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江底千年公元684年，扬州。骆宾王站在江边，身后是喊杀声震天的追兵。
徐敬业兵败如山倒，所谓“勤王之师”不过三月便作鸟兽散。
他手里还攥着那支笔——写《讨武曌檄》的笔，墨迹未干，天下已变。“先生！快走！
”有人拉他。骆宾王摇摇头，笑了。走？去哪儿？写文章的人，文章就是命。
那篇檄文写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里有洛阳，有那个女人，
有他骂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的“伪临朝武氏”。然后，纵身一跃。江水灌入喉咙，
冰凉刺骨。他想：我这一生，七岁咏鹅，中年咏蝉，临终无诗可咏。可惜了。可惜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以为自己死了，但还能呼吸。四周不是阴曹地府，而是……水？
他沉在江底，但没有窒息的感觉。更诡异的是，身边密密麻麻全是发光的小铁盒，
像河底的鹅卵石一样铺了一层又一层。那些铁盒的屏幕亮着，跳动着各种文字：“爆！
”“震惊！”“紧急通知！”“某女星深夜密会神秘男子”骆宾王皱眉：这些文字，
怎么如此……粗鄙？他随手捞起一个铁盒，屏幕自动亮了，
弹出一条推送：“杭州今日天气晴，微风，适合出游。”骆宾王盯着那几个字，
喃喃道：“杭州……此地是钱塘江，怎会是杭州？”他又看那铁盒，薄薄的，凉凉的，
光滑如镜。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还是那张脸，须发微白，眼神如刀。他试着点了一下屏幕，
画面跳转，出现一个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他眯着眼看，越看越心惊。
那是一个论坛的帖子，标题赫然是：《论〈讨武曌檄〉的文学价值》。骆宾王浑身一震。
这是他写的檄文！一千三百年后，还有人讨论？他继续往下看，
帖子下面有人评论：“骆宾王就是初唐第一喷子，骂人水平一流。”“这篇檄文也就那样吧，
骈文写得好的人多了，他算老几？”“武则天看了都笑了，说‘宰相安得失此人’，
说明她根本不怕嘛。”骆宾王勃然大怒。竖子！安知文章之妙！他那篇檄文，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是拿命写的！到这些人嘴里，就成了“也就那样”？他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发光的小铁盒喊了一句：“竖子安知文章之妙！”然后，
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往上拽。水面破裂，阳光刺眼。骆宾王听见有人喊：“哎哟喂！
这人是横店跑出来的吧？这衣服真不错！”第一章：初代R1骆宾王躺在西湖边的长椅上，
浑身湿透。一个晨练的大爷正举着手机拍他，镜头怼脸，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
今早在西湖边捡到一个穿古装的，演穿越呢，挺敬业啊！”骆宾王缓缓坐起，
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再看看远处高耸的塔，喃喃道：“钱塘江……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爷收起手机，乐了：“什么钱塘江？这是西湖！你穿越来的吧？
”骆宾王认真点头：“正是。”大爷哈哈大笑，
给他拍了张照发朋友圈：“今早捡到个神经病，穿古装演穿越，挺敬业。
”骆宾王：“……”三天后。骆宾王饿得头晕眼花。他蹲在西湖边的角落里，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试图理解这个世界。他发现了两件事：第一，
这里的人手里都拿着那种发光的小铁盒，时不时低头戳几下，然后傻笑。第二，
这里的人买东西不用铜钱，而是用那个小铁盒对着一个方块扫一下，就能拿走东西。
他捡到一个别人丢弃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他研究了三天，
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东西叫“手机”，能传消息、能买东西、能看文章。但怎么用，
他还是不懂。他对着手机喊：“吾乃大唐骆宾王，速速送些酒食来！”手机没反应。
他又喊：“支付宝到账一百万！”手机亮了，弹出一条消息：“您的外卖订单已取消，
请重新下单。”骆宾王：“……下单是何物？”正疑惑，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小哥骑着车经过，
停下，看着他：“大爷，您这COSPLAY挺像啊！饿了么？我帮您点个外卖？
”骆宾王眼睛一亮：“饿……饿了么？这是何物？”外卖小哥笑了：“就是点餐的APP。
您等着，我帮您点份黄焖鸡米饭。”半个时辰后，
骆宾王吃到了这辈子最奇怪的一顿饭——鸡肉切块，配着蘑菇和辣椒，装在一次性饭盒里，
还有一盒白米饭。外卖小哥没走，在旁边教他用手机。“您看，这个就是饿了么，点餐用的。
这个是微信，聊天用的。这个是抖音，看视频用的。这个是今日头条，看新闻用的。
”骆宾王一一记下，忽然指着屏幕：“这‘五星好评’，是为何物？
”小哥乐了：“五星就是最高分，好评就是夸我。您给我打个五星呗？”骆宾王沉思片刻，
