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他曾这样许诺，可我等来的，却是被灌下哑药，割去舌头。
行刑时，他就在不远处看着，怀里抱着我的庶妹。那个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乞丐，
我倾尽所有助他登上帝位，他却亲手将我送入地狱。如今，我回来了。回到捡到他的那一日。
这一次，我越过他，死死抱住了他身后那个女人的腿。“娘娘，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第1章大雪纷飞，寒风如刀。我赤着脚，浑身是伤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血液和雪水混在一起，冻得我几乎失去知觉。前世的我，就是在这里，
遇见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男人，萧珏。那时，他也是这般狼狈，蜷缩在墙角，
像一只快要冻死的野狗。我心生怜悯，将他带回了家，给他吃的，穿的，为他延请名医，
甚至为了他，不惜与家族决裂。我以为我救的是一只忠犬，却没想到，
他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他踩着我的骨血，踏着我沈家的满门忠烈，
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而我，被他囚禁在冷宫，日日受尽折磨。他废了我的手脚，
割了我的舌头，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和我的庶妹沈婉儿在我面前上演一幕幕恩爱缠绵。
他说：“沈瑜，你这双眼睛太干净了，我不喜欢。我喜欢看它染上绝望和痛苦的样子。
”临死前，我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愧疚，而是快意。原来，他从未爱过我。
从一开始，他接近我，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恨意如跗骨之蛆，啃噬着我的每一寸血肉。
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大胆贱婢！竟敢冲撞太后凤驾！
”一声尖利的呵斥将我从无尽的恨意中拉回。我猛地抬头，
看见一列华贵的仪仗正从街角缓缓行来。明黄色的伞盖下，凤辇之中，
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是当今太后，陈氏。我前世的死对头，
也是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之一。而蜷缩在她凤辇不远处的墙角，
那个衣衫褴褛、浑身脏污的少年，正用一双淬了冰的黑眸，死死地盯着我。是萧珏。他也在。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的我，就是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将冻僵的萧珏护在怀里，对着太后的仪仗苦苦哀求。我以为我的善良能感动上天，却不知，
那只是我噩梦的开始。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我没有走向萧珏，而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太后的凤辇。“咚”的一声，
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求太后娘娘开恩，救奴婢一命！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就连凤辇中的太后，也掀开了帘子，
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漠的脸。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片刻，
最终落在我身后不远处的萧珏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是何人？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奴婢……奴婢是沈家嫡女，沈瑜。
”我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不愿嫁与家父安排之人，被逐出家门，
求娘娘收留！”这当然是谎话。我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
是因为我的庶母和庶妹沈婉儿联手陷害，说我与人私通，败坏门楣。我爹为了沈家的名声，
将我乱棍打出，任我自生自灭。但我不能这么说。在太后面前，
我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一个为了反抗包办婚姻而离家的贵族嫡女，
远比一个声名狼藉的弃女更有用。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李嬷嬷厉声喝道：“放肆！
太后娘娘何等尊贵，岂是你说收留就收留的？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拖下去！
”立刻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上前来，想要拖拽我。我死死地抱住凤辇的轮子，
指甲因为用力而迸裂，鲜血直流。“娘娘！”我凄厉地喊道，“沈瑜愿为娘娘做牛做马，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求娘娘给沈瑜一条活路！”我抬起头，迎上太后审视的目光，
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决绝。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要么，被太后看中，
带回宫中，成为她手中的一把刀。要么，就像前世一样，被活活冻死在这条无人的长街上。
太后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终于缓缓开口。“你叫沈瑜？
”“是。”“你说，你愿意为哀家做任何事？”“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要娘娘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沈瑜绝无二话。”太后的嘴角，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点意思。”她挥了挥手，“李嬷-嬷，把她带上。
”李嬷嬷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是。
”我心中一松，整个人几乎虚脱。就在我被两个小太监扶起来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
瞥见了墙角的萧珏。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那双看着我的眼睛，
不再是前世的漠然和冰冷，而是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我心中冷笑。愤怒？萧珏，你的愤怒，比起我前世所受的万分之一，又算得了什么？这一世，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伤害我的机会。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
将你和你珍视的一切，全部踩在脚下，碾得粉碎！我收回目光，毫不留恋地跟着仪仗队，
