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霓虹在落地玻璃上碎成万点冷光，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太低，空气里有种金属般的寒意。
陆砚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笔尖在合同最后一页轻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像在敲击谁的太阳穴。对面的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冰块撞在威士忌杯壁上，
清脆、锋利、带着酒精的灼烧感。陆总改合同改得这么认真，
顾霆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弯起来，是怕我看不懂，还是怕我看懂了不签？
陆砚抬眼。两人视线在长桌中央撞上，像两把刀同时出鞘。会议室里十二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这是帝都商圈公开的秘密，陆砚和顾霆，从三年前第一次在资本大会上隔空对呛，
到如今每一次正面交锋都得上热搜。一个是白手起家、踩着无数尸体登顶的疯狗资本家。
一个是从军区大院走出来、转战商海却依然带着硝烟味的少帅。他们之间没有爱恨，
只有纯粹的、见血的、你死我活的竞争。今天这场并购案，
表面上是两家集团抢同一块新能源电池核心专利，
实际上是陆砚要掐死顾霆布局三年的雷霆计划，
顾霆则要让陆砚为两年前那笔恶意做空付出代价。顾少这是……
陆砚慢条斯理转着笔，来求和的？2顾霆忽然起身。他今天没穿西装，
只一件黑色高领毛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锋利的前臂。肩宽腿长，
整个人像一柄淬过火的刀，站在那里就让整个会议室的光线都偏了。他绕过长桌，
一步一步走向陆砚。所有人下意识往后缩。只有陆砚坐着没动，指尖却把钢笔捏得指节发白。
顾霆在他面前停下，俯身，双手撑在陆砚的扶手上，把人困在转椅里。
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极淡的雪松木香，和一点点火药味，
那是顾霆今天下午刚从靶场回来的证据。陆砚，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表情，特别像三年前在停机坪上被我用枪顶着下巴那时候？
陆砚瞳孔骤缩。那是他极少示弱的瞬间，却偏偏被这个人看见了。空气瞬间凝固。
顾霆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下一秒，他忽然直起身，
笑得漫不经心：合同我签。全场哗然。陆砚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他太了解顾霆了，
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果不其然，顾霆已经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扔。钢笔滚了两圈，停在陆砚面前。顾霆俯身，
在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只有陆砚听见。三天后，凌晨两点，城郊废弃化工厂。
我等你一个人来。他直起身，
冲所有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商业微笑：合作愉快。说完转身就走。
黑色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极了收刀入鞘的动作。3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
陆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低头，看见顾霆签字的地方。除了名字，
旁边还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别带枪，伤着自己我心疼。
陆砚忽然把整份合同狠狠摔在桌上。散会！声音冷得能结冰。助理战战兢兢收拾文件时，
发现陆总今天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落地窗前，盯着顾霆车队离去的方向。
直到助理轻声提醒：陆总，三天后的酒会……陆砚忽然转身。取消。他嗓音很哑，
我今晚有约。助理一愣：什么约？陆砚已经走到门口，扔下一句：私人约会。
4门砰地关上。助理呆在原地。三天后，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城郊废弃化工厂。风很大，
卷着铁锈和陈年化学品的怪味。陆砚把车停在最外侧的阴影里，没有熄火。他靠在驾驶座上，
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方向盘。车载显示屏亮着，时间跳到一点五十分。他忽然笑了，
自嘲意味很重。陆砚啊陆砚，你还真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没带保镖，没带枪，
甚至没告诉任何人。就因为顾霆那句我等你一个人来。
以及那句更过分的伤着自己我心疼。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下一秒，远处传来引擎声。
一辆纯黑改装G级越野，像头狩猎归来的猛兽，撕开夜色直冲过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砚眯起眼睛，看见顾霆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从车窗里探出身，
冲他扬了扬下巴。那动作嚣张极了。像在说：来了？陆砚推开车门，踩灭地上的烟头，
走过去。两人隔着五米站定。风把顾霆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把烟掐灭，随手一弹，
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陆总这么听话，顾霆嗓音带笑，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陆砚冷冷地看着他：说吧，凌晨两点把我骗到这种鬼地方，
什么目的？顾霆忽然往前一步。陆砚下意识后退半步，背却抵上了自己车的车门。
退无可退。顾霆单手撑在他耳侧的车窗上，又是那个熟悉的、把人困住的姿势。目的？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陆砚的，当然是下一秒，他声音骤低，像耳语，又像宣判。
把你拐回家。5陆砚呼吸一窒。他猛地抬手想推开人，却被顾霆更快地攥住手腕。
力道很大，却又克制得可怕。陆砚顾霆一字一句两年前在股东大会，
你明明可以直接收购我的公司，却只做空了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去年在瑞士银行年会，
你替我挡了那杯被人下药的酒。还有今天，他指腹摩挲着陆砚的腕骨，
你明知道我在合同里埋了雷，却还是让我签了。陆砚瞳孔剧烈颤动。顾霆忽然贴得更近，
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所以现在轮到我问了陆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最后一句话落地。整个废弃化工厂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陆砚盯着顾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他抬手，揪住顾霆的领口，把人拽得更近。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缠。
他一字一句，像在咬碎什么：顾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顾霆却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下一秒，他猛地扣住陆砚的后脑，低头狠狠吻了下去。是掠夺，是宣誓主权。
是把三年的拉扯、克制、恨意、隐秘的渴望全部碾碎在这一吻里。陆砚先是僵住，
然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兵刃般的锋芒。他忽然反客为主，扣住顾霆的后颈，
加重了这个吻。齿尖磕破了唇。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漫开。顾霆闷哼一声，却笑得更疯。
他把人整个人压在车门上，吻得更深、更狠。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顾霆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陆砚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陆砚。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
