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永和二十三年的冬至,坤宁宫的红梅开得正艳。苏令姜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看着眼前那只绘着五爪金龙的明黄靴子,耳边是太医颤抖的声音:“……皇后娘娘心脉已断,
臣,臣无能为力。”“心脉已断?”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嘲弄,“苏令姜,
你为了陷害婉儿,竟不惜以死相逼?朕念在往日情分,不愿深究,你莫要得寸进尺。
”苏令姜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绝望与悲愤几乎要溢出来:“皇上!臣妾……”话未说完,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这才感觉到胸口剧烈的疼痛——那里插着一把她最珍爱的玉梳,
那是她与萧景珩大婚之日,他亲手为她簪上的定情信物。而此刻,这把梳子正插在她的心口,
鲜血染红了她素白的宫装。“皇上……是沈婉儿……”她拼尽最后一口气,
手指向站在萧景珩身后的女子。沈婉儿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眼眶微红,
楚楚可怜地躲在萧景珩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碎裂的玉佩——那是苏令姜的贴身之物。
“姐姐,你何苦如此……”沈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喜欢皇上,
可你也不能为了留住皇上,就……就自残啊……”“你……”苏令姜气得浑身发抖,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意识消散前,
她听见萧景珩冷漠的吩咐:“查抄凤仪宫,贬为庶人,葬入乱葬岗。沈婉儿……晋封为贵妃。
”……“小姐!小姐你醒醒!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一阵急促的摇晃和熟悉的声音将苏令姜惊醒。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帐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这不是坤宁宫,这是她未出阁时,在苏府的闺房。“翠竹?
”她看向眼前那张圆圆的、满是焦急的脸。“可算醒了!”叫翠竹的丫鬟拍了拍胸口,
“老夫人今儿个心情不好,若是咱们迟了,又要罚跪了。快些,热水我都打好了。
”苏令姜呆呆地看着她。翠竹……她最忠心的丫鬟,在她被贬入冷宫时,
为了给她送一口热饭,被沈婉儿活活杖毙。而她,却在那时为了所谓的“体面”,
没有保住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翠竹吓了一跳。苏令姜抓住她的手,紧紧的,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冽。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岁,刚及笄,尚未与萧景珩定亲的时候。上一世,她天真烂漫,以为嫁给了爱情,
就能拥有全世界。却不知,这世间最毒的蛇,往往披着最华丽的皮。“翠竹,
今日是什么日子?”“回小姐,腊月初八,冬至。”腊月初八……苏令姜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今天,沈婉儿会以“表妹”的身份,第一次出现在苏府的家宴上。也是今天,
萧景珩会作为皇子,代表圣上前来赐宴。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一天,
被沈婉儿的“柔弱”所蒙蔽,主动向父亲请求,收留这个“无家可归”的表妹。
也是在这一天,她对萧景珩一见钟情,从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好,很好。
”苏令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婉儿,萧景珩……这一世,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苏府正厅,灯火通明。苏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苏令姜的父亲,苏尚书,
正陪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听说表小姐来了?”苏令姜一进门,就朗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只见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流仙裙,乌发高挽,
只插着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绝伦的气质。只是那双眼睛,
比往日多了几分凌厉与威仪。苏老夫人眉头一皱:“令姜,怎的如此无礼?那是你表妹。
”“表妹?”苏令姜走到沈婉儿面前。沈婉儿正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听到声音,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
”她怯生生地喊道。上一世,苏令姜就是被这声“姐姐”骗了,觉得她可怜无助,
一心想要保护她。这一世,苏令姜只觉得恶心。“谁是你姐姐?”苏令姜冷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我苏家家风严谨,
何时多了你这么个不知来历的表小姐?”沈婉儿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苏令姜会是这个反应。
“姐姐,我……我是娘亲的侄女……”她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娘亲的侄女?
”苏令姜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苏夫人,“母亲,您有这么个侄女吗?