向着那座金碧辉煌、却也埋葬了无数冤魂的牢笼——皇宫，走去。我知道，
从我抱上太后大腿的那一刻起，我的新生，就已经开始了。而这场复仇大戏，
才刚刚拉开序幕。第2章我被带进了慈宁宫，太后的居所。
李嬷嬷随便给我安排了一个最偏僻的杂役房，扔下一套粗布宫女服和一床薄被，
便冷着脸走了。同屋的几个宫女见我浑身是伤，又是个“关系户”，都对我敬而远之，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排斥。我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然后，养好身体。我强撑着剧痛，
用冷水简单地擦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憔悴、却依然难掩绝色的脸，我的心中一片冰冷。沈瑜，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那个天真善良的沈家嫡女。你是太后身边的一条狗，一把刀。你要做的，
就是收起你所有的天真和善良，用最快的速度，成为太后最锋利、最听话的那一把。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派去清洗慈宁宫所有的恭桶。这是宫里最脏最累的活，
也是李嬷-嬷给我的下马威。我没有丝毫怨言，默默地领了任务，
将每一个恭桶都刷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比之前负责这活计的老宫女还要干净。
李嬷嬷来检查的时候，本想挑刺，却找不出任何错处，只能冷哼一声，悻悻离去。一连三天，
我都被安排做最苦最累的活。扫地，洗衣，倒夜香……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默默地承受着所有人的刁难和白眼。但我知道，太后在观察我。她的目光，
就像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我必须表现出足够的韧性和价值，
才能让她相信，我是一颗有用的棋子。第四天，机会终于来了。这天，太后在御花园设宴，
邀请了几位朝中重臣的家眷。我因为手脚麻利，被临时抽调去宴会上当差，
负责给贵人们端茶倒水。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端着一碗燕窝羹，
袅袅婷婷地走向太后。“太后娘娘，这是臣女亲手为您炖的血燕，您尝尝。
”少女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林婉儿，也是前世沈婉儿的闺中密友，没少帮着她一起对付我。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正要伸手去接。我瞳孔猛地一缩。我记得，前世就是在这场宴会上，
太后喝了这碗燕窝羹后，突然中毒，虽然最后被太医救了回来，但身体却大不如前。
后来查出，是林婉-儿在燕窝里下了毒，意图嫁祸给当时正得宠的淑妃。
但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最后不了了之。可我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淑妃。而淑妃，
是萧珏的人。这是他们扳倒太后的第一步。前世的我，当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
根本没有机会阻止这一切。但现在，不一样了。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就在林婉儿将燕窝羹递到太后面前的那一刻，我“不小心”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着林婉儿撞了过去。“啊！”林婉儿尖叫一声，手中的燕窝羹脱手而出，
滚烫的汤汁尽数泼在了她的手背和前胸上。“啪”的一声脆响，白玉碗摔得粉碎。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林婉-儿烫得眼泪都出来了，
指着我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婢！你是不是瞎了眼！”我顾不上她，立刻跪倒在太后面前，
重重地磕头：“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罪该万死！
”我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见了血。李嬷嬷脸色煞白，
尖声叫道：“来人！快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拖下去！杖毙！”两个太监立刻上前，
架住我的胳膊。“慢着。”就在这时，太后突然开口了。她看着我，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是。”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惶恐和无辜，
“奴婢方才看到一只猫从脚下窜过，一时不察，才会冲撞了林小姐。求太后娘-娘明察！
”我说谎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猫。但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
却又无法查证的理由。太后的目光，在我血肉模糊的额头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转向了一旁疼得龇牙咧嘴的林婉儿。“林小姐，你可有看见什么猫？
”林婉儿一心只在自己的伤势上，哪里会注意这些，
只能恨恨地说道：“臣女……臣女没看见！”“哦？”太后挑了挑眉，“那可就奇了。来人，
去查查，这御花园里，什么时候多了野猫了。”很快，就有侍卫前来回话，说是在假山后面，
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猫洞。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过去了。只有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太后挥了挥手，对林婉-儿说道：“罢了，既然是一场误会，就算了。
你手上的伤要紧，先下去处理一下吧。”林婉儿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地退下了。
宴会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太后似乎也失了兴致，很快就宣布宴会结束，
起驾回宫。我被两个太监押着，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心中一片忐忑。我知道，我今天的举动，
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或许能得到太后的青睐。赌输了，我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回到慈宁宫，太后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我和李嬷嬷。她端坐在凤座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开口。“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的询问。但我知道，这平静的背后，是惊涛骇浪。我深吸一口气，
知道自己不能再用“猫”来搪塞。在太后这种人精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那碗燕窝，有毒。