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民间的口碑吗？和唐朝的“父老称誉”一个道理。
只是唐朝要靠口口相传，这里靠手机一点，万人皆知。他郑重地戳了五星，
然后问：“这铁盒……这手机，能写文章吗？”“能啊！您下个番茄小说APP，
或者开个公众号，随便写！”当晚，骆宾王蹲在桥洞下他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研究了一夜手机。他发现，这个时代的“文章”多如牛毛，但大多粗鄙不堪。什么“震惊！
某女星竟然……”什么“绝了！这招让你月入十万……”什么“家人们，
今天给大家整一个绝绝子……”骆宾王越看越皱眉。这也能叫文章？但转念一想，
他在唐朝写檄文，不也是为了让人看？文章好不好，不在辞藻华丽，在能不能入人心。
这些“震惊体”虽然粗鄙，但看的人多啊。他点开一个叫“本地论坛”的地方，
发现大家都在讨论鸡毛蒜皮：哪家餐馆好吃、哪个房东坑人、哪个领导被举报了。
他想发个寻人启事，找徐敬业后人，但不知从何写起。正翻着，
一条帖子跳进他眼里：《八一八那个靠男人上位的女总裁武曌》骆宾王瞳孔猛缩。武曌？
武氏后人？他点进去，看到一个女人的照片。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站在高楼落地窗前，
眼神凌厉，气场强大。帖子下面全是骂声：“她爸是武家吧？当年武则天也是武家的，
血脉传承，都不是好东西。”“听说她以前给人当过小三，后来踹了原配自己上位。
”“女人能混到这个位置，你们信没靠男人？”骆宾王盯着那些骂人的话，手指微微发抖。
“狐媚偏能惑主。”“蛾眉不肯让人。”这些词，他太熟悉了。一千三百年前，他亲手写的。
他往下翻，有人贴了武曌的一段采访视频。记者问：“有人说您是靠男人上位的，您怎么看？
”武曌看着镜头，笑了，笑得像一把刀：“你们说是，那就是。反正我解释了二十年，
也没人信。那就不解释了。等我爬到你们够不着的地方，再回头看你们怎么跪着喊祖宗。
”骆宾王愣住。这个女人……这语气，这眼神，这刀锋一样的话……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一千三百年前，他在檄文里骂她“性非和顺，地实寒微”。可她看到檄文后，只是微微一笑，
说：“宰相安得失此人。”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权力，是输给了格局。
他以为自己骂得够狠，可人家根本没当回事。该当皇帝当皇帝，该改国号改国号。他的檄文，
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篇“写得不错”的文章。现在，一千三百年后，
又一个姓武的女人站在风口浪尖，被人用同样的词骂。骆宾王沉默了很久。然后，
他注册了一个账号。用户名：初唐第一喷子。他在论坛上发了第一条帖子，
只有一句话：“你们骂武曌的样子，像极了当年骂武则天的人。”发完，他放下手机，
看着桥洞外的月亮。月是千年月，人是千年人。骂人的词，一千年都没变。
第二章：檄文爆了帖子发出去三分钟，骆宾王刷新了一下。零回复。他又刷新。零回复。
他皱眉：这世道的文章，没人看？他又刷了一会儿抖音，研究了一下什么叫“家人们”，
什么叫“绝绝子”，什么叫“我直接好家伙”。第二天早上，他又刷新了一下帖子。
还是零回复。骆宾王怒了。他盘腿坐在桥洞里，
开始研究这个时代的“爆款文章”有什么规律。他让手机朗读了几十篇十万加的帖子，
一边听一边记。听完，他笑了。原来如此。这时代的文章，讲究的不是辞藻，是“共情”。
不是引经据典，是“说人话”。不是高高在上，是“接地气”。懂了。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在手机上打字。这一次，他不写文言文，不拽典故，就用这个时代的语言，
写他想说的话。一个时辰后，他发了一篇新帖子。标题：《致全网：你们骂武曌的样子，
像极了当年骂我的人》正文：“你们以为她在乎？她只是可怜你们。可怜你们骂来骂去，
用的还是我一千三百年前的词儿。‘狐媚’、‘惑主’、‘祸水’、‘靠男人’——这些词，
我当年写《讨武曌檄》的时候就用过了。你们能不能有点新意？我告诉你们，
那个女人我说的是武则天当年看到我的檄文，第一反应是什么？她说：‘写得好。
’不是生气，不是害怕，是‘写得好’。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骂她的人越多，
说明她爬得越高。你们骂的那些词，在她眼里，不过是台阶。现在这个武曌，
我看了她的采访。她说了一句话：‘等我爬到你们够不着的地方，
再回头看你们怎么跪着喊祖宗。’听到这句话，我就知道，这女人，和那个女人，
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继续骂吧。等她真爬上去那天，你们会后悔的。
——一个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家伙，路过，随便说说。”发完，他放下手机，
去西湖边遛弯了。傍晚回来，他打开手机，愣住了。99+消息。
评论区炸了：“这文笔绝了！这是哪个大佬？”“初唐第一喷子？这ID有点东西！
”“他说他活了一千三百年？什么梗？”“这篇写得我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
”“查了一下，《讨武曌檄》确实是骆宾王写的，他这是代入骆宾王视角写的？
”有人开始扒他的历史发帖，发现全是文言文，而且篇篇引经据典。
有人截图他的第一篇帖子就是那个零回复的，惊呼：“这人第一篇发了没人理，