”苏夫人也是一头雾水:“我娘家并无姐妹,哪来的侄女?”“你……”沈婉儿脸色煞白,
“我……我……”“来人。”苏令姜转头看向门口的家丁,眼神冷冽如刀,
“查清楚她的来历。若是来路不正,直接送官!”“是!”家丁领命,就要上前抓人。
“不要!姐姐,不要!”沈婉儿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是……我是被人骗了……我……”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苏小姐好大的威风。”随着声音,一名身穿紫色蟒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面容俊美,
气宇轩昂,正是三皇子萧景珩。上一世,苏令姜就是被这张脸迷惑,以为他是天神下凡。
这一世,苏令姜只觉得这张脸令人作呕。“臣女苏令姜,见过三皇子。”她微微福身,
不卑不亢。萧景珩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往日里那个唯唯诺诺、见到他就脸红的苏家小姐,今日怎么变得如此……不同?
“苏小姐不必多礼。”他虚扶一把,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婉儿身上,
“这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骗子。”苏令姜淡淡地说道,“臣女正准备送她去官府。
”“骗子?”萧景珩眉头微皱,随即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苏小姐,冬至乃大喜之日,
何必与一个小女子计较?不如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放她一马?”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以“怜香惜玉”为名,将沈婉儿留在了苏府,埋下了祸根。苏令姜心中冷笑。
“三皇子此言差矣。”她抬起头,直视萧景珩的眼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苏府钻,那我苏家的脸面,岂不是要被踩在脚底下?
”萧景珩没想到她会当众驳自己的面子,脸色微微一沉:“苏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臣女只是在维护苏家的规矩。”苏令姜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皇子若是无事,还请入座。若是来为这个骗子求情的,恕臣女不能从命。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苏令姜的气势震住了。萧景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堂堂三皇子,何时受过这种气?但他今日是来赐宴的,若是闹得太难看,传出去也不好听。
“好,很好。”他咬了咬牙,冷笑道,“苏小姐果然与众不同。本王倒要看看,
你如何处置这个‘骗子’。”苏令姜没有理会他,转头对家丁说道:“送官!
”家丁不敢怠慢,架起还在发抖的沈婉儿就往外走。“不要!三皇子救我!救我!
”沈婉儿凄厉地喊道。萧景珩脸色铁青,却碍于身份,
不能真的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和苏家撕破脸。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且慢!”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走了进来。“国师?”萧景珩一惊,
连忙行礼。这老者是当朝国师,深受皇帝信任,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苏府?国师没有理会萧景珩,而是径直走到苏令姜面前,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精光闪烁。“苏小姐。”国师的声音沙哑,“老夫观你面相,
乃是凤命之格。只是……”“只是什么?”苏令姜心中一动。“只是你命格中有一劫,
若不能破,恐有血光之灾。”国师缓缓说道,“而这位姑娘……”他指了指被架着的沈婉儿,
“她的命格,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你今日强行送她入官,
恐怕……”苏令姜冷笑:“恐怕什么?恐怕我会倒霉?国师,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您也信?
”国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苏小姐,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只是提醒你,有些因果,
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说完,他转身对萧景珩说道:“三皇子,今日冬至,天象有异。
老夫还有要事,先告辞了。”萧景珩连忙点头:“国师慢走。”国师走后,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萧景珩看着苏令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苏小姐,
国师的话你也听到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如……就将这位姑娘留在苏府做个粗使丫鬟?也算积德行善,
化解那什么……‘血光之灾’。”上一世,沈婉儿就是以丫鬟的身份留在苏府,
然后一步步爬上她的床,窃取她的信任,最终取而代之。这一世,
苏令姜怎么可能再让她得逞?“三皇子说得对。”苏令姜突然笑了。萧景珩一愣,
随即得意地笑了:“苏小姐果然识大体。”“不过……”苏令姜话锋一转,“丫鬟就不必了。
我苏府不养闲人。”她转头看向苏尚书:“父亲,城外的‘净心庵’不是缺人手吗?
就送她去那里吧。每日诵经念佛,修身养性,正好可以化解她的‘罪孽’,也能为苏家祈福。
”“净心庵?”苏尚书一惊,“那是……那是削发为尼的地方啊!”“怎么?