”第3章空气瞬间凝固。李嬷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失声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太后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只是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个干净。“你有什么证据？
”她冷冷地问道。“奴婢没有证据。”我坦然地回答，“但奴婢的鼻子，自幼就比常人灵敏。
方才林小姐端着燕窝羹走近时，奴婢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类似杏仁的苦味。这种味道，
与燕窝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寻常人很难察觉。但奴婢知道，这是‘牵机引’的味道。
”“牵机引”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西域奇毒，无色无味，中毒初期与寻常风寒无异，
但三日之后，便会毒发身亡，死状凄惨，神仙难救。前世，太后就是中了此毒。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地死去。而我，因为前世在冷宫中饱受折磨，
对各种毒药都有所涉猎，所以才能辨别出这细微的味道。太后和李嬷嬷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牵机引？”太后喃喃自语，“你怎么会知道这种毒？
”“奴婢的母亲，曾是一位走南闯北的游医，奴婢自幼跟在她身边，耳濡目染，
对岐黄之术略知一二。”我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这也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个身份。
一个懂医术、识毒草的沈家嫡女，比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深闺怨妇，更有价值。太后沉默了。
她显然是在权衡我话里的真假。良久，她才对李嬷-嬷说道：“去，把剩下的燕窝羹碎渣，
还有那个碗，都给哀家拿过来。另外，派人去‘请’太医院的王院判，让他秘密前来，
不得惊动任何人。”“是。”李嬷嬷领命，匆匆退下。寝殿里，只剩下我和太后两个人。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跪在地上，低着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太后会如何处置我。如果查出来燕窝真的有毒，我或许能逃过一劫。
但如果查不出来……我不敢再想下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李嬷-嬷带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医，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王院判跪在地上，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那些碎瓷片和燕窝残渣，又用银针试了又试，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回禀太后娘娘，”他颤声说道，“这燕窝羹里，确实被人下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混合性毒药。
此毒遇热则发，无色无味，若非这位姑娘提醒，老臣也未必能察觉得到。若娘娘服下，
后果不堪设想！”此言一出，李嬷嬷的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太后的脸上，
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她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好！好一个林家！好一个吏部尚书！
竟敢在哀家的头上动土！”寝殿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太后发泄了一通怒火后，渐渐冷静下来。她将目光转向我，
眼神里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你叫沈瑜，是吗？”“是。
”“你想要什么？”她问得直接而又坦白。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考验，也是她给我的机会。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奴婢不想再任人宰割。奴婢要权，
要足以自保、足以将所有欺我、辱我、害我之人，都踩在脚下的权力！”我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恨意。太后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欣赏。
“好。”她说，“哀家喜欢你的野心。从今天起，你就是哀家身边的一等掌事宫女，
只听命于哀家一人。”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至于林家……哀家会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声音嘶哑：“谢太-后娘娘恩典！”从杂役房的粗使丫头，到太后身边的一等掌事宫女，
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所有人都对我议论纷纷，
有嫉妒，有不屑，有好奇。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我的复仇之路，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当天晚上，我搬进了慈宁宫的偏殿。李嬷嬷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亲自给我送来了上好的伤药和精致的膳食，嘘寒问暖，殷勤备至。我坦然地接受了她的示好。
我知道，从今往后，她将是我在宫中最得力的助手。第二天，太后以“冲撞凤驾，
大不敬”为由，下令将林婉儿杖责三十，禁足三月。吏部尚书林大人几次三番想要进宫求情，
都被太后以“凤体违和”为由，拒之门外。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有我知道，这只是开胃小菜。太后在等，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林家，
以及林家背后的势力，致命一击。而我，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萧珏。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内侍服，站在慈宁宫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笑。“沈瑜，”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我们又见面了。”第4.章我看着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某个不得志的王爷或者将军收留，然后在暗中积蓄力量，
