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刀宴前暮色如墨,泼洒在京城“醉仙楼”的飞檐上。三楼雅间里,
青瓷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起,映着林砚清冷白的侧脸。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刻着“御厨”二字的铜制腰牌,指节泛白。“林师傅,宫里那位的意思,
您还不明白?”对面的太监小李子尖着嗓子,声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太后要办‘金刀宴’,钦点您牵头,把咱们中华十大名菜都做全了,给南边来的使臣看。
”林砚清抬眼,眸色沉得像深潭:“十大名菜?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这些民间菜,
也能登大雅之堂?”“太后说了,要的就是‘人间烟火’。”小李子抿了口茶,
语气轻飘却锋利,“您要是办砸了,不光您这御厨的位置保不住,
连您那在江南开饭馆的弟弟,也得跟着遭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撞了进来,额角还沾着面粉:“哥!我听说……”“阿远!
”林砚清猛地起身,将少年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谁让你进来的?”林远喘着气,
手里还攥着半块刚烙好的面饼:“哥,我都听见了!金刀宴!我要跟你一起做!
我做的北京烤鸭,不比宫里的差!”小李子嗤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碰御宴的活儿?
林师傅,您可得想清楚,这事儿容不得半分差池。”林砚清望着弟弟眼里的光,喉结滚了滚,
终是沉声道:“好,我应下。但我要带他一起进御膳房。”小李子眯起眼,打量了林远片刻,
才慢悠悠道:“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半点岔子,你们兄弟俩,一个都别想好过。
”门被重重带上,雅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林远攥着林砚清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子:“哥,
咱们一定能做好!你看,我连北京烤鸭的面饼都练得炉火纯青了!
”林砚清看着弟弟掌心的薄茧,心头一软,又一紧。他知道,这场金刀宴,
从来不是简单的做菜,而是一场藏在油烟里的权力博弈。“阿远,”他按住少年的肩,
声音沉得像铁,“从今天起,你要把这十大名菜的门道,都刻进骨子里。
”2 暗流涌动御膳房的灶火,从清晨烧到日暮。林砚清站在灶台前,
手里的刀快得只剩残影,将一块五花肉层层叠叠码好,正是东坡肉的雏形。林远蹲在一旁,
手里搓着面饼,眼睛却黏在哥哥的刀工上:“哥,这东坡肉,真要做到‘入口即化’?
我看宫里的老师傅,炖三个时辰都硬邦邦的。”“那是他们没摸透火候。”林砚清头也不抬,
刀面贴着肉纹划过,“要用绍兴黄酒,慢火煨足四个时辰,糖色要炒到枣红,不能焦,
不能苦。”“可咱们时间不够啊!”林远急了,“离金刀宴只剩七天,十大名菜,
每一道都要精益求精……”“不够也得够。”林砚清将码好的肉放进砂锅里,
倒入黄酒和冰糖,“太后要的是‘人间烟火’,不是宫里那些寡淡的玩意儿。
咱们要让南边的使臣,吃一口就忘不了。”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御膳房总管王德胜踱了进来,手里捻着佛珠,眼神阴鸷:“林师傅,太后吩咐了,
佛跳墙这道菜,得由我来掌勺。您还是专心做您的东坡肉吧。”林砚清握着锅铲的手一顿,
抬眼看向王德胜:“王总管,佛跳墙是闽菜之冠,工序繁杂,您……”“怎么?
”王德胜冷笑一声,“我在御膳房待了三十年,还做不得一道佛跳墙?倒是你,
带着个野小子进御膳房,别到时候坏了太后的大事!”林远猛地站起来,
攥着拳头:“你凭什么说我是野小子!我做的北京烤鸭,比你做的还好吃!”“放肆!
”王德胜厉声呵斥,“一个没品级的杂役,也敢在我面前叫嚣?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谁敢!”林砚清挡在林远身前,刀背往灶台上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王总管,
金刀宴是太后钦点我牵头,我的人,你动不得。”王德胜盯着林砚清手里的刀,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是甩了甩袖子:“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兄弟俩能翻出什么浪来。
到时候办砸了,谁也救不了你们!”脚步声远去,御膳房里只剩下灶火噼啪的声响。
林远喘着气,眼眶发红:“哥,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们!”“我知道。
”林砚清拍了拍弟弟的肩,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想抢功,想把咱们踩下去。
但咱们偏要做出最好的菜,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华十大名菜。
”他转身看向灶台,砂锅里的黄酒已经开始沸腾,酒香混着肉香,漫了满室。“从今天起,
咱们加倍练。北京烤鸭、佛跳墙、宫保鸡丁……每一道,都要做到极致。
”3 绝境逢生离金刀宴只剩三天,御膳房里的气氛,却比灶火还要焦灼。林砚清蹲在地上,
看着眼前碎成渣的麻婆豆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又失败了……”林远抹了把脸上的汗,
声音里满是沮丧,“哥,这麻婆豆腐,怎么就做不出‘麻、辣、鲜、香、酥’的味道?
要么太咸,要么太淡,要么花椒放多了,呛得人直咳嗽。”林砚清捡起一块碎豆腐,
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是豆瓣的问题。宫里的豆瓣,都是晒过三年的老陈货,
太咸太苦,压不住豆腐的嫩。”“那怎么办?”林远急得直跺脚,“咱们现在出宫去买,
也来不及了啊!”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妇人,提着一个竹篮,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是御膳房的杂役张妈,平时沉默寡言,却藏着一手好厨艺。“林师傅,
”张妈将竹篮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豆瓣香扑面而来,
“我这儿有罐自家酿的豆瓣,晒了一年,鲜得很,您试试?”林砚清眼睛一亮,
伸手舀了一勺,尝了尝:“就是这个味!张妈,您……”“我知道您要办金刀宴。
”张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男人以前是江南的厨子,就爱做这麻婆豆腐。
可惜啊,早年间被人害了,手艺也没传下来。我看您兄弟俩,是真心想做好菜,这罐豆瓣,
就当是我帮您的。”林远眼眶一热,对着张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张妈!”“别谢我,
要谢,就谢这舌尖上的烟火气。”张妈拍了拍林远的肩,“好好做,
让那些看不起民间菜的人,都尝尝咱们老百姓的味道。”有了新鲜豆瓣,
麻婆豆腐的制作终于走上了正轨。林砚清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飞,将豆瓣炒出红油,
下入肉末煸炒,再倒入嫩豆腐,小火慢煨,最后撒上一把花椒面和葱花。
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麻、辣、鲜、香、酥,五种味道在舌尖上层层递进,
连路过的宫女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探头往这边望。“成了!”林远拍着手,眼睛里满是兴奋,
“哥,咱们成了!”林砚清看着锅里色泽红亮的麻婆豆腐,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凶险的关卡在等着他们。就在这时,
小李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林师傅!不好了!存放佛跳墙食材的冰窖,
被人撬了!鲍鱼、海参、鱼翅……全都不见了!”林砚清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谁干的?”“不知道!”小李子喘着气,“守卫说,
半夜里有个黑影翻进了冰窖,等他们追过去,人已经不见了,食材也没了踪影!
”林远急得团团转:“那佛跳墙怎么办?没有食材,咱们怎么做得出来?
金刀宴后天就开始了!”林砚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慌乱,只剩下决绝。
“食材没了,我们就自己找。阿远,跟我走,去城南的鱼市!”4 鱼市惊变夜色如墨,
城南鱼市的灯笼,却亮得像白昼。林砚清和林远披着斗篷,在鱼市的摊位间穿梭,
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摊位。“老板,有没有新鲜的鲍鱼?要个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