第二篇就火了，这是什么神仙适应能力？”营销号闻风而动。《神秘大神空降论坛，
一篇檄文为武曌正名！》《文笔炸裂！疑似顶级文案团队下场！》《活了一千三百年？
这个ID的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秘密》骆宾王看着蹭蹭上涨的阅读量，微微点头。
这世道的“文章”，传播起来倒是比唐朝快得多。与此同时，某栋写字楼的顶层。
武曌正在开董事会。公关总监满头大汗地汇报：“武总，我们买了热搜，请了水军，
发了通稿，但是舆论还是压不下来。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三亿了，抖音那边更惨，
黑料视频播放量五千万……”武曌冷冷地：“所以？
”公关总监：“所以……可能需要您再做一些让步，比如发个道歉声明，
承认一些事情……”武曌：“我没错，道什么歉？”会议室鸦雀无声。这时，
武曌的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一条链接：“武总，您看这个帖子，有人在帮您说话。
”武曌点进去，开始看。看了三行，她坐直了。看了十行，她的手开始抖。
看到“等她真爬上去那天，你们会后悔的”时，她猛地站起来。公关总监吓了一跳：“武总？
”武曌没理他，盯着手机屏幕，一字一句：“这人是谁？给我查！现在！立刻！”与此同时，
另一栋写字楼。李敬业正在刷手机。他是流量公司的老板，专门靠炒作网红赚钱。
什么“水泥西施”，什么“白发奶奶”，什么“最美农民工”——都是他包装出来的。
他刷到“初唐第一喷子”的帖子，眼睛亮了。这文笔，这网感，
这蹭热度的能力……他立刻私信骆宾王：“兄弟牛逼！我是搞流量的，咱们合作，
年薪百万起步。私信回我。”骆宾王收到私信，愣住了。李敬业？
这名字……他想起了徐敬业。当年那个起兵讨武的徐敬业，也是这个路子——先找他写檄文，
然后说“跟我干，保你荣华富贵”。一千三百年了，连名字都这么像。
他回复：“你是想学徐敬业，拿我当旗使？”李敬业看到回复，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有点意思。这人，我要定了。”杭州某大学图书馆。郑东正在写毕业论文。
题目：《论骆宾王骈文的现代价值》。他写了三个月，憋出两千字，导师说“不行，重写”。
他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正烦着，他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本地论坛。
一个帖子映入眼帘：《致全网：你们骂武曌的样子，
像极了当年骂我的人》作者：初唐第一喷子。郑东愣住了。初唐第一喷子？
这ID……他点进去，开始看。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抖。
看到“一个活了一千三百年的老家伙”时，他的眼镜差点掉下来。这用典方式，这骈文节奏，
这“一千三百年”的表述……他哆嗦着给导师发消息：“老师，我可能找到骆宾王了。
”导师回：“你论文写疯了？”郑东没理，直接按照帖子里的IP定位，冲出了图书馆。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初唐第一喷子”，到底是谁。
第三章：双雄初见郑东在西湖边找了三天。第一天，他沿着湖走了一圈，
问了三十多个大爷大妈，没人见过什么穿古装的老头。第二天，他扩大了搜索范围，
把附近的桥洞、公园、废弃房屋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第三天傍晚，他快绝望了。
坐在湖边，看着夕阳发呆。忽然，他看见远处一个桥洞里，有个人正蹲着，低头戳手机。
那人穿着不太合身的T恤短裤，头发花白，但脊背挺直，戳手机的姿势笨拙又认真。
郑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悄悄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篇帖子——《论〈讨武曌檄〉的修辞艺术》。
作者正在评论区和人吵架：“你懂什么？我那‘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用的是《论语》典故！你以为随便写的？”郑东浑身颤抖。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师父！
”骆宾王吓得手机差点掉水里。他回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跪在地上，热泪盈眶。
“你……你是何人？”郑东抬头，泪流满面：“师父，我是您的粉丝！研究您二十年的粉丝！
您写的每一首诗，每一篇檄文，我都会背！师父，您真的穿越了？”骆宾王沉默片刻，
缓缓道：“你先起来。地上凉。”郑东不肯起：“师父，您收我为徒吧！我照顾您！
我教您用手机！我给您买黄焖鸡米饭！”骆宾王：“……你先起来再说。”半个时辰后，
郑东的出租屋里。骆宾王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喝着郑东给他泡的龙井。
郑东蹲在旁边，一脸痴汉笑。骆宾王环顾四周，
看着满屋子的书、电脑、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器，感慨道：“这就是你家？
”郑东点头：“嗯，小是小了点，但够住。师父您以后就住这儿，我照顾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