。晚上，阿强神色凝重地走进来：“老大，收到风声，
丧彪去找了东星的老大乌鸦。乌鸦借了他两百号人，
准备今晚扫了我们在城南刚开的几家家政门店。”我合上电脑：“两百号人？动静不小啊。
”“老大，这次不能再报警了！”阿强咬着牙，“道上的事，如果每次都找条子，
以后谁还服我们？兄弟们已经把家伙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句话，今晚就把东星的人砍回老家！
”我看着阿强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阿强，你还是没懂。”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打架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要用合法的规则，玩死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