父亲觉得不合适?”苏令姜挑眉,“还是说,父亲觉得三皇子的面子,比苏家的安危更重要?
”苏尚书连忙摆手:“不不不,合适,合适!就按令姜说的办!”萧景珩的脸色彻底黑了。
净心庵,那是江城最偏僻、最清苦的尼姑庵,去了那里,基本就是生不如死。“苏令姜!
”他咬牙切齿地喊她的名字。苏令姜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皇子还有何指教?
”萧景珩看着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心中莫名一寒。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子,
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苏家小姐了。“没有。”他冷冷地说道,“苏小姐好手段。
本王……记住了。”说完,他拂袖而去。沈婉儿被家丁强行拖了出去,
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苏令姜站在大厅中央,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只是开始。萧景珩,沈婉儿,还有那些上一世害过她的人。这一世,她要让你们,
血债血偿。……夜深人静,苏令姜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毫无睡意。她重生的消息,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吃人的宅门与宫斗中,杀出一条血路。
“小姐。”翠竹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还在想白天的事?”苏令姜接过茶,
淡淡地说道:“翠竹,明日去库房,把那盒‘云鬓香’拿来。”“云鬓香?”翠竹一愣,
“那是夫人留给您的嫁妆,说是等您出阁时才……”“现在就拿。”苏令姜打断她,
眼神坚定,“我要用它,做一件大事。”那盒“云鬓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据说用极其珍贵的香料制成,能让人容颜永驻,更能……引出深藏的毒素。上一世,
这盒香被沈婉儿偷走,用来陷害她下毒害人。这一世,她要让这盒香,成为她的武器。“是。
”翠竹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应下。苏令姜看着窗外的月亮,心中默默发誓。这一世,
她不会再做那笼中鸟,掌中蝶。她要成为那执棋之人,让所有人都,臣服在她的脚下。
腊月飞雪,封山断路,净心庵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熬。沈婉儿被送进去的第三天,
就病倒了。庵里的姑子们都是些势利眼,见她是个被主家厌弃的“表小姐”,
连一碗热粥都吝于施舍。她蜷缩在柴房的干草堆里,身上盖着单薄的粗布被褥,
咳嗽声撕心裂肺。“苏令姜……你这个毒妇……”她咬着牙,眼底满是怨毒,“若是我死了,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而,苏府那边却是一片喜气洋洋。苏令姜这几日闭门谢客,
整日待在房里捣鼓那盒“云鬓香”。她凭着前世的记忆,一点点还原了香料的配方。
这香料不仅香气独特,更有一味极其罕见的辅料——“雪见子”,能引出人体内潜藏的毒素,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容颜枯槁,气血衰败。“小姐,这香……真的能行吗?
”翠竹看着那盒刚刚制成的香丸,有些担忧地问道,“若是被人发现……”“发现?
”苏令姜冷笑一声,将香丸小心地收进一个精致的锦囊里,“这香无色无味,
混在别的香料里,谁能发现?况且,我也没打算现在就用它。”她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萧景珩和沈婉儿,都狠狠栽个跟头的机会。这个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正月十五,上元节。宫里举办灯会,邀请京中权贵携家眷入宫赏灯。
这是年后第一次大型宫宴,也是各家贵女争奇斗艳的战场。苏令姜作为苏尚书的嫡长女,
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入宫前,她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
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她本就生得清丽绝伦,这般素净的打扮,
反而衬得她气质出尘,宛如月下仙子。“小姐,你真美。”翠竹由衷地赞叹道。
苏令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一世,
她不再需要靠华丽的衣饰和浓艳的妆容来博取男人的目光。她的美貌,
本身就是最锋利的武器。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御花园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苏令姜刚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
怎么穿得跟个守孝似的?”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苏令姜转头,
只见户部尚书的千金赵明珠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摇着一把团扇,脸上满是嘲讽。上一世,
这赵明珠就是沈婉儿的跟班,没少帮着沈婉儿欺负她。这一世,苏令姜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你……”赵明珠没想到她会如此无视自己,气得脸色铁青,“苏令姜,
你别以为你是苏家嫡女就了不起!等着瞧!”苏令姜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了苏夫人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一阵骚动。“三皇子来了!”“还有……还有贤妃娘娘!
