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血色不归人西南边境,群山连绵,
茂密的原始丛林像是蛰伏在国境线上的绿色的巨兽。这里的雨季总是漫长而沉闷,
雨水冲刷着红土地,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南帕村就坐落在这片丛林边缘。林婉是个寡妇,
丈夫三年前在一次泥石流中为了救人被吞没,留下她和刚满四岁的女儿小雅相依为命。
边境的生活清苦且充满未知的危险,但林婉骨子里有着大山女人的坚韧,
硬是靠着采药、种地和织布,将小雅养得白白胖胖,像是一朵开在荆棘丛里的山茶花。
那个雷雨交加的傍晚,林婉像往常一样去后山的林子里收捕兽夹。雨水将视线模糊,
就在她准备打道回府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滩被雨水稀释却依然触目惊心的暗红。
在几棵粗壮的榕树气根下,趴着一个男人。他浑身的衣服已经成了破烂的布条,
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面容。林婉本能地感到害怕,边境线上鱼龙混杂,
走私犯、毒贩、偷渡客屡见不鲜,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很可能会给母女俩引来杀身之祸。
她转身想走,可地上那人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
一只沾满泥巴和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草根,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与死神做着最后的抗争。
林婉停住了脚步。她想起了丈夫遇难时,如果当时有人能拉他一把,
或许小雅就不会没有爸爸。咬了咬牙,林婉壮起胆子走上前,将男人翻了过来。只看了一眼,
她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达十几处,
最致命的是腹部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以及肩膀上一个边缘焦黑的血洞——那是枪伤。
“作孽啊……”林婉顾不得许多,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高大沉重的男人背起,
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边缘的孤院走去。接下来的半个月,
林婉几乎耗尽了家里所有的草药。她用烈酒给男人清洗伤口,用烧红的刀子剜去腐肉,
男人在昏迷中痛得浑身痉挛,却始终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只是喉咙里偶尔滚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小雅是个懂事的孩子,每天端着水盆,拿着毛巾,
怯生生地帮妈妈给这个满身是疤的叔叔擦脸。也许是命不该绝,
男人的高烧在第十六天的清晨退了。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空洞、死寂,
但在看清周围环境的瞬间,又猛地爆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狠与警惕。他猛地坐起身,
牵动了伤口,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毫无痛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做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防守反击姿态。端着热粥进屋的林婉被这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小雅躲在妈妈身后,害怕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男人看着眼前这对惊恐的母女,又看了看自己满是绷带的双手,
眼中的凶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迷茫与痛苦。“我……是谁?
”他的声音如同砂纸打磨过一般嘶哑。他失忆了。
第二章:疯汉的罪恶梦魇男人留在了村子里。因为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自己的过去,
整天沉默寡言。村里人见他满身骇人的伤疤,平时像块木头一样一言不发,
但有时候受到惊吓或刺激,眼神又凶狠得像要吃人,便在背后叫他“疯汉”。林婉见他可怜,
便让他住在院子偏房里。疯汉虽然话少,但力气极大。他包揽了家里所有的重活,
劈柴、挑水、修补漏雨的屋顶。他劈柴时动作利落得可怕,一斧子下去,木柴从正中间裂开,
分毫不差,仿佛那双手天生就是用来精准破坏的。渐渐地,村里人习惯了这个疯汉的存在,
只要不去招惹他,他就像个最忠诚的哑巴仆人。然而,只有疯汉自己知道,
他活在怎样的地狱里。每当夜深人静,剧烈的头痛就会像钢针一样刺入他的大脑。
伴随着头痛而来的,是些零星、破碎,却让他感到无比绝望和恶心的记忆画面。
他看到了铁笼,生锈的铁笼里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眼神惊恐的孩子。 他听到了哭声,
撕心裂肺的哭泣和哀求。 他看到了自己,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军刀,
站在一群面目狰狞、操着境外口音的男人中间,那些人拍着他的肩膀,
大笑着叫他“好兄弟”。 他甚至看到自己冷酷地将一个试图逃跑的女人一脚踹飞,
然后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地窖。“我是个人贩子……我是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疯汉在雷雨夜里抱头痛哭,他用拳头死死砸着地面,指关节鲜血淋漓。他痛恨自己,
他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觉得上面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他不止一次想过从后山的悬崖上跳下去,结束这罪恶的生命。可是,每次当他走到悬崖边,
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小雅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哑巴叔叔,吃糖。”小雅不怕他。
在全村人都绕着他走的时候,只有这个五岁的小女孩会跑到他身边,
把手里攥得出汗的半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里。“叔叔不疯,叔叔是好人。
”小雅总是用稚嫩的声音对别人说。每当这个时候,疯汉的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
他不敢看小雅的眼睛,他害怕自己肮脏的灵魂会污染了这份纯洁。他只能更加拼命地干活,
更加沉默地守在林婉母女身边,仿佛这是他这种“罪人”唯一能够赎罪的方式。
他像一条流浪的恶犬,在林婉的院子里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蜷缩的角落,
哪怕每天都被过去的罪恶感鞭笞得鲜血淋漓。
第三章:逆鳞与猎杀本能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半年。边境的秋天多雾,
雾气中总是隐藏着不安分的躁动。那天下午,林婉去镇上卖药材,疯汉在后山砍柴。
小雅和村里的几个孩子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玩捉迷藏。当傍晚的晚霞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
林婉惊慌失措地跑到了后山。“小雅不见了!村口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开过去,
小雅和村长家的小孙子都不见了!”林婉哭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吧嗒。
”疯汉手中的斧头掉在了地上。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婉抬起头,
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那个平时木讷、沉默、总是低着头干活的疯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彻底苏醒的洪荒猛兽。他原本浑浊、充满痛苦的眼神,
在此刻变得如同冰窖般寒冷,如同刀锋般锐利。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气,
从他那具布满伤疤的身体里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回家,等我。”疯汉只说了四个字,
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呼喊村民,而是直接冲向了村口。
他的步伐不再是平时的沉重迟缓,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轻盈与迅捷,
仿佛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在村口的泥地里,疯汉蹲下身。
零星的记忆碎片没有给他身份,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被彻底激活了。
他摸了摸地上的车辙印,根据轮胎的宽度、花纹和压痕深度,
大脑瞬间给出了判断:轻型客车,满载,往西南方向的国境线去了,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他像一阵黑色的旋风,钻进了通往境外的茫茫原始丛林。雨林里没有路,但在疯汉眼中,
到处都是路标。
折断的树枝、被踩扁的落叶、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汽油味……他抛弃了所有复杂的思考,
完全将身体交给了本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懂这些,他只知道,有人动了他的底线。
那个给他糖吃、对他笑的女孩,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赎。天黑尽时,
疯汉越过了国境线。在距离边境二十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里,灯火通明。
这里是境外盘踞多年的一支武装人贩集团的老巢。
高耸的铁丝网、端着AK的巡逻哨、以及此起彼伏的狼狗吠叫声,彰显着这里的森严。
疯汉潜伏在灌木丛中,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布局,
看着那些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他脑海中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那些他以为是“自己犯罪”的画面再次涌现:他在这里生活过,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暗堡,
每一个换防规律。“我果然……是他们的一员。”疯汉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那就让我这个魔鬼,来终结你们这群畜生。”夜幕掩护下,狩猎开始了。
第四章:魔窟里的喋血孤狼疯汉如同一抹幽灵,轻巧地翻过了通高压电的铁丝网死角。
一名外围暗哨正躲在树上抽烟,火星明灭之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
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同时另一只手握着一根削尖的硬木,精准、狠辣地刺入了他的颈动脉。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点挣扎的声响。疯汉将尸体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