等待时机吗？怎么会进宫当了太监？前世的轨迹，从我抱上太后大腿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发生了偏离。可我没想到，偏离得如此彻底。“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我冷冷地开口，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萧珏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黑眸，此刻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沈瑜，
你真是好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了荣华富贵，你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当初在雪地里，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冻死？”“这位公公，请你慎言。”我打断他的话，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里是慈宁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叫沈瑜，
是太后娘娘亲封的一等掌事宫女。如果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站住！”萧珏一个箭步，挡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眼睛赤红，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你告诉我，为什么？”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明明可以救我，为什么要去抱那个老妖婆的腿？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中冷笑。因为我？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野心和贪婪吗？
如果不是你故意出现在太后的必经之路上，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前世，
你利用我的善良，平步青云。这一世，没有了我这个踏脚石，你便只能另辟蹊径，
甚至不惜……自残入宫。好，真是好得很。萧珏，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放手。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被他碰过的地方，
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萧珏。他猛地将手中的食盒砸在地上，
里面的汤汤水水洒了一地。“沈瑜！”他咆哮道，“你会后悔的！我发誓，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是吗？”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笑了，“我等着。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慈宁宫。身后，是萧珏充满怨毒的目光，如芒在背。
我回到偏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心中一片冰冷。萧珏的出现，
打乱了我的计划。他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我必须想办法，
在他成气候之前，彻底将他铲除。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既然能进宫，
背后必然有我不知道的势力在支持。我不能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楚，
他到底是谁的人。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在太后面前尽心尽力地伺候，
一边暗中观察萧珏的动向。他被分到了御膳房当差，负责给各个宫殿送膳。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既能接触到宫里的各色人等，打探消息，又不容易引人注目。看来，
他背后的人，为他铺了不少路。这天，我借着给太后送点心的机会，
状似无意地对李嬷嬷提起：“嬷嬷，我瞧着御膳房新来的那个小公公，倒有几分眼熟，
不知是哪家的孩子？”李嬷嬷正在给太后捶腿，闻言，想了想，说道：“哦，
你说的是小珏子吧？听说是净身房总管刘公公的远房亲戚，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
才送进宫里来的。人倒是机灵，就是性子孤僻了些。”净身房总管，刘公公？我心中一动。
这个刘公公，我记得，是淑妃的人。而淑妃，是三皇子赵王的生母。赵王野心勃勃，
一直觊觎太子之位，与太后和太子一党，是死对头。前世，萧珏之所以能那么快崛起，
就是因为投靠了赵王。看来，这一世，即便没有我，他还是走上了同样的路。只是，这条路，
比前世要曲折和屈辱得多。我将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太后。太后听完，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我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一颗棋子，
只有在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萧珏以为自己投靠了赵王，
就能一步登天。却不知，从他踏入皇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成了太后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几天后，宫里传出一个消息。皇上要在秋猎时，为太子选妃。各家适龄的贵女，
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在秋猎中拔得头筹，博得皇上和太子的青睐。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前世，就是在这场秋猎中，沈婉儿凭借一曲惊鸿舞，和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
成功吸引了太子的注意，为她日后成为太子侧妃，铺平了道路。而我，因为被她陷害，
摔断了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大放异彩。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得逞。我找到太后，
主动请缨，要去秋猎上伺候。太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哦？
你也想去凑这个热闹？”我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奴婢不想凑热闹。
奴婢只想为娘娘分忧。”“如何分忧？”“奴婢知道，娘娘属意的太子妃人选，
是承恩公府的嫡长女，苏小姐。但苏小姐性情温婉，不善骑射，在秋猎上，恐怕会落了下风。
”我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奴婢不才，自幼随父兄学习骑射，
或可助苏小姐一臂之力。”太后显然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仿佛在重新认识我。
“你还会骑射？”“略懂一二。”太后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若是办好了，哀家重重有赏。若是办砸了……”她没有说下去，