”苏令姜心中一动。贤妃,也就是萧景珩的生母,上一世害死她母亲的幕后黑手之一。
她抬眼望去,只见萧景珩一身明黄色锦袍,意气风发地走在前面,而贤妃则跟在他身后,
脸上带着雍容华贵的笑容。只是,贤妃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
苏令姜的目光微微一凝。那是……中毒的迹象。看来,这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诸位爱卿,诸位家眷,”皇帝坐在高台之上,举杯笑道,“今日上元佳节,朕与诸位同乐。
”宴席正式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苏令姜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面前的点心,
并不参与周围的攀谈。她知道,好戏还在后头。果然,一曲舞毕,贤妃突然站起身,
笑道:“陛下,臣妾近日得了一种奇香,名为‘百花醉’,燃之可令人心旷神怡,
不知陛下可愿一试?”“哦?奇香?”皇帝来了兴趣,“呈上来。”贤妃挥了挥手,
立刻有宫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炉走上前来。苏令姜看着那个香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百花醉”?那分明是用“云鬓香”的废料,
混着另一种名为“迷魂草”的毒草制成的劣质香料。这香料燃起来,初时香气浓郁,
令人陶醉,但半个时辰后,便会让人头晕目眩,气血逆行。贤妃这是……想对谁下手?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景珩。只见萧景珩正坐在皇帝身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就在这时,香炉里的青烟袅袅升起,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好香……”周围的贵女们纷纷赞叹道。苏令姜却感到一阵恶心。
她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吞了下去。
这是她这几日用“云鬓香”的边角料炼制的,正好能克制这种毒素。片刻后,异变突生。
贤妃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娘娘!”旁边的宫女惊呼一声,
连忙扶住她。“我……我好难受……”贤妃的声音颤抖着,
“头好晕……像是……像是中毒了……”“中毒?”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来人!
传太医!”整个御花园瞬间乱成一团。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
脸色大变:“陛下……贤妃娘娘……这是中了‘百花醉’的毒!此毒……此毒会损伤心脉,
若是不及时解毒,恐有性命之忧!”“百花醉?”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个香炉上,
“这不是贤妃你献上的香吗?”贤妃脸色惨白,
浑身颤抖:“臣妾……臣妾不知……臣妾也是被人……被人陷害的啊!”她猛地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苏令姜。“是她!”贤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夜枭的啼叫。“是苏令姜!
这香……这香是她送给我的!她说这香能让我容颜永驻,让我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我……我是被她蒙蔽的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苏令姜身上。
赵明珠更是趁机落井下石:“我就说苏令姜今日怎么穿得如此素净,原来是心里有鬼!
她一定是嫉妒贤妃娘娘的美貌,才想出这种毒计!”“对!一定是这样!”“苏令姜,
你太恶毒了!”一时间,群情激愤,所有人都指着苏令姜的鼻子骂道。苏令姜站在原地,
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
不卑不亢地说道:“陛下,臣女有话要说。”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说。
”苏令姜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装着“云鬓香”的锦囊,当众打开。“陛下请看,
这才是臣女近日研制的香料,名为‘云鬓香’。”她将锦囊里的香丸展示给众人看,
“此香用料珍贵,工序繁复,臣女日日待在房里,就是为了研制此香。
至于贤妃娘娘所说的‘百花醉’,臣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你撒谎!
”贤妃气急败坏地喊道,“那香明明是你……”“贤妃娘娘,”苏令姜打断她,语气平静,
“您说那香是臣女送给您的,可有证据?是有人证?还是物证?”贤妃愣住了。
她哪有什么人证物证?那香是她的心腹宫女从一个神秘人手中买来的,只说是苏令姜的意思。
“我……我……”贤妃语塞。“没有证据,便是诬陷。”苏令姜的声音陡然转冷,“况且,
臣女与贤妃娘娘素无瓜葛,为何要陷害您?反倒是贤妃娘娘,您身为后宫妃嫔,
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献上毒香,若是陛下和诸位大臣有个闪失,您担待得起吗?