5陆砚抬眼，唇角沾着一点血，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冷。他忽然抬手，
拇指擦掉顾霆唇边的血迹。动作很轻，语气却很重。顾霆。你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
因为——他忽然凑到顾霆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彼此能听见。违背我会弄死你
他猛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陆砚发顶，声音又哑又沉：好。谁反悔谁是狗。
夜风呼啸，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被吹得哗啦作响。两道身影紧紧贴在一起，
像两把终于找到刀鞘的刀。锋芒相对，却严丝合缝。凌晨三点十七分。顾霆把陆砚抵在车里，
吻得又凶又狠。陆砚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喘息着说：等等。顾霆停下动作，额头抵着他，
声音沙哑：嗯？陆砚抬眼，眼神危险：合同里你埋的那个雷……是什么？
顾霆忽然笑了。他低头，在陆砚耳垂上咬了一口：很简单。我把核心专利，
转让给了我们共同控股的新公司。陆砚一怔。顾霆抵着他笑得像个恶棍：也就是说
从今天开始，那块专利，是我们俩的。你想掐死我的计划？门都没有。
6陆砚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却又藏着某种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他抬手，捏住顾霆的下巴。顾霆。
你可真他妈……会算计。顾霆抓住他的手，吻了吻掌心。没办法。
谁让我想把你算计进怀里，一辈子。陆砚呼吸又乱了。他忽然翻身，把人压在副驾上，
俯身吻下去。这次换他凶狠，换他掠夺，换他把三年的克制全部发泄。很久以后。
陆砚抵着顾霆的额头，声音很低：三天后，董事会。我要宣布和你的联姻。
顾霆瞳孔猛地放大。陆砚却已经勾起唇角，眼神危险又温柔：怎么？顾少不敢？
顾霆盯着他。半晌，忽然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嗓音发颤：敢。陆砚，我他妈……
等这句话等了三年。夜色深沉，废弃化工厂外，两辆车并排停着。引擎还在低鸣。
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的人纠缠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而远处的天际，
已经泛起极淡的鱼肚白。三天后。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整片钢筋水泥森林，
阳光被镀成锋利的金色，一道道劈进室内，在长桌的胡桃木表面割出刺目的反光。
陆砚坐在主位。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指间转着一支钢笔，
笔尖在文件边缘一下一下地点，像在数着谁的命数。对面，顾霆靠在椅背上。
他今天没穿惯常的深色系，而是罕见地挑了件藏青西装，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
露出一点锁骨，显得漫不经心又嚣张。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陆氏八位常任董事，
加上三位外部独立董事，以及顾霆带来的顾氏法律顾问。空气里有种极度紧绷的静。
没人敢先开口。直到陆砚抬手，把钢笔“啪”地一声按在桌上。声音不大，
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脏上。开始吧。他声音很平静。今天有两件事。第一，
关于上季度核心专利授权争议的解决方案。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
尤其是坐在陆砚左手第三位的陆振华，陆砚的三叔，陆氏现任副董事长。
他今天特意戴了那枚祖母绿戒指，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像在提醒所有人：这里还有他说话的份。陆砚看都没看他一眼。解决方案已经拟定。
他抬了抬下巴，助理立刻把一叠文件推到正中央。核心专利已于两天前完成转让，
接收方为新成立的‘霆砚科技控股有限公司。7会议室瞬间炸开低低的嗡嗡声。
陆振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陆砚。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级别的资产转移，为什么董事会事先毫不知情？陆砚终于转头看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因为这是我个人的决定。而且，他指尖点了点文件最下方，
股权结构已经变更完毕。霆砚科技，陆氏占股41%，顾氏占股41%，
剩余18%为管理层持股池。法定代表人：陆砚。董事长：顾霆。
轰会议室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陆振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撞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陆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氏把命根子拱手送人！
陆砚抬眼。三叔。您激动什么？陆氏还是陆氏。只是……
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从今天开始，多了一个姓顾的共同掌舵人而已。
顾霆在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像钉子。陆叔，坐下说。激动伤肝。
陆振华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顾霆，你少在这装腔作势！三年前你爸暴毙，
顾氏内乱，是谁把你从停机坪捞回来的？是谁给你输血、给你擦屁股、给你兜底？！
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是吧？反过来咬陆家一口？顾霆眼神骤冷，他慢慢坐直。
陆叔，您记性真好。那您再好好想想，三年前停机坪上发生了什么？
陆振华瞳孔猛地一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所有人都僵住。只有陆砚，
他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圈。顾霆忽然笑了，笑得凉薄。哦，对了。
还有第二件事。8他抬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轻轻抛到长桌中央。
请柬在光滑的木面上滑出一道弧线，稳稳停在陆振华面前。封面四个大字：订婚喜帖
陆振华的脸色由青转白。顾霆的声音却更轻了，像情人耳语，又像淬了毒的刀。三天后。
云顶酒店顶层。陆砚和我。订婚。死寂。足足七秒。然后砰！
陆振华猛地拍桌。陆砚！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陆砚终于抬眼。
他看着自己这位三叔，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冷。三叔。
您拍桌子的时候，声音比三年前小多了。陆振华一怔。陆砚却已经站起身。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决议已经形成。反对无效。他看向顾霆。顾霆立刻会意，
也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身后，陆振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砚！
你等着瞧！陆砚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叔，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真正该等着瞧的人
从来不是我。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顾霆忽然把人抵在电梯壁上。刚才那句，帅爆了。
陆砚抬眼。油嘴滑舌。顾霆低头蹭他的鼻尖。
我就喜欢你这副要把人往死里整的样子。陆砚忽然抬手，捏住他的后颈。顾霆。
三天后订婚宴。你最好把你那群狐朋狗友管好。谁敢给我掉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