但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奴婢遵命。”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定不负娘娘所托。
”秋猎，围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我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跟在太后的凤驾旁，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我就找到了沈婉儿。她今天打扮得格外明艳动人，
一身火红的骑装，衬得她肌肤胜雪，顾盼之间，引来无数年轻公子的侧目。她的身边，
围着一群叽叽喳喳的贵女，众星捧月般地将她簇拥在中间。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
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和不屑。“哟，这不是我那被赶出家门的姐姐吗？怎么，
不在慈宁宫好好待着，也跑来这种地方抛头露面了？”她故意拔高了声音，
引得周围的人都向我看来。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对付这种人，无视，是最好的武器。沈婉儿见我-不搭理她，自觉无趣，冷哼一声，
便不再看我。就在这时，皇上和太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高台。随着皇上一声令下，
秋猎，正式开始。第5章号角声响彻云霄，围场的栅栏被打开，
无数矫健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沈婉儿一马当先，火红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她的骑术确实精湛，很快就将大部分人甩在了身后。我没有急着出发，
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承恩公府的苏小姐，苏清婉身边。苏清婉人如其名，长相清丽婉约，
性子也十分温和。她显然不擅长这种激烈的活动，骑在马上，小脸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沈姑娘，”她有些不安地看着我，“我……我怕是不行。
”我安抚地对她笑了笑：“苏小姐不必担心，跟紧我便是。”说完，我一抖缰绳，
策马奔向了密林深处。苏清婉犹豫了一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我没有带她去和其他人争抢那些显眼的猎物，而是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前世，
我虽然没有参加秋猎，但为了帮萧珏，我曾将整个围场的地形图都背得滚瓜烂熟。
哪里有珍禽异兽，哪里有险滩密林，我都了如指掌。我带着苏清婉，七拐八绕，避开了人群，
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的中央，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在悠闲地晒着太阳。
是雪狐。这可是比寻常的鹿、兔子珍贵百倍的猎物。若能猎得此狐，献给皇上，
定能拔得头筹。苏清-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是……是雪狐！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苏小姐，机会来了。”我将手中的弓箭递给她，
“这只雪狐性情狡猾，寻常箭矢很难射中。您只需对准它的左前腿，不必射穿，
只需擦伤即可。”苏清婉有些犹豫：“可是……我怕我射不准。”“没关系，您尽管射，
剩下的，交给我。”在我的鼓励下，苏清婉终于鼓起勇气，拉开了弓。或许是太过紧张，
她的手一直在抖。“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出，却偏得离谱，连雪狐的毛都没沾到。
雪狐被惊动，警惕地站了起来，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苏清婉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我……我搞砸了。”“别急。”我镇定地说道，同时，从箭囊中，
又抽出了一支箭。这支箭的箭头，与寻常的箭矢不同，是中空的，
里面装着我特制的迷-药粉。我没有瞄准雪狐，而是对准了它身前三步远的一棵大树。“嗖！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树干。中空的箭头破裂，里面的迷-药粉，随风飘散开来。
雪狐闻到味道，身体晃了晃，还没来得及跑，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苏清婉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一点小伎俩而已。”我翻身下马，
走到雪狐身边，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苏小姐，现在，
您可以拿着您的猎物，去向皇上和太子殿下献礼了。”我将捆好的雪狐，递到她的面前。
苏清婉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沈姑娘，今日多亏了你。这份恩情，
清婉没齿难忘。”“苏小姐客气了。”我淡淡地笑道，“我只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命令，
为您分忧而已。”我们回到高台时，大部分人已经回来了，正在清点各自的猎物。
沈婉儿的马鞍上，挂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和几只肥硕的兔子，在众人之中，
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她看到我们两手空空地回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姐姐，怎么，
连只兔子都没打到吗？看来，这骑射的功夫，还是得勤加练习才行啊。”她身边的几个贵女，
也跟着附和地笑了起来。苏清婉的脸，涨得通红。我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牵着马，
径直走到了高台下。“启禀皇上，太子殿下，”苏清婉鼓起勇气，高声说道，“臣女苏清婉，
猎得雪狐一只，特来献礼！”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们这边。
当我将那只通体雪白、还在微微挣扎的雪狐，从马背上解下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高台上的皇上和太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沈婉儿的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以文静柔弱著称的苏清婉，竟然能猎到如此珍贵的雪狐。
皇上龙颜大悦，当场宣布，此次秋猎的头筹，归苏清婉所有，并赏赐了她一柄上好的玉如意。
太子看向苏清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和柔和。我知道，我的第一步棋，走对了。宴会上，
太后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赞许。“沈瑜，你这次，办得很好。”“都是娘娘教导有方。