”“你……”贤妃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猪肝色。
“而且……”苏令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臣女恰好有一粒解毒丸,
正是针对‘百花醉’之毒。若是贤妃娘娘信得过臣女,不妨一试。”太医接过药丸,
仔细查验了一番,惊喜地说道:“陛下!此药……此药确实能解‘百花醉’之毒!药性温和,
绝无副作用!”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苏令姜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苏令姜,
这药……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苏令姜微微一笑:“回陛下,臣女自幼对香料颇有研究,
偶然间得知‘百花醉’的配方,便顺手研制了解药。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这番话,
半真半假,却滴水不漏。皇帝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好,很好。苏爱卿,
你教女有方啊。”苏尚书激动得连忙跪下:“谢陛下夸奖!臣……臣惶恐!
”贤妃看着这一幕,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臣妾……臣妾冤枉啊……”她还想狡辩。“够了!”皇帝猛地一拍桌子,
脸色铁青,“贤妃,你身为妃嫔,不守妇德,竟敢在宫宴上行此下作之事,陷害忠良之女!
来人!打入冷宫!”“不!陛下!不要啊!”贤妃凄厉地喊道,却被两个太监强行拖了下去。
萧景珩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苏令姜,眼底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个他以为软弱可欺的苏家小姐,竟然……如此厉害?苏令姜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萧景珩心中一怒,刚要发作,
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百花醉”的毒,也开始发作了。他强撑着站起身,
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也有些不适,先行告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令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刚刚开始。萧景珩,沈婉儿,
贤妃……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宴席散后,
苏令姜独自一人走在回府的路上。马车缓缓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雪,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姐,今日真是太险了。”翠竹心有余悸地说道,
“若是没有那解毒丸,咱们可就……”“不会有事的。”苏令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语气平淡,“我早就料到贤妃会动手。那‘百花醉’的配方,是我故意泄露给她的。”“啊?
”翠竹惊呆了,“小姐,你……”“只有让她自己跳出来,才能一击即中。”苏令姜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贤妃倒了,萧景珩的羽翼就少了一半。接下来,该轮到沈婉儿了。
”“沈婉儿?”翠竹不解,“她在净心庵,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苏令姜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沈婉儿不会甘心在净心庵待一辈子。以她的手段,很快就会找到新的靠山。
而她,就等着沈婉儿自己送上门来。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了?”翠竹问道。
车夫的声音有些颤抖:“小姐……前面……前面有个人……”苏令姜掀开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大雪纷飞的街道中央,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那女子披头散发,脸上满是污泥,
却遮不住那双怨毒的眼睛。“苏令姜……”女子的声音沙哑刺耳,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终于出来了。”苏令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沈婉儿,净心庵的滋味,不好受吧?”沈婉儿看着马车上那高高在上的女子,
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苏令姜……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一切!”她尖叫着,
向马车扑了过来。“驾!”车夫一挥鞭子,马儿受惊,向前冲去。沈婉儿被撞倒在地,
满身泥泞。她趴在地上,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苏令姜……你以为你赢了吗?”“咱们……走着瞧。”……苏令姜回到府中,刚进房间,
就发现桌上多了一封信。信封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字迹。她拿起信,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姑娘好手段。不知可愿与在下合作?
”落款是一个“谢”字。苏令姜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谢?江城姓谢的权贵,
只有那一位。镇北王,谢临渊。那个传闻中身患腿疾、性情暴戾、杀人如麻的……异姓王?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瞬间燃成灰烬。“合作?”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趣。”这一世,她的棋局,似乎越来越热闹了。三日后,城郊,别院。
苏令姜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心中并非全无波澜。镇北王谢临渊,
这个名字在大梁王朝如同禁忌。传闻他自边关战场上拖着半残之躯归来后,便性情大变,
暴戾嗜杀,府邸之中更是常年阴森,连只鸟雀都不敢停留。然而,当她穿过荒芜的庭院,
步入那间书房时,看到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炉上温着一壶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谢临渊并未如传言那般瘫痪在床,他只是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常服,身形挺拔,只是那双腿上盖着一张雪白的狐裘。听到脚步声,
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苏小姐既然来了,便不必藏着掖着。那‘云鬓香’的余味,
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苏令姜神色一凛,缓步走入书房,反手关上了门。“王爷好鼻子。
”她不卑不亢地站在书案前,“不知王爷邀我前来,所谓何事?若是谈合作,
王爷这待客之道,未免太寒酸了些。”谢临渊终于转过头。那是一张极为英俊却苍白的脸,
眉宇间带着久病的倦意,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上下打量着苏令姜,目光在她挽起的发髻和素净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苏尚书教女,果然有一套。”谢临渊放下茶盏,声音低沉沙哑,
“几日前在宫宴上,苏小姐那一手借刀杀人,不仅除去了贤妃,还全身而退,
连本王都不得不佩服。”“王爷过奖。”苏令姜面色平静,“不过是自保罢了。倒是王爷,
身在府中,却对宫宴之事了如指掌,这份能耐,才真让臣女佩服。”“我这人,闲得太久,
唯一的消遣便是听些闲话。”谢临渊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不必拘谨,我这腿脚不便,
懒得动粗。”苏令姜依言坐下,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王爷说的合作,是指?”她直奔主题。
谢临渊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轻轻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苏令姜迟疑了一下,
翻开卷宗。只看了一眼,她的手便微微颤抖起来。那是她母亲当年的“病逝”记录。
上面详细记载着,母亲并非死于心疾,而是死于一种名为“牵机引”的慢性毒药。
而那毒药的来源,赫然指向了宫中的……淑妃。“这……”苏令姜猛地抬起头,
眼中满是震惊与悲愤,“这怎么可能?淑妃……她为何要这么做?”“因为苏尚书手中,
握着一份先帝留下的密诏。”谢临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那份密诏,
关乎大梁的龙脉所在,也关乎……当年先帝真正的死因。淑妃是萧景珩的养母,
自然要为她的养子铺路。”苏令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上一世,
她到死都以为母亲是病死的,却没想到,这其中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王爷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死死盯着谢临渊,“你又从中能得到什么?”谢临渊看着她,
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因为我需要那份密诏。”他缓缓说道,“萧景珩狼子野心,
暗中勾结北狄,意图谋反。而那份密诏,是唯一能废黜他太子之位的凭证。苏小姐,
你我目标一致,这便是合作的基础。”“太子之位?”苏令姜冷笑一声,
“他如今只是三皇子,王爷未免太高看他了。”“很快便是了。”谢临渊冷笑,“皇帝病重,
已立下遗诏。只不过……那份遗诏被我截下了。”苏令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场比后宅争斗更为凶险的夺嫡之战。
“好。”她深吸一口气,将卷宗合上,“我答应王爷。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说。
”“我要萧景珩,生不如死。”谢临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凉薄。“成交。”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给苏令姜。
“这是镇北军的信物。拿着它,江城之中,无人敢动你分毫。
至于那‘云鬓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锦囊上。“我听说此香能引毒,
也能……安神。”谢临渊指了指自己苍白的太阳穴,“我这头疾,每每发作便痛不欲生。
苏小姐若是有空,不妨帮我制一炉‘静心香’。材料,我会让人送去苏府。
”苏令姜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心中明了。这哪里是制香,分明是谢临渊在试探她,
也是在给她立规矩。“臣女遵命。”她站起身,微微福身,“若是王爷没有别的吩咐,
臣女便告退了。”“等等。”谢临渊叫住她。苏令姜回头。
只见谢临渊从软榻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她。“这是什么?”“打开看看。
”苏令姜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
花蕊中镶嵌着一颗罕见的夜明珠。“这……”她有些不解。“你的及笄礼,我未能赶上。
”谢临渊看着她,语气莫名地柔和了一些,“这算是补给你的贺礼。苏令姜,别让我失望。
”苏令姜看着那枚玉簪,心中莫名一颤。她从未想过,这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竟会如此……细致。“谢王爷。”她收起木盒,转身离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谢临渊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苏令姜……这一世,你逃不掉了。”……苏令姜回到苏府时,天色已晚。
她将那枚玉簪藏入妆奁最底层,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谢临渊的出现,
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本想靠着“云鬓香”一步步蚕食萧景珩的势力,却没想到,
直接被卷入了夺嫡的漩涡中心。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这一世,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皇后。她是执棋者,也是……猎人。“小姐,你怎么了?
”翠竹端着洗脚水进来,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没事。”苏令姜回过神,看着翠竹,
“翠竹,明日去库房,把那盒‘云鬓香’的废料都找出来。我要用它们,做一件大事。
”“做……大事?”翠竹一头雾水。苏令姜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谢临渊要“静心香”,她便给他做。但这香里,除了安神的草药,
还要加一点别的东西——比如,能让人心跳加速、吐露真言的“迷魂引”。她要利用这香,
试探谢临渊的深浅,也要……让他,彻底沦为她的棋子。“翠竹,备笔墨。”“是。
”烛光摇曳,苏令姜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萧景珩、沈婉儿、淑妃……还有,谢临渊。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她会是最后的赢家。夜深人静,苏府后院的灯火依旧亮着。
苏令姜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那枚来自镇北王的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温润而冷冽的光泽。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朵梅花的花瓣,
触感细腻,却总有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这玉簪的重量,似乎比寻常玉器要沉上几分。
“既是镇北王所赠,绝不会只是贺礼那么简单。”苏令姜心中暗忖。她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剪,
对着梅花花蕊处那颗夜明珠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得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颗夜明珠竟如机关般转动,随着苏令姜的力道,整朵梅花缓缓从中裂开,
露出一个细小的暗格。苏令姜屏住呼吸,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极薄的丝帛。展开丝帛,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苏氏令姜,
生于永昌三年,殁于景和元年冬。死因:鸩酒,赐予者,夫君萧景珩,葬于乱葬岗。
重生之日:景和元年冬至,借尸还魂于及笄之礼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苏令姜的心口。她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死死攥着那卷丝帛,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知道了。谢临渊竟然全都知道!
她重生的秘密,她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早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之中。他不仅知道她是重生者,
甚至知道她具体的死亡时间、死因,以及重生的契机。苏令姜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那日在宫宴,他为何会特意看向她?那日在别院,他为何会送这枚玉簪?
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一世,你逃不掉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看着她表演。
“好一个镇北王!”苏令姜咬牙切齿,眼中既有惊怒,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没想到,自己才是那只被圈养的猎物。
谢临渊将这卷丝帛藏在簪中送给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威胁?
还是……一种变态的欣赏?苏令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坐回镜前,
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倔强的女子。“既然你知道,那又如何?
”她对着镜中人,也对着那个仿佛无处不在的谢临渊低语,“你知道我的过去,
却未必能掌控我的未来。”她将丝帛重新卷好,放回暗格,却并未将玉簪合上。
她取出一盒胭脂,用指尖挑出一点,轻轻涂抹在那夜明珠的机关缝隙处,
将那“迷魂引”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涂抹其上。“你想看戏,那我便演给你看。
”苏令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谢临渊,既然你身有隐疾,那便看看,究竟是你的病痛厉害,
还是我的‘迷魂引’更胜一筹。”……三日后,镇北王府。
苏令姜再次踏入那间弥漫着药香的书房。谢临渊依旧在窗边,只是今日他似乎精神更差了些,
脸色灰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他并未看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将香炉放下。
“王爷今日气色不佳。”苏令姜一边摆放香炉,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臣女特意在‘静心香’中加了几味珍稀药材,希望能助王爷缓解头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